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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少年大概是从未乘船渡江,或许还会晕船便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发顶,温声道:“饿了吗?” “……嗯。” 方蔹的医术确实是顶好的,又十分用心的为裴妄治疗,而现在他的腿已经好上了不少,大概再有几个疗程便可行走。 只是恢复如初还需些时日。 裴妄撑起身体,坐上轮椅后便出了船舱吩咐侍从准备些膳食。 在他离开后,萧逐还久坐于原处,茫然地对着系统问道:“我是不是生病了?方才心跳得厉害。” 系统听后连忙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沉默了片刻后回应:[心率波动异常,大概率为心律不齐。] 毕竟这具身体自幼便体弱多病,体内有这些隐藏病症也不无可能。 萧逐闻言轻叹了口气。 怪不得呢,他想。 方才那莫名的感觉来得如此突兀,原来真是身体出了点小毛病,不过没事,反正他本来也活不长久了。
第56章 对弈 裴妄回船舱时,少年正跪坐在窗边的软垫上,托腮望着窗外的江发呆。 侧影被透入的日光勾勒得柔和,长睫在眼睑处投下浅淡的阴影,肩上那毛领披风将整张脸围在其中,看起来有种不谙世事的纯净。 见他回来,萧逐转过脸,眨了眨眼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懒洋洋道:“……有点无聊。” 裴妄操纵着轮椅靠近,顺着少年视线看向窗外,江水粼粼,偶有沙鸥掠过。 “下棋怎样?正好可用来解闷。” 他转身在一旁的行李中翻找起来,捧着一副紫檀木棋盘和两个棋罐放在船舱中央的小几上。 除此之外,裴妄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够打发时间的东西了。 “可以哦。”萧逐点了点头。 太子恰好过来寻裴妄,见舱内两人似要对弈,顿时来了兴致,顺势在侧边坐下,笑道:“有雅兴!那我便来观战一番。” 萧逐捏起一颗黑子,想了想,然后落在星位,而裴妄则是执白,不假思索便应了一手。 起初还算平稳,萧逐落子虽慢却也依稀有章法,裴妄从容应对,将棋局稳稳控制在均衡状态。 可渐渐地,少年的棋路愈发别致起来,盯着棋盘某处发呆,良久才下一子,位置也有些出人意料,像是随手一落。 白棋平稳,只是阵势却似乎总是为对方留出一点缝隙。 太子在一旁认真揣摩,但越到后面,他的表情便愈发微妙,看看棋盘上的布局,又看看对面自家皇叔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怎么觉得这棋局怪怪的,白子总是能够歪打正着同黑子保持势均力敌。 棋至中盘。 萧逐蹙眉咬着下唇苦思,指尖的黑子举起来又放下。 裴妄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目光温柔地看着少年专注的神情。 “啊,这里!”少年忽然眼睛一亮,将手中黑子“啪”地一声点在棋盘之上,可太子仔细看了半晌,愣是没看出这手棋对眼前局势有何助益。 但裴妄却只是轻飘飘地应了一手,使方才那枚棋子竟成了颗妙棋。 等到最后,萧逐睁大眼,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少年伸出手指比了比,声音中满是雀跃:“我赢了!” 裴妄扫过棋盘,点了点头,唇角带着轻笑,温声道:“嗯,是你赢了。” “哼哼。”萧逐得了肯定,轻哼两声后坐直身体,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人,脸上带着笑意。 一旁观棋的太子脸色可就精彩了,看着棋盘上那堪称诡异的最终局面,又见两人周身散发的温馨氛围,终于忍不住了。 “等等!”裴笺清了清嗓子,指着棋盘有些怀疑人生,“这白棋明明可以……” 他比划了几个位置,“至少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吧。” 裴妄却打断他,语气平淡道:“棋局千变万化,一时得失难料。是我技不如人罢了。” 裴笺:“……” 这话说得您自己信吗? 太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下棋,这分明是哄孩子开心的。 他不服气,袖子一挽:“不行,我也要跟您下一盘!” 裴妄微微颔首,并未拒绝。 于是重开了一局。 太子执黑先行,拿出了十分的精神,力求稳健,而裴妄则依旧执白,但棋风却陡然一变。 那白棋如同利剑般凌厉,步步紧逼,不过片刻,太子的黑棋已是漏洞百出,陷入绝境之中。 又苦苦挣扎了些许,裴笺只能眼睁睁看着棋盘上悬殊的差距,苦着脸认输:“您这下手也太狠了些。” 他哀嚎一声,控诉般的指向旁边观看两人下棋的少年:“分明方才同萧小公子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对待萧逐时,棋风如同春风化雨,怎得到了他这里就凛冽肃杀。 这偏心偏得也太过于明显了些! 裴妄慢条斯理地收拾起棋子,闻言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似乎勾起了一点弧度,却并未回答太子的话。 萧逐赢了棋心情正好,见太子苦着脸,便十分好心地将自己面前的糕点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块糕点心情会变好。” 太子看着那盘精致糕点,又想起少年嗜甜,甚至这糕点也是专门为对方准备的。 他拿起一块桂花糖糕,重重地咬了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怎么了?”萧逐不知这人怎么突然唉声叹气,只得转过头看向裴妄发问。 裴妄只是抬手替少年将有些滑落的披风毛领拢了拢,指尖不小心触到少年的后颈,见少年忍不住缩了缩脑袋,“无事。” “大概是小孩子心性,闹闹脾气便好。” “咳——!”