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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提起看牛的事儿,正抓着一块鸡肉啃的沈悠明也来了劲,嘴里肉还没咽下就着急忙慌地开口:“这个牛不好!不好!它冲我喷气!呼——”他边说边鼓起腮帮子,学着牛鼻子喷出粗气的样子,最后还皱着小脸控诉了一句,“坏牛!”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饭桌上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阿陶扭头逗他:“那你说说,你看的那几头牛里,哪头好呀?” 沈悠明眼睛一亮,立刻把手里啃得光溜溜的鸡骨头往桌上一放,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众人说起来:“笨笨好!它不喷气,还低下脑袋让我摸它的角呢!滑滑的!” 葛春生一听,笑着替他解释道:“说的是昨儿个在王家桥相看的那头牛。那牛脾气温顺得很,刚五岁冒头,正是力气上来的好时候,主家说它因着眼珠子生得格外大,瞧着总有点憨憨的,反应也比别的牛慢上半拍,显得有些笨拙,明明才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儿。” 沈悠明听了赶紧用力点头,还伸出两只手,在脸上比划着:“对!眼睛圆溜溜的!有这么大!湿漉漉地看着我,可乖了!” 蒋天旭看沈悠明这么来劲,眼底带着笑,转头问了葛春生一句:“力气怎么样?主家开价多少?” 葛春生先是点了点头:“我特意拉着它套上旧犁在地头试了两圈,嘿,别看它瞧着愣头愣脑,干起活来倒是又稳当又有股子长劲儿,不打滑也不偷懒,是头好牲口。” 他说完,却又笑着叹了口气:“不过这价钱么…比谭家里那头还要硬气,开口就要二十五两!也是一文都不肯让!” 李金花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咋舌:“哎呦!这搁在早年,都够买两头上好的牲口了!” 葛春生无奈地摇头笑道:“没法子,如今世道刚太平了些,这牲口比往年精贵得多,市面上但凡瞧着壮实的牛,就没有下于二十两的,连那些岁口老些的,都要十来两呢!” “前儿个我在集上也转了转,问了两个牛贩子行情。”蒋天旭跟着点点头,接过话头,“情况跟大哥说得差不多,依我看,咱们既然要买,还是咬咬牙买头青壮的合算,能用上十来年呢。” 沈悠然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样的话,那咱们就不纠结这一两银子的差价了,就定下王家桥那头吧。在附近村里买,左邻右舍都知根知底的,牛要真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瞒不住。若是在集上买的,万一过后发现不妥,到时候找不着人就亏大了。” 葛春生听了深以为然,刚想点头称是,还没来得及应声,一直支棱着耳朵听大人们说话的沈悠明猛地直起了身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向沈悠然:“买笨笨?哥,咱家要买笨笨是吧?” 阿陶正端着碗喝汤,被他这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瞧见他那一脸急切的模样,忍不住上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对!就买你相中的那头‘笨笨’!” 见沈悠然也笑着点了点头,沈悠明这下可开心坏了,欢呼一声,也顾不上擦干净油汪汪的嘴巴,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跑到葛春生身边,拽着他直晃悠:“葛叔叔!葛叔叔!那咱明儿个一早就去,把笨笨牵回来吧!”
第177章 会过 “成!成!成!”葛春生被他晃得笑呵呵的, 连忙应下,随即又转过身,神色认真地同沈悠然几个商量, “明儿个我先跟孙叔打个招呼,请他过晌午跟我一道往王家桥走一趟, 他是养了半辈子牛的老把式, 眼睛毒, 让他再帮着从头到尾细细瞧瞧,要是确实没啥毛病,我就直接牵家来吧?” 沈悠然和蒋天旭对视一眼, 都点了点头,随即,又把视线转向了李金花。 “罢了!买吧!”李金花感叹一声, “反正这钱早晚都得花, 早些买回来,也能让你们少受些累!” 说着, 她又伸手搂过沈悠明, 一边拿布巾子给他擦了擦嘴一边念叨:“难得这牛合了咱明明的眼缘,看着投脾气, 那明儿个就牵回来吧!反正草棚子这几日也拾掇得差不多了,干草也备了些,让这牛早点过来适应适应咱家也好, 眼看着地气一动,没几天就得指望着它下地出力了。” 沈悠然听到合眼缘这句, 抬头看了一眼正咧着嘴笑的沈悠明:“可不有缘,他俩岁数都差不多呢。” 沈悠明乖乖仰着脸让李金花擦干净嘴巴,一听这话, 赶紧伸出手指头认真比划着:“我…我六岁了!比笨笨大!我是哥哥!” 李金花又抓过他的手指头仔细给擦了擦,笑道:“你那是按虚岁算的!要是实打实按周岁,没准儿你俩真差不多大哩!” 沈悠明还不太懂“虚岁”“周岁”的区别,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这个,一想到明天就能把“笨笨”牵回家,他又开心得拍了下巴掌,蹦跳着回到自己位置上,脸上满是期待。 葛春生笑呵呵地凑趣:“那明儿个,可得让孙叔好好帮着辨辨岁口,看看你俩到底谁是哥哥!” 热热闹闹吃完饭,沈悠明精力依旧旺盛得很,又拉着阿陶在炕上玩闹了好一阵子,才被李金花哄着乖乖躺下睡觉。 