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尚儒见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答应二月初二亲自下厨的请求,却又说出这般似乎更有谋划的话来,一时也不知是该失望还是该生出新的期待。 不过想到沈悠然种种本事,方尚儒不再犹豫,他隔着茶几用力握住沈悠然的小臂:“……好!既然老弟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哥我若再一味强求,倒显得不近人情了!那…老哥我就在此,静候老弟的好消息了!” 说着,他脸上重新堆起惯常的笑来,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沈老弟,你放心!只要你能帮老哥把这‘琥珀醉仙肘’的招牌,稳稳当当地地立起来,……老哥我必有厚报!绝不会亏待了你!” 沈悠然当然不是图他那份报酬,他只是方才灵光一闪,觉得醉月楼推出新菜品这事儿,或许能和他们正在筹划中的“美食街”挂上钩,形成一股互相借力的势头。 晚上忙活完后,沈悠然洗漱妥当,便拿了册子,伏在炕桌上,一边在脑中推敲着方案,一边用炭笔在上头写写画画。 蒋天旭则端坐在下方靠墙那张新添置的书案后头,就着特意买来的明亮烛台,一丝不苟地临摹字帖。 因着阿陶和沈悠明两个马上就要进学,沈悠然前些日子便托李二林打了一张稍微宽大些的书案,还配了两把结实椅子,预备着日后给两个小的读书练字用。前日李二林来送学堂订做的桌椅时,顺道把这张书案也送了来。 等蒋天旭凝神静气,描完最后一张大字时,葛春生和阿陶两个都早已睡熟了,屋里只剩下沈悠然不时在纸上写画的沙沙声。 蒋天旭仔细地将毛笔荡去浮墨,用软布擦干后,小心地将笔放到了当初阿陶送给他的那个青竹笔搁上,这才起身吹熄了书案上的烛台。 屋内光线顿时暗了不少,只剩下炕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晕开一小圈暖黄朦胧的光晕,恰好笼着沈悠然低伏的侧影。 蒋天旭边解着棉衣外头的系带往炕边走,边轻声对沈悠然道:“时候不早了,先歇着吧,明儿个再想也不迟。”回来的路上沈悠然已经跟他说了与方尚儒交谈的始末,蒋天旭也大致清楚了他的思路,“‘美食街’这事儿,光等县衙批文下来,怕是都得个把月呢,后头慢慢策划也来得及。” “唉。”沈悠然叹了口气,终于搁下炭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我这不是看…方老板有些太心急了么,话赶话说到那儿了……” 蒋天旭见状,又往前走了两步,膝盖轻轻抵住炕沿,伸手替他轻轻按揉着太阳穴和眼眶周围。 沈悠然顺势调整了姿势,正对着蒋天旭跪坐在炕上,闭着眼,微微仰着脸,任由他微凉的手在脸上按揉。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按压在穴位上,带来微微的酸胀感,随即是放松的舒缓。 晕黄的光柔柔地映在沈悠然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蒋天旭目光沉沉地落在上面,渐渐地,他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变了味道,从规规矩矩的按揉,变成了带着眷恋的轻抚。 他指尖缓缓下移,拂过沈悠然闭着的眼睑,掠过挺直的鼻梁,最后流连在那微微抿着的唇瓣上,带着薄茧的指腹稍一用力,便把那柔软的唇瓣压开一条细小的缝隙,触碰到里面小巧整齐的牙齿,再往里轻轻探去,便触到了那温热而湿滑的舌尖…… 看着沈悠然颤动地愈发快的睫毛,蒋天旭眸色渐深,当指尖传来被轻轻吮吸了一下的触感时,他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喉结快速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好一会儿,他才微微低下头,极尽克制地在沈悠然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太晚了…歇下吧……” “……哦。” 沈悠然闷闷地应了一声,话音未落,便动作飞快地脱了棉袄,一骨碌钻进了被窝里,背对着蒋天旭躺下了。 看着他这副分明有些羞恼的模样,蒋天旭无声地弯了弯嘴角,轻轻地将炕桌上摊开的册子和炭笔收拢好,拿到书案上摆放整齐,又小心地把油灯吹熄放到矮柜上,这才抹黑躺到了沈悠然旁边。 察觉到身旁的人依旧保持着背对自己的姿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蒋天旭沉默片刻,轻轻挪近了些,伸出手臂,小心地搂着将人转了过来,声音低哑地开口:“……不困吗?” 沈悠然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就在蒋天旭打算这么搂着他睡去时,沈悠然突然一个翻身,直接压到了蒋天旭身上,随即,在黑暗中寻到他的唇吻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李金花看着哈欠连天的沈悠然,难得主动催了葛春生一句:“哎呦,我看这磨坊早些建起来也好,最起码能让然然他们多睡上个把时辰,你瞧瞧这,天天从五更就爬起来忙活,夜里还得点灯熬油地琢磨事儿,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这么熬啊。”
