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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愣住了。 半晌,他挥挥手:“你先回去吧。调查还会继续,但……生产可以恢复了。” 调查进行到第十天,一个意外的线索浮出水面。 负责走访外围的干警回来汇报:“局长,我们查到一个情况。举报信是匿名,但寄信的邮戳是省城的。我们走访了省城几个可能的关系人,发现有一个叫刘建军的,最近频繁活动。” “刘建军?”陈建国皱眉,“什么背景?” “是咱们县刘家沟的人,以前在红旗公社插过队,和顾晨有过节。他有个堂叔叫刘振华,在省计委工作,职位不低。” 刘振华——这个名字,陈建国在县委开会时听说过,是个思想保守的实权派。 “继续查。”他下了命令。 三天后,更直接的证据出现了。 一个在省城读书的红旗镇学生,放假回家,偶然提到:“我在省城看到刘建军了,他跟几个人在饭馆吃饭,吹牛说‘这次非把顾晨那小子整趴下不可’。” 这话传到顾晨耳朵里,他并不意外。 原著里,刘建军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上次严打他就差点栽进去,后来靠堂叔的关系调到了省城,但一直怀恨在心。 “晨子,咱们要不要……”李卫东做了个反击的手势。 “不用。”顾晨摇头,“陈局长是明白人。我们越反击,越显得心里有鬼。清者自清。” 果然,调查组很快查清了刘建军通过堂叔关系,捏造事实、匿名举报的全过程。证据确凿,连那封举报信的草稿都在他住处搜到了。 陈建国震怒。 “滥用举报权利,诬告陷害!这是严重违法!” 刘建军被拘留。而他堂叔刘振华,虽然没直接参与,但也因为“管教亲属不严”“干扰调查”,被省纪委约谈,记过一次。 一场风暴,看似要吞没晨光公司,却最终反转了。 调查结束的那天,陈建国单独约顾晨散步。 两人走在镇外的田埂上,晚稻正在抽穗,绿浪翻滚。 “顾晨,这次你过关了。”陈建国说,“但你要明白,这次能过关,是因为你们确实干净,也是因为运气好——碰上我这个还算讲道理的。下次呢?” 顾晨沉默。 “民营企业,天生就容易被质疑。”陈建国看着他,“你想长远发展,就必须比国营企业更规范、更透明、更讲政治。” “我明白。”顾晨点头,“其实这次危机,也让我反思了很多。公司发展太快,有些地方确实不规范。” “你打算怎么做?” “第一,聘请专职法律顾问。”顾晨说,“以后所有合同、制度,都请律师把关。第二,完善公司章程,明确股东权利、董事会职责、监督机制。第三……” 他顿了顿:“我打算申请在公司成立党支部。” 陈建国脚步一顿,惊讶地看着他。 “民营企业成立党支部?”这在1983年,还是新鲜事。 “对。”顾晨目光坚定,“党领导一切。我们公司虽然是民营,但要坚持党的领导,听党的话,跟党走。有党支部在,既能加强员工思想教育,也能让外界更信任我们。” 陈建国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你小子……是真聪明。”他拍拍顾晨的肩膀,“行,这事我支持。回去我就跟县委汇报。” --- 就在调查期间,李卫东的实验室里,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顾晨!数据出来了!”李卫东激动地冲进办公室,手里挥舞着一沓实验报告,“叶面肥的田间试验结果——小麦增产15.3%!” 顾晨猛地站起来。 叶面肥,这个他根据后世记忆提出的概念,经过两年多的研发、试验,终于成功了。 原理很简单:将植物所需的营养元素制成溶液,直接喷洒在叶面上,通过叶片气孔吸收。比土壤施肥更快、更高效,尤其适合解决作物生长关键期的营养短缺问题。 “走,去看看!” 试验田里,对比组和实验组的差异肉眼可见。 施用叶面肥的小麦,植株更高,穗子更大,籽粒更饱满。老农蹲在地头,摸着麦穗,啧啧称奇:“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神的‘药水’!” “这不是‘药水’,是营养液。”顾晨解释,“就像人除了吃饭,还要喝牛奶、吃鸡蛋补充营养。植物也一样,光靠土壤里的肥料不够,关键时刻还得‘加餐’。” 一周后,省农科院的专家团来了。 实地测产、取样化验、数据分析……整整忙了三天。 最后的鉴定会上,专家组组长、省农科院副院长宣布:“‘晨光牌’叶面肥,增产效果显著,使用安全,成本合理,达到国内领先水平。建议尽快申报省级科技成果鉴定,并推广应用!” 掌声雷动。 顾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晨光公司有了第一个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技术产品。 从此,他们不再只是加工农产品的公司,而是有了技术护城河的科技企业。 --- 调查结束的第二天,一封加急电报送到了陆知行手中。 “母病危,速归。” 陆知行脸色瞬间苍白。 顾青山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我陪你回去。” “青山,你……”陆知行声音颤抖,“我妈她……一直不知道我们的事。她要是看见你,我怕她受不了……” “那我也要去。”顾青山握住他的手,“这个时候,我必须在你身边。” 两人连夜坐上了去往陆知行老家的火车。 那是一个北方小城,灰墙灰瓦,街道狭窄。陆家在一个老胡同里,小小的院子,种着一棵枣树。 陆母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但眼睛还清亮。看见儿子回来,她笑了,但看到儿子身后那个陌生男人,笑容僵住了。 “知行,这位是……” “妈,这是顾青山。”陆知行跪在床前,握住母亲的手,“我……我最好的朋友。这些年,都是他在照顾我。” 陆母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扶我起来。” 陆知行扶母亲靠坐在床头。陆母看着顾青山,缓缓开口:“顾同志,谢谢你照顾我们家知行。