|
但两人相视而笑时,空气中流淌着的温情却深深刺痛了他,而胸口则是沉闷的厉害。
第44章 成婚之日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上贴着的崭新双喜字洒进室内,将内里的红绸装饰映得愈发耀眼。 空气里弥漫着淡雅熏香,混杂着脂粉气味儿。 萧逐端坐在铜镜前,任由身后两名侍女为他梳理墨发。 镜中人一身正红金线绣祥云纹的喜服,腰束玉带,衬得那原本就精致的眉目愈发夺目,只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与满室喜庆格格不入的疏淡,仿佛今日盛装的主角并非他自己。 “公子今日真是俊极了。”年长些的侍女用玉梳将最后一缕发丝妥帖的挽进金冠之中,忍不住赞叹,眼中满是惊艳。 萧逐闻言,目光落在镜中那陌生又熟悉的华丽影像上,微微晃神。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上镜面,拂过镜中少年嫣红的唇角。 [您现在的确非常好看。]系统忽然出声夸奖,却又遗憾的叹息,[如果不是和男主成婚就更好了。] 萧逐在心里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逻辑上理解,情感上仍需适应。]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 这时,房门被推开,就只见萧夫人走了进来。 今日她也着了一身庄重的礼服,发间簪着象征喜庆的赤金步摇,只是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 她挥手示意侍女们退下。 待房间内只剩下母子二人时,萧夫人走到幼子身后,指尖发颤地替他整理着本就十分平整的衣襟,又抚了抚他肩头并不存在的褶皱。 “瑾言……”萧夫人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哽咽,“今日后,你便是裴府的人了。往后在将军府,不比在家……万事须得谨慎,收敛些性子,莫要、莫要让人拿了错处去。” 她说着,眼眶已然泛红,眼泪强忍着没有落下:“两人之间总需互相体谅,包容……” 皇命难违,除去这些苍白的叮嘱,她也再别无他法。 萧逐从镜中看着母亲强忍泪水的模样,心头微软。 他转过身,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扬起脸努力扯出一个明朗的笑:“您别担心。裴府离咱家又不远,我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看您和爹。再说了,你儿子这么厉害,怎么会让人欺负了去?” 看着幼子的笑脸,萧夫人心中酸楚更深。 慧极必伤,她怕的就是幼子太过于聪明,更何况入了皇家宗室,往后哪能真如寻常人家般自在呢? 但见他既已如此说,她也不忍再添压力,只能反手紧握住萧逐的手,点了点头,泪水终究还是滑落了一滴,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儿……一定要好好的。”她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 门外传来嬷嬷的催促声,“夫人公子,吉时将至,前头礼官已在催请了,莫要误了良辰。” 萧夫人叹了口气,连忙松开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深吸一口气后恢复了主母的端庄模样,又轻轻推了推萧逐的手臂,低声道:“去吧。” 萧逐站起身,一身正红喜服如灼灼烈焰。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嬷嬷脸上堆满了近乎夸张的笑。 她上前一步,虚扶着萧逐的手臂,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吉祥话:“哎呦,咱们公子这身气派,真真是谪仙似的人物!” 萧逐对她的话恍若未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红。 一匹带着大红绸花的白马停在府前。 那是他在校场纵马驰骋时最亲密的伙伴,皇帝赐婚,连他的爱驹也一并赐了过来,充作今日迎亲的坐骑。 两个男子成婚,自然没有花轿。 于是,这匹白马便成了这场特殊婚礼中的一部分。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踏上铺满花瓣的红毯。 府门外喧嚣的喜悦骤然拔高,唢呐笙箫吹奏着千篇一律的欢快曲调,两行身着彩衣的乐工卖力吹打着,身后跟着捧着各种象征吉祥物件的仪仗队伍。 萧逐走到踏雪身边,白马认出了主人后亲昵地打了个响鼻,又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他拍了拍马颈,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虽一身繁复的喜服,却并未显丝毫累赘,反而更添了几分少年将军般的飒爽。 只是可惜,今日并未出征。 “起——行——”礼官拖长了声音高喊道。 乐声再起,仪仗开道。 萧逐骑着白马缓缓行在队伍中央。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那些好奇、探究、惋惜、甚至带着些许恶意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箭矢般从四面八方而来。 “萧小公子果真生得俊俏!” “可惜了,这般人物……” “嘘,你不要命了!那位可是……” 纷杂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夹杂在喧闹的乐声里,钻进萧逐的耳中。 他牵着缰绳端坐于马上,目视前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精致的玉雕般,只当没听见那些闲言碎语。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成婚,总是有些紧张的。 队伍穿街过巷,盛京的繁华在今日这场婚礼中显得格外喧嚣。 往日肃穆清冷的将军府今日已被铺天盖地的红色所淹没。 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挂着双红字灯笼,就连那匾额四周也被精心缠绕上了红绸,倒是同裴府建造有些格格不入。 门前已有人等候多时。 裴妄同样一身正红婚服,那浓烈的颜色似乎将他苍白的脸色也映照的有了几分血色,那冷硬的轮椅背上也被人细心系上了红绸花,看起来有些好笑。 面具遮住了他半张面容,只余一双眼睛,此刻正望着骑马而来的少年郎。 隔着喧闹的仪仗和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萧逐勒住踏雪,白马在府门前停下,不安的踏了踏蹄子,随后他又翻身下马,红衣翩跹。 乐声暂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新人身上,场面一度寂静的有些诡异。 裴妄转动轮椅向前几步,停在萧逐面前,看着眼前面如冠玉的少年,喉结滚动了下。 礼官见状连忙上前,展开手中金帛,高声唱诵起那些冗长华丽的婚仪祝词。 萧逐垂眸听着那些吉祥话只觉得无聊,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裴妄在看见后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丝。 “请新人,共入府门,行拜堂之礼!”
