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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没给。”顾晨说,“大黄凶她了。” 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说:“晨晨,以后离她远点。如果她再找你麻烦,马上告诉我。” “嗯。”顾晨点头,心里却想:告诉你有用吗?林梅那种人,得彻底解决才行。 怎么解决?顾晨暂时还没想好。但有了人参这件事,林梅肯定更盯上他了。 得加快脚步了。 晚上,陆知行在灯下炮制人参。顾晨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问东问西。陆知行耐心讲解,怎么清洗,怎么晾晒,怎么切片... “人参补气,但用多了会上火。”陆知行说,“所以配药要讲究君臣佐使,平衡药性。中医讲究的是调和,不是猛补。” 顾晨听得入神。他前世是西医,对中医了解不多,但现在觉得,中医的哲学思想很有意思——整体观,平衡观,治未病... “陆叔叔,你为什么要学医?”顾晨突然问。 陆知行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目光变得悠远:“因为...想救人。我小时候,家乡发大水,很多人病了,却没有医生。我母亲就是那时病的,没撑过去。”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是医生,就能救她了。” 顾晨心里一酸。他想说“你母亲在天上会为你骄傲的”,但觉得这话太轻,说不出口。 “后来考上医学院,认识你爸...”陆知行笑了笑,“你爸那时候可傻了,第一次上解剖课,吓得脸都白了,还得我扶着他。” “真的?”顾晨想象不出顾青山吓白脸的样子。 “真的。”陆知行眼神温柔,“但他特别认真,不懂就问,笔记做得比谁都好。教授都喜欢他。” “那你们...”顾晨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后来不联系了?” 陆知行的笑容淡了。他低头继续切人参片,过了很久才说:“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能说。”陆知行摇摇头,“等你长大了,也许你爸会告诉你。” 顾晨知道问不出来了,也不再追问。他看着陆知行在灯光下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深的孤独。 像秋天的深山,安静,丰饶,却无人抵达。 “陆叔叔,”顾晨轻声说,“以后我和我爸,都是你的家人。” 陆知行的手一抖,刀差点切到手指。他抬起头,看着顾晨认真的小脸,眼圈又红了。 “好。”他声音沙哑,“谢谢晨晨。” 夜深了,顾晨躺在床上,听着外间陆知行均匀的呼吸声,意识进入了玉佩空间。 空间里,那株人参的“气”明显比其他药材浓郁。顾晨把它种在黑土地的一角,浇上灵泉水。人参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翠绿,根须也微微舒展。 果然,空间对药材有强化作用。 他又去看之前种的枸杞和红枣,已经开花结果了。枸杞像一串串红玛瑙,红枣压弯了枝头。顾晨摘了几颗红枣尝了尝,甘甜如蜜,果肉厚实。 这些都可以拿出来,就说是在山里发现的野果。 还有小鸡...顾晨看着空间角落的小纸箱——那是他偷偷带进来的一只小鸡,想试试在空间里养会怎么样。才一天时间,小鸡就长大了一圈,毛色油亮,眼神灵动。 灵泉加空间,简直是种养殖外挂。 但怎么合理利用,还是个问题。一下子拿出太多好东西,肯定会引人怀疑。得循序渐进... 顾晨想着想着,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药田,各种药材长得郁郁葱葱。顾青山和陆知行在田埂上并肩走着,说着什么,笑容温暖。他跑过去,两人同时转身,向他伸出手...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顾晨熟睡的脸上,温柔如水的光。 外间,陆知行并没有睡。他坐在桌边,就着煤油灯的光,写信。 信是写给顾青山的,已经写了三页纸。写村里的变化,写晨晨的乖巧,写人参的事...写到最后,他停下笔,看着摇曳的灯焰。 有些话,写不出来。 比如他今天抱着晨晨时,心里那份汹涌的情感——像沉寂多年的火山突然苏醒。 比如他看着晨晨酷似顾青山的眉眼时,那份又甜又疼的悸动。 比如...他藏在心底十年,从未说出口的那三个字。 陆知行放下笔,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照片已经发黄,边角磨损,但画面清晰: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在实验室里,肩并肩站着,笑容灿烂如阳光。 那是他和顾青山,大学四年级,拿到保研资格的那天。 那时候多好啊。前途光明,意气风发,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 然后...一切都碎了。 陆知行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顾青山的脸。这么多年了,这张脸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每一次醒来都是空荡荡的疼。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隔着山海,各自安好。 可命运又把他们推到了一起。 而且这次,多了一个晨晨——那个聪明得不像话,却又善良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陆知行闭上眼睛。 青山哥,我该拿你怎么办? 拿我自己怎么办? 窗外,秋虫呢喃,夜风穿过屋檐,发出呜呜的轻响,像谁的叹息。 更深露重,星河低垂。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第14章 美好生活进行时。 