他性子软,心肠好,就是容易吃亏。” “伯母,您别这么说。”顾青山声音低沉,“是我……离不开知行。” 这话里的含义,陆母听懂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老人微弱的呼吸声。 忽然,陆母伸出手,颤抖着,同时握住了陆知行和顾青山的手。 “孩子……”她看着顾青山,眼神复杂,“我知道你们的事。前年,知行他表妹来信,说漏了嘴……我当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陆知行浑身一颤。 “但现在我要走了,有些话,得说。”陆母用力握紧两人的手,“我这辈子,就盼着儿子过得好。以前我觉得,娶妻生子才是‘好’。可我现在明白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有人真心对他好,陪着他,护着他,这才是‘好’。顾同志,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知行好。这就够了。” 泪水顺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妈……”陆知行泣不成声。 “你们要好好的。”陆母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等我见了知行他爸,我会告诉他:儿子有人疼,让他放心。” 三天后,陆母安然离世。 葬礼很简单,来的都是老街坊。没人问顾青山是谁,大家都默认他是“陆家的亲戚”。 出殡那天,顾青山以“义子”的身份,为陆母捧了遗像。 这是这个小城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宽容。 回程的火车上,陆知行靠着顾青山的肩膀,睡着了。他太累了,身心俱疲。 顾青山轻轻揽着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北方已经下了第一场雪,天地苍茫。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林晚晴。如果她还活着,会接受他和陆知行吗?会像陆母一样,在生命的最后,给出祝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陆母的那句“你们要好好的”,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 被至亲认可,是世间最珍贵的祝福。 火车隆隆向前。 车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山川、田野、村庄。
第38章 入住新房 1984年1月1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发布了《中共中央关于一九八四年农村工作的通知》。 文件里有一段话,被顾晨用红笔重重划出: “鼓励农民向各种企业投资入股;鼓励集体和农民本着自愿互利的原则,将资金集中起来,联合兴办各种企业……要按照国家规定,对农村新办企业实行定期免征所得税,期满后仍有困难的,可以继续定期减免。” “春天来了。” 顾晨放下报纸,望向窗外。红旗镇的清晨,薄雾笼罩着农田和工厂,炊烟袅袅升起。 王秀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晨子,先吃饭。文件什么时候都能看。” “王婶,你看这段。”顾晨把报纸推过去,“国家正式鼓励农民投资入股、兴办企业了。咱们的股份合作制,现在是名正言顺了。” 王秀兰识字不多,但“鼓励”“投资入股”这几个字还是认得。她眼睛一亮:“那就是说,咱们去年被查那事……以后不会有了?” “不能说完全不会,但至少政策层面,咱们走的路是对的。”顾晨拿起筷子,“王婶,咱们得抓紧了。这么好的政策窗口,必须把公司做大。” “怎么做?” 顾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达三十页的规划书。 封面上写着:《晨光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五年发展规划(1984-1988)》。 1984年3月18日,红旗镇鞭炮震天。 镇中心那座原本属于公社的三层办公楼,挂上了一块崭新的大理石牌匾: 晨光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100万元(实际资产经评估已达350万元)。 楼下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有公司员工,有签约农户,有镇上的居民,还有县里、市里来的领导。 顾晨穿着崭新的灰色中山装——这是他特意为今天订做的,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手里握着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各位同事!”他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整个镇子,“今天,我们晨光农业科技公司,正式升级为集团公司!” 掌声如雷。 “我们下设四个分公司:种植分公司、养殖分公司、农副产品加工分公司、农业贸易分公司。”顾晨继续宣布,“同时,成立集团公司董事会。经全体股东代表大会选举,董事会成员为:顾晨、王秀兰、李卫东、张满仓(铁蛋爹)、赵建国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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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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