太子正咬着第二口桂花糖糕,闻言猛地呛住,糕点堵在喉咙口,咳得他脸涨得通红,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萧逐见状,更信了几分他的话,以为太子真的在使小性子。 虽然他不知晓为何,但见其咳嗽得厉害,想着帮人帮到底,他便抬手准备去拍对方的背。 只是手臂刚抬起,就被人按住。 “他有侍从。”裴妄轻轻按住萧逐的手臂,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瞥了眼正用幽怨眼神盯着自己的太子,对着船舱外候着的侍从吩咐道:“给太子殿下倒杯热茶。” 侍从应声而入,利落地奉上茶盏。 裴笺接过后灌了一大口,总算是顺了气,只觉得胸口郁闷之气更添了几分乱。 他重重将茶盏放下,只得化悲愤为食欲,又伸手从萧逐推过来的碟子中拿了一块杏仁酥,恶狠狠地咬了下去,含糊道:“……这杏仁酥倒是不错。” 萧逐听到他的话,心想这人品味还不算差嘛,正准备应和两句。 却见裴妄忽然伸手将那碟糕点从太子眼皮底下挪开,而太子手里还捏着咬了半口的杏仁酥,眼睁睁看着碟子离自己而去,最后落在萧逐身旁。 “此行仓促,带的糕点不多,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备的,量也有限。” 言外之意,便是这东西都是给萧逐的,让太子少吃点。
第57章 至江南 不过几日,水势渐缓,两岸景致变得愈发清秀婉约,粉墙黛瓦时隐时现,空气中也渐渐浸润了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 午后,船只缓缓靠向码头。 岸边人头攒动,喧嚣声隔着水面传来,与之前途经的驿站码头相比,似乎更多了几分嘈杂。 船刚停稳,萧逐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推着裴妄出了船舱,来到甲板边缘,目光落在码头岸边时,眉头却不由得蹙起。 只见码头上除了等候接应的官吏、忙碌的脚夫和寻常百姓外,还有不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或蹲或坐,聚集在角落。 其中不乏妇孺,有个瘦小的孩子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只睁着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 萧逐正开口想说什么,但话未出口,异变陡生。 许是见他们这一行人气度不凡,又或许实在是饥饿驱散了恐惧,几个胆子稍大的乞儿和刘明竟互相推搡着,朝他们这边涌了过来。 他们又伸出脏污枯瘦的手,口中喃喃哀求着。 “贵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老爷,赏口饭吃吧……” 跟随在身旁的侍卫立刻上前隔开人群,但码头本就拥挤,一时间有些混乱。 负责此地治安的官兵见状,呼喝着迅速列队而来,为首的人显然急于在贵人面前表示,态度极为粗暴。 他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不由分说地驱赶推搡那些围拢过来的百姓:“滚开!都滚开!惊扰了贵人,你们有几个脑袋!” “啊——!” 混乱中,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瘦得几乎脱形的小童被官兵推搡着的人群撞到,踉跄着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萧逐离得最近,上前一步便扶住那单薄得如同一片落叶的肩膀。 小童惊恐未定,扬起一张脏兮兮的脸。 头发枯黄,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因为惊吓而睁得极大。 小童看着眼前扶着自己的人,对方面容白皙精致得不像凡间所有,眼神温柔仿佛带着光。 一时间,小童呆呆地看了片刻,忘记了害怕,只喃喃问道:“你……你是神仙吗?” 萧逐闻言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裴妄便已上前将他往后带了带,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隔在少年同周围混乱环境之间。 那双深邃的眼沉静无波,让原本还想呵斥的官兵下意识地噤了声。 太子也走了过来,皱着眉看着那些被官兵驱赶到一旁的百姓,声音沉了下去:“此地郡守何在?” 他扫过那诚惶诚恐跪地的官兵,眉宇间沉郁之色更浓,“百姓疾苦至此,竟似无人管束赈济?郡守既知我等将至,莫非只会派尔等在此驱赶饥民,以迎上官?” 那为首之人冷汗涔涔:“大人明鉴!非是郡守大人不体恤民情,实在是郡内粮仓早已空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抬起脸,挤出几分苦相:“朝廷下拨的赈灾粮款至今未见踪影,三郡年月水患,存粮消耗殆尽,郡守大人也是日夜忧心,寝食难安……” “哦?” 调查这赈灾粮款,本就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 至于郡内无粮? 他目光掠过码头远处修建的颇为齐整的官仓储区,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显,“既如此,便先去见过郡守大人。前方带路。” 萧逐站在裴妄身侧,听着太子与官兵的对话,又低头看着那瘦弱小童,心下微软。 但他除却披着的披风外,浑身上下也再没有东西,只得伸出手拽住裴妄的衣料。 裴妄自然知晓少年心绪,对方心性纯善自是见不得这般凄苦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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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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