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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鑫身体跪得笔直,却没有半句狡辩之言。 我赶紧安抚皇上,“皇兄,您先消消气!” “朕能消气,九天之上的神明能消气吗?”说着说着,他上前一脚踹在费鑫的右肩上,指着他破口大骂,“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费鑫身子歪了歪,又跪得笔直,这才幽幽开口:“是臣审查不周,才会出此纰漏,请陛下降罪。” 我看得着急,奈何这费鑫却是死脑筋,我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随后说道:“皇兄,费尚书行事向来周到,断不会出这样的差错啊!” “况且送神不是小事,按礼部的规矩,这份文书由祀礼司起草,先是由司务检查纰漏,再由两位侍郎一同检查,最后才是费尚书做最后的定案。就算费尚书没注意,没道理这个错处经过四重审批还在啊!” 皇上胸口剧烈起伏,“朕都快忘了,”他喘着粗气,这才意识到费鑫在说谎,指着费鑫说:“你还不说实话?” 费鑫听到这话,情绪就快要压制不住了,忽然大哭起来。 哭声飘荡在整个尚书房,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费鑫一向不苟言笑,行事认真,可以算得上是朝堂之上少数的认真办差之人,能让他委屈成这样,到底是什么事? 等他哭完,才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陛下,王爷,这事说来话长,但是臣句句肺腑之言,绝无欺瞒。” “礼部在皇上登基之时就没有尚书,臣本和逆贼于耀德共任礼部侍郎。后来于耀德被杀,许清书被陛下破格提拔上来。整个礼部,谁不知道他得皇上青睐,我一个左侍郎,平日里还没有他一个右侍郎的话语权大。” “就算皇上后来晋升臣的官职,许清书也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只要他一句话,礼部所有人的都得听他号令。礼部上上下下大小事宜,他不点头,都没法推行。臣这尚书,当得憋屈。”说到动情处,费鑫不禁又潸然泪下。 皇上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我赶紧开口,“费尚书,你可不能因为要脱罪就污蔑许侍郎啊!难不成你一个尚书,连审查送神文书的权利都没有了?” “王爷,你不知道……”费鑫抽泣着,“送神文书本来年前就要备好,我催了好几次,祀礼司那边一直不上交,我逼得急了,就搬出许清书来压我。我能怎么办,看着他们一日拖一日,我自己都写好了一份,自己审查了五遍,确保没出错。可要交给国师的时候,许清书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份,我还没来得及过眼,就被交了上去。” “臣……臣连这文书上写着什么都不知道,臣作为礼部尚书,实在难辞其咎。”他行了个礼,头磕在地上,言辞恳切:“只要不祸及家人,无论什么惩罚,臣都认!” 皇上侧过身,看着外面红墙青瓦,眼眯成一条缝。 我走过去劝道:“皇兄,这事不能只听费鑫的一面之辞,还得看看许侍郎怎么说。” 费鑫早就做好了自己顶罪的打算,他不指望皇上能惩罚许清书,甚至不期望皇上能去调查事情的真相,他只希望自己能如愿护住自己的家人,不要让他们被自己连累。 皇上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来人!” 大太监高桓弯着腰走了进来。 “先把费鑫关入刑部,让赵尚书好好审审。” 高桓尖着嗓子应了声“是”,就挥手让门外的侍卫走进来,把费鑫压了下去。 我默默握着拳,牙齿咬紧。 当皇上转过身来之时,我立马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小笙,你是不是也觉得朕这事办得不公道?” 我摇了摇头,“您是皇上,你做事自然有自己的考量。这世间不缺公道,并不是每一个公道都要守护的。” 他点了点头,有些被我说动了,“是了!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公道。” 过了许久,皇上颓然坐下,“费鑫是皇后提拔的,虽然朕知道他做事很公正,不像是皇后的人,可是他们这种人眼里满大义,不会真正为朕所用。”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迟迟说不出口。 这年头,保持中立,孑然一身,居然也是一种错! “礼部事关朝纲,朕不能放手。所以许清书,得留在礼部。”他越说越笃定,不像是说给我听得,倒像是来说服自己的。 我还是没说话,低着头看地面。 皇上迟迟没有等到我的反应,叫了我一声:“小笙!” 我看向他,他问:“朕错了吗?” “皇兄你没错。但是,许清书这人办事马虎,不按章法,现在还捅出那么大的篓子,肯定不是皇兄能长期信赖的人。” 他眼神突然聚了光,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我:“等皇兄找到合适的人帮你打理礼部,许清书这人,就没必要留着了。” 皇上突然满意地点头,说:“还是小笙懂我!” 第156章 礼部尚书 赵尚书亲自带着我穿过一层又一层,总算来到了关押费鑫的地方。 此时费鑫身上穿着囚服,手脚被捆在柱子上,浑身是伤。 赵尚书:“王爷,您想问什么托句话给我,我给你问清楚就好了,何必劳烦您还亲自跑这一趟呢?” 我将手炉递给张万云,“有些话,实在不好让别人知道。赵尚书如此配合,本王何其有幸!” 赵文昊立马听出我的言外之意,把人都撤了出去,“属下先告退了,有什么需要,王爷再叫我,我就在外面等着。” “有劳赵尚书了。” 