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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晨知道,这就是默许。 --- 【六、全省轰动与家庭线索】 顾晨的抉择,像一颗炸弹,在全省炸开了锅。 《江南日报》再次跟进:《天之骄子弃“铁碗”,扎根农村办企业——大学生顾晨的惊人之选》 文章一出,议论四起。 有人说他有志气,有人说他太傻,有人说他肯定背后有靠山,有人说他迟早要后悔。 但顾晨不在乎。 他在晨光公司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正式宣布:“从今天起,我是公司的全职董事长。我的工资,按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会决定。但我提议:在我做出实质性业绩前,工资按普通技术员标准发。” 台下掌声雷动。 王秀兰红着眼眶:“晨子,你放心干!婶子和所有乡亲,都跟着你!” 李卫东用力点头:“技术这块,我拼了命也要跟上!” 铁蛋爹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顾晨的肩膀。 而就在顾晨全力投入公司时,顾青山那边的调查,有了突破,也有了挫折。 深夜,顾青山把顾晨叫到书房,桌上放着一个老式录音机。 “这是你奶奶当年的导师,陈柏年教授,临终前托人转交给我的。”顾青山按下播放键。 磁带沙沙作响,一个苍老、虚弱、充满愧疚的声音传来: “……青山,我对不起晚晴……当年那个项目,是我让她接的……我说,成功了,能救成千上万人……但我没保护好她……有人看中了她的成果,要抢……晚晴不同意,他们就……他们势力很大……我害怕了,我退缩了……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她带走……我这一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 录音到这里,剧烈咳嗽,然后中断。 顾青山关掉录音机,手在颤抖:“陈教授两个月前去世了。这是他女儿偷偷寄来的。她说,父亲临终前一直念叨母亲的名字,说‘我有罪’。” “关键证人呢?”顾晨问。 “死了。”陆知行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我托北京的战友查了。当年参与诬陷母亲的一个关键人物,三年前就病死了。另一个……现在身居高位,根本动不了。” 线索再次中断。 顾晨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握住他的手:“爸,至少我们知道了:第一,奶奶的研究确实价值巨大;第二,她是被陷害的;第三,对手很强。但这不代表我们输了。我们现在有了录音,有了笔记,有了公司,有了影响力。时间在我们这边。” 顾青山抬头,看着儿子年轻而坚定的脸,忽然觉得,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男孩,真的长大了。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急。我们要等,要积累,要变得更强大。总有一天,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
第37章 严打来咯 1983年8月25日,中共中央发布《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决定》。 “严打”开始了。 红旗镇(原红旗公社)街头,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公告,墙上贴满了红头文件。公安干警列队走过,橄榄绿的制服在夏末阳光下格外肃穆。 顾晨站在晨光公司办公楼二层的窗前,眉头紧锁。 “晨子,你别太担心。”王秀兰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咱们公司做的都是正经营生,手续齐全,账目清楚,怕什么?” “王婶,这次不一样。”顾晨接过茶杯,没喝,“‘严打’的重点是刑事犯罪,但底下执行起来,很容易扩大化。尤其是咱们这种民营企业……”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阵嘈杂。 一辆吉普车、两辆边三轮摩托车,卷着尘土停在了公司门口。车上跳下七八个穿公安制服的人,为首的五十来岁,国字脸,表情严肃。 “你们负责人呢?”那人声音洪亮。 王秀兰脸色一变,想下楼,被顾晨拦住了。 “我去。”顾晨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领子,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国字脸的中年人出示了证件:“我是县公安局副局长,陈建国。有人举报你们晨光公司存在‘投机倒把’‘雇工剥削’‘扰乱市场秩序’等严重问题。根据上级指示,我们成立专案组,进驻调查。” 顾晨接过那份盖着红章的《立案调查通知书》,手很稳。 “陈局长,我们欢迎调查。”他抬起头,目光坦荡,“晨光公司所有经营活动,都经得起检验。但我有个问题——举报人是谁?举报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举报人要求保密。至于内容……简单说,就是怀疑你们利用集体企业名义,实际搞私人资本经营;以‘帮带’为名,行剥削之实;还涉嫌倒卖国家计划内物资。” 每一条,在这个年代都是重罪。 “明白了。”顾晨点点头,“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第一,交出所有账本、合同、文件。第二,公司所有管理层不得离镇,随时接受询问。第三,生产暂时停止,等待调查结果。” 王秀兰急得站起来:“停产?那几百号工人怎么办?地里的庄稼等不起啊!” “这是程序。”陈建国面无表情,“请配合。” 顾晨按住王秀兰,平静地说:“好。但工人工资不能停,地里的庄稼不能荒。