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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看得很仔细,不时问一些问题。 最后,在顾晨的办公室里,他忽然说:“顾总,我想加入你们公司。” 顾晨愣住了。 “叶律师,你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叶枫很认真,“我在美国学的是知识产权,回国后接了几个案子,总觉得没什么意思。但这个案子,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做点真正有用的事。”叶枫看着他,“你们公司做的,是实实在在改变农民生活的事。我学的那些东西,也许能帮上忙。” 顾晨沉默了一会儿。 “叶律师,你想清楚了?我们公司可没有律所那么高的薪水。” 叶枫笑了:“我知道。但我也不缺钱。我爸留了点家底,够我活。” “那你图什么?” 叶枫想了想,说了一句让顾晨愣住的话: “图个心安吧。” 1991年8月1日,叶枫正式入职晨光集团。 职务:法务总监。 王秀兰看着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悄悄问顾晨:“晨子,这人靠谱吗?看着文绉绉的,能干得了法务?” “王婶,人家是留美回来的,咱们的案子就是他打赢的。” “哦!就是那个把姓吴的问得说不出话的?”王秀兰眼睛亮了,“那行那行,靠谱!” 叶枫听见了,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李卫东也来打招呼:“叶律师,以后多关照。我们实验室经常有专利要申请,到时候得麻烦你。” “李工客气,应该的。” 顾青山和陆知行特意请叶枫吃饭。 饭桌上,顾青山端起酒杯:“叶律师,谢谢你。没有你,这个案子不一定能赢。” 叶枫赶紧站起来:“顾叔,您别这么说。是证据过硬,是周姨的证词关键,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坐下坐下。”顾青山拉他坐下,“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别客气。” 叶枫看了一眼顾晨,点了点头。 叶枫搬进公司宿舍那天,顾晨去帮忙。 两室一厅,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差不多了。 晚上,两人在楼下的小饭馆吃饭。 “顾总,问你个私人问题。”叶枫忽然说。 “问。” “你为什么一直单身?” 顾晨筷子停了停,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单身?” “看得出来。”叶枫说,“不是那种‘没对象’的单身,是……那种。你懂我意思吗?” 顾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也是?” 叶枫点点头。 两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顾晨说:“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对的人。”顾晨看着窗外的夜色,“也等一个对的时代。” 叶枫没说话。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1991年12月31日,年度总结。 数字中规中矩: 全年营收:5780万元,同比增长13% 净利润:1050万元,首次突破千万 签约农户:18500户 员工人数:1368人 顾晨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今年,最重要的事,不是公司赚了多少钱。”他开口,“是我爸的案子,判了。我奶奶,终于可以安息了。” 台下掌声响起。 “谢谢大家这些年对我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晨光。” 他顿了顿。 “明年,我们要做几件大事。第一,股份制改造,准备上市。第二,成立生物技术公司,进军新领域。第三……”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叶枫。 “第三,引进更多专业人才。法务、财务、管理,都要加强。” 叶枫在角落里,冲他点了点头。 晚上,顾晨在日记本上写: “1991年过去了。这一年,最重要的事,是奶奶的案子判了。” “爸在墓前哭的那一幕,我一辈子忘不了。二十五年,太长了。长到一个人从青年等到老年,长到一个人从活着等到死去。” “但终于等到了。” “叶枫来了。这个人,有点意思。聪明,但不张扬。专业,但不傲慢。留过学,但不想留在那边。他说想‘图个心安’,我信。” “他说他懂。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懂。但他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算了,不想这些。明年还有很多事要做。” “1992年,希望是个好年。” 合上日记本,窗外又是烟花。 一年又一年。 但今年,烟花好像特别亮。