李金花一直留意着外头的动静,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听见沈悠然和蒋天旭在厨屋收拾好往屋里进,连忙隔着门帘冲外头嘱咐了一句:“然然,天不早了,今儿个可一定早些歇着,听见没?” “诶!知道了,奶!”沈悠然在门外应了一声,把手里的油灯递给蒋天旭,自己转身掀帘进了西屋。 他见李金花还披着棉袄半靠在炕头,手里拿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连忙快步上前,轻轻将她手里的针线筐子接过来,放到了炕头的柜子顶上:“您天天跟着我们起大早,整天也不得闲,您才该早些歇着才是!往后这些活计还是白日里有光再做,做不过来我们几个买着穿也是一样的,可不兴再大晚上做这些针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帮着李金花把外头罩着的棉袄脱下来,扶着她慢慢躺下。 “我晓得,我往日都歇得早,今儿个这不是…小的这个一直闹腾,才耽搁了会儿。”李金花顺着他的力道躺进被窝里,又伸手撵他,“成了,你也赶紧去收拾收拾歇下吧,这么晚可别再费脑子里,事儿一天办不完,慢慢来。” 沈悠然低着头应了一声,又仔细给她掖好被角,把桌上的油灯轻轻吹灭,这才转身摸黑回了东屋歇下。 第二天是安阳镇二月初一的大集,集上的人瞧着比往日还多了不少。 一来,正月里各家存的年货吃食,到这会儿都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少不得要来集上补上一些;二来,眼瞅着春耕在即,那些卖锄头犁耙、簸箕箩筐、各色菜籽粮种的,也都一窝蜂地涌到集上来支摊子。 再加上前些日子那场大雪彻底化干净了,官道村路都好走不少,那些稍远些村子的人也乐意拖家带口来凑热闹。几样凑在一处,今儿个这集上,又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比年集那会儿也不遑多让了。 同心村的吃食摊子,自打支起来就没消停过。因着他们这摊位早已成了安阳镇集上的一块招牌,凡是来赶集的人,就算不坐下来吃碗麻辣鲜香的豆腐脑,不尝尝那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和麻婆豆腐,少不得也得花上几文钱,买上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尝尝。 摊子前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付钱的、等食的、伸着脖子张望的,今儿个头一天来摊子上帮忙的刘新兰,边手脚利索地给沈悠然打着下手,边忍不住对他咋舌道:“哎呦我的天菩萨,这人也忒多了!往常就你们几个,可怎么忙得过来哟!” 沈悠然手上麻利地切着五花肉,闻言抬头笑了笑:“兰姑姑,咱们摊子也不是天天都这般忙的,今儿个大集人多些,平日里在街上没这么忙的。” “我说呢!要是日日这般,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还不得把你们几个累坏喽!” 刘新兰人本就爽利,手脚勤快,眼神也活泛,她见郑聪又要招呼客人又要跑到这边盛豆腐脑,一个人有些顾不过来,连忙往大锅里添足了一会儿焯肉要用的水,又转身就过去给他帮忙。 她利落地从陶罐里盛好两碗豆腐脑,又从咕嘟着的陶锅里舀了两勺滚烫的卤汁浇上,这才递给郑聪,让他按着食客先头交代的口味往里添调料。 又帮着郑聪把后头木盆里堆的一摞碗洗干净,刘新兰这才转回到另一个案板前头,开始切起豆腐来。 她下刀熟练又均匀,一看就是特意练过的,她边切边对沈悠然笑道:“悠然啊,这几日我得了空,已经在秀荷嫂子那边下功夫学了好几天,回家自己也练了好几回手了,要不…今儿个这红烧肉,让我来掌勺试试?不是说今儿个要开始卖那臭豆腐了么,一会儿你专心忙活那个去就成。” “不用,兰姑姑。”沈悠然笑着摇了摇头,将切好的肉块拨进盆里,又解释道,“臭豆腐要快晌午才开始卖呢,一会儿我先把红烧肉炖上,再去忙活也来得及,今儿个因着集大,特意多备了十来斤肉,这一大锅翻炒起来可是个力气活,哪能头一天就把姑姑您给累着啊!” “嗨!你这说的是啥话!”刘新兰一听,连忙抬头正色道,“悠然啊,我可跟你说,既然来了摊子上,有什么活计该支使你就支使,千万别见外!我可不怕累着,地里那些重活我哪样含糊过?你若是因着不好意思,光让我做些轻省活儿,那这月钱我拿着可要烫手哩!” 沈悠然听她这话,忙笑着解释:“兰姑姑,这道理我哪儿能不懂?您就放心吧,咱们摊子上的人都是要能独当一面的,过两天在街上出摊的时候,一准儿让您掌勺的!只是眼下您头一天来,总得先适应两天不是?后头日子还长着哩,到时候您怕是想轻省一会儿都不成喽!” 听他这番话说得实在,刘新兰这才放心,又笑着点头道:“那成,你这么一说我就有底了!今儿个我就给你们打打下手,各处都搭把手,先把摊子各处门道都摸摸清楚。” 她看沈悠然端起那一大盆切好的肉块,往行灶那边去,连忙擦了擦手跟过去:“这是要开始炖了?那我给你烧火,正好你看看这火候对不对。” 沈悠然也不再客气,笑着应了一声,便开始利落地给肉块焯水、沥干,接着热锅下糖炒制糖色,刘新兰一边帮着烧火,一边仔细观察着沈悠然的动作。 等把均匀裹上漂亮酱红色的肉块添水炖上,沈悠然弯腰看了眼火候,又嘱咐了刘新兰两句,这才直起身,用布巾子抹了把额头沁出的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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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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