我们可以配合调查,但请允许我们组织工人进行技术培训、设备检修——这不影响调查吧?” 陈建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公司财务室成了临时办公室。 二十几个大纸箱的账本、合同、单据被搬出来,堆满了三张长桌。两个年轻的公安干警负责清点、编号,手指翻得发黑。 陈建国亲自查账。 他翻开了1980年的第一本账。 那是晨光公司刚成立时的流水账,记在普通的练习本上,字迹有些稚嫩,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3月15日,收入:卖菜籽油50斤,单价0.8元,合计40元。支出:买麻袋10条,2元;给李师傅修拖拉机,5元……” “4月2日,王婶交来鸡蛋30斤,按市价0.6元收购,支出18元……” 每一笔收入,都有来源;每一笔支出,都有用途。最下面是分红记录:“张满仓家:土地分红12元,劳务分红8元……” 简陋,但干净。 陈建国翻了一下午,从1980年到1983年,账本越来越规范,从手写变成打印,从流水账变成复式记账。但核心没变:透明。 他甚至看到了一笔特殊的支出:“1982年8月,捐助镇小学修缮教室,200元。” “这笔钱是怎么回事?”他问。 旁边的会计——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紧张地回答:“是、是顾总提议的。他说公司挣了钱,不能忘了乡亲。这钱走的是‘公益基金’科目,不参与分红。” 陈建国没说话,继续翻。 调查第三天,陈建国决定去实地看看。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只带了两个干警,骑着自行车,随机走访。 第一家,是镇东头的孙老栓家。 低矮的土坯房,但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孙老栓正在喂鸡,看见穿制服的进来,吓了一跳。 “老人家别怕,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陈建国语气和缓,“您家是不是和晨光公司有合作?” “有、有啊!”孙老栓赶紧搬来小板凳,“领导您坐。我家五亩地,三亩包给公司种药材,两亩自己种口粮。去年光分红就拿了四百多!我儿子还在厂里上班,一个月五十块工资!”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们?强迫你们签合同?” “那哪能!”孙老栓瞪大眼睛,“合同是我自愿签的!不签的也有啊,西头老王家就没签,自己种自己的,公司也没逼他。” “那你们把地交给公司,不怕他们坑你们?” “不怕!”孙老栓拍着胸脯,“顾晨那孩子,实诚!说保底分红,年底一分不少。去年发大水,药材收成不好,公司自己亏了钱,可我们的保底分红照给!这样的公司,上哪儿找去?” 陈建国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二家,是镇上的寡妇刘翠花家。 男人前年工伤没了,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以前靠救济粮过日子,现在在晨光公司的食品厂包装车间上班。 “一个月四十二块五。”刘翠花说着,眼眶红了,“够我们娘四个吃饭穿衣,还能供老大上初中。陈局长,您说,这要是‘剥削’,那我求求他们多‘剥削’我几年!” 走访了十几家,说法大同小异。 没有强迫,自愿合作;收入增加,生活改善;说起顾晨和公司,都是感激。 陈建国骑车回驻地的路上,一直沉默。 第五天,陈建国把顾晨叫到临时办公室。 “账目我看了,走访也走了。”他点了一支烟,“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你们公司经营规范,没有发现举报信上说的问题。” 顾晨松了口气。 “但是,”陈建国话锋一转,“有一个疑点:你们公司的性质。工商登记是‘集体所有制’,但实际出资、经营决策,都是你个人主导。这算不算‘挂集体牌子,搞私人经营’?” 这个问题很尖锐。 顾晨沉默了几秒,然后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陈局长,这是1980年公司成立时的《章程》。”他翻到最后一页,“您看,这里明确写着:‘本公司为红旗公社全体社员共同所有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经营。全体社员通过社员代表大会行使所有权,选举产生的董事会行使经营权。’” “我是董事会选举的董事长,对董事会负责。所有重大决策——比如投资、分红、人事任命——都必须经过董事会表决。去年我们增资扩股,开了三次社员代表大会,表决记录都在这里。” 他又拿出一沓会议记录。 陈建国仔细翻看,眉头渐渐舒展。 “那举报信里说你们‘雇工剥削’……” “我们所有员工,包括我在内,都是股东。”顾晨一字一句,“他们持有‘劳力股’,年底按股分红。这不是雇佣关系,是合作关系。这一点,公司章程、劳动合同里都写明了。” “至于‘投机倒把’‘扰乱市场’……”顾晨苦笑,“我们所有的原料收购、产品销售,价格都公开透明,合同都在工商局备案。如果这也算‘投机’,那全国的自由市场都该关了。” 陈建国掐灭烟头,长叹一声。 “顾晨,你是个聪明人。”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人,“但你要知道,现在这个风口上,有人想整你,有没有问题都能找出问题。” “我知道。”顾晨点头,“所以我一直很小心。但陈局长,如果因为害怕被整,就不做事、不改革,那改革开放还要不要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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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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