第48章 遍地开花 1992年1月,一则消息从南方传来,像春风一样刮遍全国。 “邓小平同志南巡了!” “在深圳讲话了!” “说要‘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快一点’!” 红旗镇的广播站一天播三遍,报纸一到就被抢光,供销社的收音机卖断了货。 顾晨拿着那份刊登了讲话摘要的报纸,看了三遍。 “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不能像胆小鬼一样。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 他放下报纸,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晨光公司的厂区比八年前大了十倍。仓库、车间、实验室、办公楼,一栋接一栋。货车进进出出,工人来来往往。 但顾晨知道,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1992年2月10日,春节刚过,晨光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 顾晨站在台上,身后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 “小平同志南巡讲话,你们都听说了吧?”他开门见山。 台下点头。 “那我就不废话了。”顾晨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东北、华北、华中、华南、西南——五个大区,十个生产基地。” 会议室里倒吸一口凉气。 老周站起来:“晨子,十个?咱们现在才三个基地,一下扩到十个,钱呢?人呢?” “钱从银行借,人从当地招。”顾晨说,“讲话之后,银行信贷政策会放宽。我算过,以咱们现在的资产和信誉,贷两千万没问题。” “两千万!”老周瞪大眼睛,“那得还多少利息?” “利息是死的,机会是活的。”顾晨看着他,“周叔,您想想,为什么小平同志这个时候讲话?因为再不快一点,咱们就跟不上世界了。” 李卫东举手:“技术上呢?十个基地,技术力量跟得上吗?” “跟得上。”顾晨说,“这几年咱们培养了一批年轻人,该让他们挑大梁了。每个基地配一个技术副经理,从总部派。同时当地招人,边干边学。” 王秀兰问:“管理模式呢?还是‘公司+基地+农户’?” “对。这个模式经过验证,能复制。”顾晨说,“每个基地辐射周边三到五个县,三年内签约农户总数突破五万户。” 五万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秀兰忽然笑了:“晨子,你还记得八年前吗?咱们刚开始的时候,就几十户。” “记得。”顾晨也笑了,“那时候咱们连账本都是手写的。” “现在呢,十个基地,五万户。”王秀兰摇摇头,“做梦一样。” 叶枫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 散会后,顾晨叫住他。 “叶律师,你怎么看?” 叶枫推了推眼镜:“扩张没问题,但风险很大。” “什么风险?” “法律风险。”叶枫说,“跨省扩张,各地政策不一样,工商税务、劳动用工、土地流转,一个环节出问题,可能就是大麻烦。” 顾晨点点头:“所以需要你。” 叶枫愣了一下。 “你不是法务总监吗?”顾晨笑了,“十个基地的法律事务,够你忙的。” 叶枫也笑了:“顾总,你这是给我派活啊。” “不然呢?白养着你?” 两人都笑了。 叶枫想了想,说:“我有一个建议。” “说。” “在总部设一个法律事务部,我牵头。然后每个基地配一个法务专员,由总部培训、派驻。所有合同、文件,必须经法务审核才能签字。” “行,你负责。” 叶枫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 “顾总,你真不怕我把公司搞黄了?” 顾晨看着他,认真地说:“叶律师,我观察你半年了。你这个人,办事稳妥,想得周全,从不冒进。搞黄?不可能的。” 叶枫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走了。 --- 叶枫搬进公司宿舍后,顾晨去过几次。 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里放着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法律文件。墙上挂着一幅字,是他自己写的: “法者,天下之程式也,万事之仪表也。” 顾晨盯着那幅字看了半天。 “你写的?” “嗯。练过几年毛笔字,写着玩的。” “这可不是‘写着玩的’水平。”顾晨说,“你这个人,什么都认真。” 叶枫笑了笑:“习惯了。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教授说,做律师的,一个字都不能错。错一个字,可能就是几百万的损失。” 顾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1992年4月,晨光集团第一个省外基地——东北基地,在吉林省榆树县破土动工。 榆树县,号称“天下第一粮仓”。但粮仓也有烦恼:玉米大豆产量高,但卖不上价。农民种一年,赚不了几个钱。 顾晨亲自带队去考察。 接待他的是县委书记老韩,东北人,大嗓门,说话像打雷。 “顾总!欢迎欢迎!早就听说你们晨光的大名!我们这儿别的没有,地有的是!你要多少?” 顾晨笑了:“韩书记,我们不是要地,是要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 “‘公司+基地+农户’。”顾晨把模式讲了一遍,“我们出技术、出种子、出收购合同,农民出地、出工。赚了钱,大家分。” 老韩一拍大腿:“这个好!农民最怕什么?怕种出来没人要!你们包收,他们放心!” 签约那天,来了几百个农民。 顾晨站在台上,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八年前的红旗镇。 那时候也是这么一群人,眼睛里带着怀疑和期待。 “各位老乡,我顾晨,从关里来的。”他开口,“我们公司在关里干了八年,从一个小作坊干到现在。靠什么?靠的就是诚信两个字。” “今天跟你们签约,我就一句话:合同上写的,我们一定做到。合同上没写的,我们能帮的也帮。” 台下有人喊:“你说话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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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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