顾青山坐在县农业局培训班的教室里,感觉自己像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 倒不是说他听不懂课——开玩笑,清华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听这些基础农业知识简直是降维打击。问题在于...氛围。 “同志们!”讲台上,县农技站的老技术员王解放挥舞着粉笔,唾沫横飞,“我们要深刻理解‘八字宪法’的农业精神!土、肥、水、种、密、保、管、工!这八个字,就是咱们农业生产的指路明灯!” 底下三十多个学员齐声应和,神情虔诚如聆听圣训。 顾青山默默低头,假装记笔记,实际上在纸上画小汽车——晨晨喜欢车,他想学会了回去教儿子画。 “顾青山同志!”王解放突然点名,“你来谈谈对‘密’的理解!” 顾青山手一抖,小汽车画歪了。他站起来,脑子飞速运转:“密...就是合理密植。根据作物品种、土壤肥力、气候条件,科学确定种植密度,既要充分利用土地和阳光,又要保证通风透光,减少病虫害...” “很好!”王解放满意点头,“不愧是北京来的知识分子!坐下!” 顾青山坐下,暗自松了口气。同桌的李卫国——红旗公社隔壁大队的会计,悄悄竖起大拇指:“顾老师,厉害啊!” “凑合。”顾青山谦虚道,继续画他的小汽车。 培训班的课程安排得很满:上午理论课,下午实践课,晚上还要政治学习。宿舍是八人间,硬板床,薄被子,晚上冻得人哆嗦。伙食倒是比乡下好点,至少每天能见着点油星。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顾青山头疼的。 最头疼的是...人际关系。 “顾同志,你是北京来的?北京天安门是不是特别大?” “顾同志,你结婚了吗?哦哦,丧偶啊...可惜了可惜了。” “顾同志,我表妹在县纺织厂工作,今年二十二,长得可水灵了,要不要...” 顾青山觉得自己像块唐僧肉,谁见了都想咬一口。他不得不每天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才勉强挡住各路说媒大军。 但挡不住一个特别执着的——培训班的女学员,县妇联的干事,张翠花。 张翠花同志,二十八岁,未婚,梳着两条油亮的大辫子,说话嗓门能震破玻璃。她对顾青山一见钟情(主要是脸),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顾同志,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呗?” “顾同志,这是我妈腌的咸菜,可好吃了,你尝尝!” “顾同志,晚上礼堂放电影《地道战》,咱俩一起去看吧?” 顾青山躲都躲不及。他试过各种借口: “我要写信回家。”(张翠花:“我帮你寄!”) “我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张翠花:“我也去!”) “我头疼。”(张翠花:“我送你去卫生院!”) 最后顾青山没办法,祭出大招:“我有对象了。” 张翠花一愣:“你不是丧偶吗?” “...正在谈。”顾青山面不改色。 “谁啊?哪儿的?我认识吗?” “老家的,你不认识。” 张翠花将信将疑,但总算消停了几天。 顾青山趁机给家里写信。他写培训见闻,写县城的街景,写食堂的饭菜——当然,省略了张翠花这段。信的最后,他问:晨晨乖不乖?知行照顾得怎么样? 写“知行”两个字时,他笔尖顿了顿,墨水洇开一小团。 十年了。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和陆知行有交集。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又把那个人推到他面前,还...还替他照顾儿子。 顾青山想起临走前夜,陆知行来找他,塞给他那包药和书。灯光下,陆知行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青山哥,去了县里,照顾好自己。” “...嗯。” “晨晨你放心,我会当自己儿子疼。” “...谢谢。” 对话干巴巴的,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可顾青山知道,那堵墙是他自己垒起来的。 他不敢靠近。不敢细想。有些东西,一旦碰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顾同志!”李卫国推门进来,打断他的思绪,“快!王技术员叫咱们去试验田!” 顾青山收起信纸,跟着往外走。试验田在县城郊外,种着各种新品种作物。王解放正蹲在地头,对着一片玉米唉声叹气。 “看见没?这玉米,杆子细,穗子小,根本不行!”王解放痛心疾首,“这可是从省农科院引进的新品种啊!咋就长成这样?” 顾青山蹲下身,仔细观察。玉米确实长势不好,叶片发黄,根系也不发达。他拔起一株,看了看土壤——板结,贫瘠,典型的缺肥。 “王老师,”顾青山开口,“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土壤上。这块地是不是连年种玉米,没轮作?” 王解放眼睛一亮:“对对对!连种三年了!你的意思是...” “轮作,施肥,改良土壤。”顾青山言简意赅,“另外,这品种可能不适合本地气候。我建议做个小实验:划出几块地,分别种不同品种,用不同方法管理,对比效果。” “好主意!”王解放拍大腿,“顾同志,这个实验交给你负责!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于是,顾青山莫名其妙成了实验小组组长,手下有李卫国等五个学员。他们划出六块试验田,分别种了三种玉米品种,采用轮作、施肥、深耕等不同管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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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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