第176章 笨笨 沈悠然听了这话, 有些心虚地干咳了一声,没敢接话,赶紧抱起台子上那个装满了各式调料罐子的竹筐, 快步往院子里帮着蒋天旭装车去了。 “快了,大娘。”葛春生把手里的空桶放下, 直起身笑道, “等后天全村大会开完, 把筹股的钱定下来就能动工了,后头挖地基、垒墙、上梁架瓦这些活计,我跟小山都提前合计过好几遍了, 紧着点干,我估摸着,不出个把月, 就能先把屋子建起来了。” 只是眼下正赶上春耕, 地里的活计也紧,村里壮劳力都有各家的地要伺候, 再加上还有村里其他买卖要忙活, 到时候磨坊动工,只怕还是得从外头雇几个熟练的短工才转得开。 至于新磨盘的事儿, 钱小山已经往青石镇那边跑了两趟,跟一个手艺老道的石匠师傅打听清楚了,连选料、打磨到开出合用的磨齿, 两盘新石磨打制下来,怎么也得一个月光景, 这时间倒是正好,能跟屋子建成的日子大致对上。 木器活儿倒是不用愁,前儿个李二林来送桌椅时, 葛春生已经提前跟他打了招呼,磨坊里要用用的滤架、豆腐箱、大木案这些家伙什,还是都包给他做。不过李二林眼下还得紧着给他们村做县城摊子上要用的新摊架,磨坊这些物件,估摸着还得再过几天才能腾出手来开工。 李金花听了葛春生的话,叹着气点了点头,只是皱着的眉头却没完全放开。她心里盘算着,晚上干脆就把前儿个天旭从集上买回来的那只老母鸡给炖了,好好煨上一锅浓汤,给几个孩子补补。 说干就干。吃完晌午饭,葛春生又领着沈悠明到邻近几个村里寻摸合适的耕牛去了,李金花便从屋檐下取下那只收拾干净的老母鸡,麻利地剁块、焯水,放进陶锅里,加上几片老姜和一把干香菇,添足了水,架在陶炉子上慢慢炖了起来。 浓郁的香气随着翻滚的热气渐渐弥漫开,她这才擦了手,坐到院子里接着筛拣豆子去了。 到了半晌午的时候,又是阿陶一个人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奶!我回来了!”他边喊着边往屋里冲,跑到厨屋门口,伸着脖子使劲儿嗅了两下,眼睛亮起来,“好香啊!奶,锅里炖的啥好东西?” “把前儿那只老母鸡给炖了!”李金花笑呵呵地应了一句,看他又一溜烟儿地往屋里去了,赶紧嘱咐一句,“哎呦,慢着些!仔细别绊着!” “诶!”阿陶扯着嗓子应了一声,脚下却丝毫不见慢,匆匆往东屋去了。 李金花刚准备起身进屋给他倒碗水喝,就见他手里拿着个册子,一阵风似的又从屋里卷了出来,眼看又要往外跑。 “累了这一路,不好好在家歇歇,喝口水,这又要干啥去?”李金花连忙叫住他。 阿陶人已经蹿到了院门口,边跑边扭头回道:“到小满姐家去!今儿个得赶紧把正月里县城买卖的利钱核出来,明儿个就要发钱啦!小满姐让我赶紧过去!”话音未落,人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李金花看着他这来去一阵风的样子,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只能叹着气又拐进了厨屋里,掀开陶锅盖子往里瞧了瞧。 汤色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鸡肉在清亮的汤里微微颤动着,香菇也都吸饱了汤汁,在汤面上翻滚着。她用勺子小心地撇了撇表面浮起的一层薄油,又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拿勺子轻轻搅了搅,尝了尝咸淡,这才重新盖好锅盖,让文火继续慢慢地煨着。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炕桌上又是摆得满满当当,最当中便是冒着腾腾热气的鸡汤。 李金花拿着汤勺,小心地给每人碗里舀上连汤带肉的满满一勺,嘴里边念叨着:“我本来还想着,把这鸡再留几天,等过几天开始耕地,出大力气的时候再炖的,可瞧着你们这几个,还没开春呢就这么连轴转地忙,大的操心不完,小的也跑得脚不沾地。得,干脆先炖了,给你们补补身子,紧着眼前要紧。” 沈悠然连忙笑着宽慰她:“奶,我们真没多累,您别总为我们操心,自己该多歇歇才是。” 李金花睨了他一眼,又特意往他碗里添了两块扎实的鸡腿肉:“我看啊,就数你最累!今儿个晚上可不许再点灯熬油地写写画画了,早些收拾歇着!” 沈悠然不敢顶嘴,捧着碗小心地啜了一口鲜滋滋的鸡汤,顺从地点头应了一声:“诶,知道了。” 蒋天旭笑着看了沈悠然一眼,又抬头对李金花道:“奶,最近集上的老母鸡比年前便宜不少,赶明儿我再稍两只回来。” 若是往常,李金花少不得要念叨他两句“省着点花钱”,可这回她却点了点头:“倒也成。你们娟婶子眼看着就快生了,她这一胎可受了不少罪,到时候我给她送去一只,让她月子里炖汤喝,好好补补。” “成,那明儿个我挑两只肥些的。”蒋天旭点头应下,又关切地问了句,“娟婶子这两天好多了吧?” 提起这个,李金花脸上才露出些舒心的笑来,点了点头:“好多了!喝了两天那保元堂刘大夫开的安胎药,这两天瞧着脸上有了点血色,精神头眼见着好了不少。你陈叔心里这才踏实了些,说过两天就去把早先说好的那个周产婆接到家里来住着,提前预备下,免得到时候抓瞎。” 几个人边吃边又说了一会儿村里的其他杂事,葛春生才放下喝干净的汤碗,开始说起这几日四处寻看耕牛的情形。 “今儿个我又往南边那几个村子转了一圈,谭家里倒是有头岁口正合适的犍牛,瞧那齐口,约莫也就六七岁,正当壮年。眼睛瞅着也清亮,我牵着它来回溜了两圈,腿脚稳当,精神头也足,就是……”他顿了顿,才语气无奈地接着说道,“这主家一口咬定要二十三两银子,任凭怎么说,一文钱也不肯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4 首页 上一页 1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