第45章 礼成 按照简化后的仪程,新人需携手共入正堂,但裴妄位居轮椅之上,总是有几分微妙。 萧逐扯了扯嘴角,十分主动地伸出手握住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又随意地扫了眼四周神色各异的宾客。 裴妄从未料想到会这么顺利,却还是反手将他的手包裹住,抬眸看着眼前容貌昳丽的少年郎。 而此刻,人群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内侍尖细的通传:“陛下驾到——” 所有人,包括那些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宾客、仪仗队伍、门前的侍卫,全都齐刷刷地转过身,面向声音来处躬身叩首。 只见明黄的仪仗缓缓分开人群,身着常服的皇帝在内侍宫人的拥簇下,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皇帝脸上带着笑,目光扫过门前一身红衣的两人,尤其在萧逐脸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 “都平身吧。”他随意摆了摆手,倒是一副温和模样,“今日是裴将军与萧小公子大喜之日,朕心中甚慰,特来观礼,沾沾喜气。不必拘束,继续便是。” 话说得轻松,可皇帝亲临,众人虽起身,却无人敢真的不拘礼。 皇帝忽然开口问道:“裴将军,朕这番安排可还满意?” 裴妄驱动轮椅面向来人,闻言微微颔首回答:“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一切安排皆合礼数。臣……甚为满意。” 众人也都知晓,即使裴妄有何怨言也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这两位虽为兄弟但年岁相差甚远,更别提当初还流传出先皇想要立年幼的裴妄为皇帝,后却因裴妄参军入伍而被搁置。 说是兄弟,但更像君臣。 私下对着裴妄的称呼也总是疏离的,哪里有半分兄弟样子。 皇帝似乎很是满意他的回答,点了点头又看向其身旁的萧逐,“萧小公子同裴将军站在一起,真真是一对璧人,也不负朕一番美意。”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故意挑衅,虽然萧逐就这般认为的。 萧逐垂下眼睫,依礼躬身感谢。 “好,好。”皇帝抚掌,笑得愈发开怀,“吉时不可误,继续吧。” 高堂之位空悬。 先皇已逝,而裴妄之母也因悲伤过度随后离去,萧逐父母身份并不合适,两人便省去了拜高堂之礼。 只依礼互拜天地,又转向皇帝所在方向行礼,算是谢恩。 “礼——成——” 礼官高昂的喝喏声落下,象征性地洒下满天彩纸金屑,而喜乐也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一派喜庆。 皇帝并未久留,只是象征性地饮了一杯酒后便摆驾回宫,独留下一众松开口气的宾客。 两个男子成婚自然没有留守新房的规矩,萧逐被引置正厅同裴妄一同接受宾客敬贺。 满目珍馐,笑语喧哗,可萧逐看得出那些人脸上的笑假得离谱。 不少官员上前敬酒,言辞之间满是恭维祝福之语,只是眼神却难免带着打量之色。 裴妄点头来者不拒,如饮水般将那杯中酒水饮下。 轮到位与萧家略有交情的文官敬酒时,萧逐刚端起酒杯,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将酒杯夺了过去。 正是好友陈铎。 他连忙对那文官歉意一笑,出声解释道:“王大人见谅,萧公子酒量浅,今日又是大喜之日,若是醉了恐失仪态。不如以茶代酒,情意更真?” 王大人一愣,随即恍然,连忙笑道:“是在下考虑不周了!萧公子以茶代酒即可,情谊到了便好!” 其他宾客闻言也纷纷附和,再无人敢强行劝萧逐饮酒。 萧逐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同陈铎喝过酒,但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的酒量似乎是不错的。 但既不用喝酒,萧逐也乐见其成。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侍从重新奉上的温茶,对那位王大人举了举杯,算是揭过此事。 宴会渐入尾声,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唯有府内各处悬挂的红灯笼与厅内的烛火交织一片。 宾客们酒足饭饱,恭贺声渐歇,开始陆续告辞。 萧逐被引着先行离开了正厅,在穿过张灯结彩的回廊后,眼前只剩下夜风拂过灯笼轻轻摇晃。 作为新人,他自是要同裴妄住在一起的。 新房正是裴妄住的那清静小院,只是今日院门上也贴上了硕大的喜字,廊下挂着一排红灯,晕开朦胧的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