看着人都出去后,我递给张万云一个眼神,她心领神会,走到远处去,确保没人在偷听。 费鑫脸色惨白,嘴唇皲裂,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突然颓然发出一声嗤笑,“王爷,你可把我害苦了!” 一扇小窗透出点点光亮,我站在明处,一身雪白,斗篷将我整个身子都包裹住,我睥睨着暗处的费鑫,带着独有的傲慢和同情。 “你自己选的路,没什么资格来怪本王。” 他费力抬起脑袋,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接下来该怎么做?请王爷指点一二!” “皇上会在元宵之后于朝堂公开审你,你得认罪。” 他瞬间浑身力气被抽离,脑袋也耷拉了下来,“你玩我呢?” 这话说得有气无力,不像是在兴师问罪。 “我一直这么认下去,不是死路一条?” “是你自己调换的送神文书,”我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审视着他,“没有人逼你。” 费鑫突然笑了起来,只有气息,完全听不到声音。 我凝神闭眼,说:“你得认错,但是你的错只能是管理不严,其他的,一概不许认。” 他呼吸突然停了一下,继而慢慢吐气吸气。 “王爷,你怕不是忘了,陷害许清书,也有你一份‘功劳’啊!” 我慢慢低头,抬眸,眼神犀利,“那又如何?” “本王确实帮你拖住了许清书,也提供了让你调换送神文书的机会,但,你有证据吗?”我偏了偏头,“你就算有证据皇上也不会相信你。” 费鑫咬着牙,一使劲,浑身上下的伤口都被牵动,疼得他倒吸几口凉气。 “你想威胁本王?”我冷笑一声,“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大牢阴森寒冷,我紧了紧斗篷,说:“照本王说的办,刑部本王会帮你打点好,只要你挨过这十几天,以后你就是真正的礼部尚书了。” 他垂着头,不作答,如不是看见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我差点以为他死了。 我厉声道:“听明白了吗?” 他颤着声音回答,“是……是……” 我甩开斗篷,大步朝着大牢门口走去。 张万云过来迎我,我低声说:“安排人给他疗伤,别让他死了。” 张万云点头应了,将手炉递给我。 我接过来,走到门口,脸上的冰冷瞬间消失,对着刑部尚书赵文昊礼貌地笑着。 “赵尚书,皇兄要在元宵之后提审费鑫,这事你知道吗?” 赵文昊谄媚地笑着:“知道,知道!” “那本王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哈。其实费鑫的罪过已经交代过了,再审也审不出什么,你看着每天给点刑罚就好了,只要不死,不影响皇上提审,随你折腾。” “哎呦!这说的哪的话?”赵尚书花白的胡子随着他浮夸的脸动着,“王爷你都开口了,哪还有要人性命这一说?放心,我会让底下把面子做足,绝不会让大家都不好办。” 我欣慰地长叹一口气,说:“要是朝廷人人都像赵尚书这么通情达理,大祟能少走多少弯路啊?” “王爷言重了!” “赵尚书如此配合,本王肯定会如实告诉皇兄的。” “那下官就先在这多谢王爷了!” 据说费鑫入狱之后,许清书寝食难安,第二天就请见皇上。 彼时皇上正在和我给母后请安,大太监来报之时,皇上突然变脸,吐出两个字:“不见!” 母后将亲手缝制的香囊给我和皇兄带上之后,有些惋惜,说道:“可惜皇后不在,哀家这凤凰于飞的香囊都送不出去。” 后宫的嫔妃一听这话,开始抖起了机灵,“过年都不回来给母后请安,皇后未免太过骄纵了吧?” 皇上、太后和我一听这话,瞬间变脸,死死地盯着她。 她见这情形,脸色瞬间变白,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于馨莲站出,端庄典雅,语气不急不缓:“南国收复,此时必定人心惶惶,皇后留在南国,也是为南国百姓考量,赵美人这话说得不合适。” 赵美人顺着台阶就下,“是!莲贵妃说的是,是嫔妾冒失了。” 自打莲妃流产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她。 她完全没了之前那副小女子的娇弱,如今顶着偌大的贵妃发饰,站得笔直,落落大方。 据说她现在是后宫嫔妃之中位分最高,得皇上盛宠,还代理皇后管辖六宫。平日里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办事公正严明。只有说起皇后两个字,她冷静的脸上才会有几分动容。 太后挥挥手,将莲贵妃招呼上来,“馨莲,这个绣着莲花的香囊给你。” 祟国在过年时长辈会给晚辈绣香囊,以示祝福,这莲花太有代表性了,只能是莲贵妃的,这也说明,太后是真心把莲贵妃当家人看待。 莲贵妃跪下道谢。 在太后宫中用过晚膳之后,我和皇兄去了尚书房。 门口许清书正跪着,看我们走过来,连忙大声道:“皇上,微臣冤枉啊!” 皇上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冷若冰霜。 “朕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回去。” 许清书跪着上前,“皇上!” 我劝道:“许尚书,你先回去,皇兄还在气头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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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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