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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数。不信你们可以去关里打听,晨光公司说话算不算数。” 当天,签约三百七十二户。 东北基地的建设,比想象中顺利。 但也遇到了一些“小问题”。 第一个问题:语言。 总部派去的技术员小刘,江苏人,说话软糯糯的。跟当地农民沟通,经常鸡同鸭讲。 “刘技术员,这个玉米啥时候追肥?” “啊?追肥?大概在……在抽雄期前后。” “抽啥?” “抽雄期,就是玉米长天花的时候。” “天花?玉米长天花?那不成了妖怪?” 小刘崩溃了,打电话回顾晨诉苦。 顾晨听完,笑了:“小刘,你得学东北话。‘抽雄期’人家听不懂,你就说‘出缨子的时候’。” “‘出缨子’?” “对,东北话叫‘出缨子’。” 小刘记住了。 后来他跟农民说:“叔,这个肥在出缨子的时候追。” 农民一拍大腿:“早这么说我不就懂了嘛!” 第二个问题:酒量。 东北人谈事情,喜欢在酒桌上。 顾晨第一次去,就被灌了一斤白酒。回来吐了半夜,第二天开会时脸色蜡黄。 王秀兰心疼得不行:“晨子,你不能喝就别喝!” “王婶,没办法。人家敬你酒,你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后来叶枫想了个办法。 他让食堂熬了一大锅醒酒汤,顾晨每次去东北,先喝一碗再上桌。喝完还偷偷吃几片解酒药。 效果还行,至少能撑到散席。不至于立马倒地 但顾晨从此对白酒有了阴影。 东北基地开工后,其他基地也陆续启动。 华北基地,河北赵县,主打小麦深加工。 华中基地,湖北监利,主打水稻和油菜。 华南基地,广东高州,主打水果和蔬菜。 西南基地,四川简阳,主打生猪和饲料。 每个基地开工那天,顾晨都亲自去剪彩。 剪彩仪式很简单,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领导讲话,就是放几挂鞭炮,贴一副对联,然后请当地农民吃顿饭。 王秀兰跟着跑了几个地方,回来直呼“累死了”。 “晨子,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王婶,您才五十多,年轻着呢。” “年轻个屁!我当年跟着你干的时候,头发还是黑的。现在你看看,白了一半了。” 顾晨看着她的白发,心里有点酸。 “王婶,您要不就坐镇总部,别跑了。” “那不行。”王秀兰一瞪眼,“我不盯着,那些人偷工减料怎么办?我得亲自看着!” 顾晨笑了。 这个老太太,一辈子闲不住。 叶枫也忙起来了。 十个基地,每个基地的合同、执照、税务登记、用工协议,都得他过目。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个基地每年至少跑两趟。一趟开工时,一趟年底检查。 1992年一年,他坐了四十二次火车,跑了六万多公里。 有一回从东北回北京,火车晚点十二个小时,他在候车室蹲了一宿。第二天到北京,脸都绿了。 顾晨去接他,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叶枫,你这是从灾区回来的?” 叶枫摆摆手:“别提了。东北那边下大雪,火车走不动。我在候车室跟一个卖山货的老乡聊了一宿,学了不少东北话。” 顾晨哭笑不得。 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忘“学习”。 1992年底,晨光集团的员工人数突破了三千人。 新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很多顾晨都不认识。 王秀兰感慨:“晨子,现在公司大了,走在路上,一半人我都不认得。” “这不是好事吗?说明咱们发展得快。” “是好事,但总觉得……有点陌生。”王秀兰说,“以前咱们几十个人的时候,谁家有点事,大家都知道。现在几千人,谁认识谁啊。” 顾晨想了想,说:“王婶,您提醒我了。公司大了,人情味不能丢。” 他让人事部搞了一个“老带新”制度:每个新员工,都有一个老员工带着。三个月试用期,老员工负责教业务、教规矩、教文化。 叶枫听说后,点点头:“这个好。企业文化,就是靠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顾晨看着他:“叶律师,你说话越来越像领导了。” 叶枫笑了:“跟你学的。” 1992年12月31日,年度总结。 财务总监念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全年营收:1.23亿元,首次突破亿元大关!” “净利润:2150万元,同比增长105%!” “签约农户:5.2万户,超额完成目标!” “员工人数:3247人!”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站起来欢呼。 顾晨站在台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王秀兰、李卫东、铁蛋爹、老周、叶枫……忽然有点恍惚。 十三年了。 从那个七岁穿越过来的小男孩,到今天。 从一个仓库里的小作坊,到年产值过亿的集团公司。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话筒前。 “各位,1992年,咱们干成了几件大事。”他的声音很稳,“十个基地,全部开工。签约农户,突破五万。年营收,过了亿。” 台下安静下来,等着他继续说。 “但我今天不想说这些。”顾晨顿了顿,“我想说点别的。” “前几天,王婶跟我说,现在公司大了,走在路上,一半人都不认得。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伤感。” “我能理解。咱们这些人,都是从那个小作坊里一起熬出来的。咱们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记得每一个人的故事。王婶刚来的时候,还不会算账,现在管着几百号人。李叔当年窝在仓库里搞发明,现在实验室里几十个研究员。满仓叔,当年第一个万元户,现在儿子都当教授了。” “新来的年轻人,可能不知道这些。但我想让他们知道:晨光是怎么来的。” “是从泥地里一步步走出来的。是一分钱一分钱攒出来的。是被人质疑过、被人举报过、被人想收购过,但挺过来的。” “所以,我希望每个人,老的新的,都记住一句话:” “晨光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散会后,叶枫找到顾晨。 “顾总,说得好。” 顾晨笑了笑:“有感而发。” 叶枫递给他一个文件袋:“这是今年的法务总结。十个基地,所有合同都过了一遍,没有大的法律风险。但有几个小问题,明年需要整改。” 顾晨接过来,翻了翻。 “叶律师,这一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叶枫说,“比在美国律所轻松多了。” 顾晨看着他:“真的?” 叶枫想了想:“真的。在美国,每天就是看文件、写文件、开会,不知道做这些有什么用。现在不一样,每份合同签下去,背后都是几千户农民的生计。这种感觉,不一样。” 顾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1993年快到了。 晚上,顾晨在日记本上写: “1992年过去了。这一年,变化太大。” “邓小平同志南巡讲话,全国都疯了。咱们也跟着疯了一把——十个基地,年产值过亿。三年前想都不敢想。” “叶枫干得不错。这个人心细,想得周全,有他在,法律方面我不用操心。有时候想,幸好当年那个案子请了他。不然这人现在可能在哪个律所当合伙人,跟咱们没关系。” “王婶说公司大了,人情味淡了。她说得对。得想办法,让新来的年轻人也知道晨光是怎么来的。不能让他们觉得,这就是个赚钱的地方。” “明年,还有很多事要做。股份制改造,准备上市。生物技术公司,要正式启动了。还有……” “算了,不想了。一步一步来。” “1993年,继续干。”
第49章 幸福 1993年夏天,晨光集团收到一封从上海寄来的信。 信封上印着几个大字:上海证券交易所 王秀兰拿着信,手都在抖:“晨、晨子,这是啥?” “上市批文下来了。”顾晨拆开信,扫了一眼,“代码600887。” “六什么?” “600887。” “八什么?” “887。” “这数字吉利吗?” 顾晨想了想:“8是发,7是起,双8单7,又发又起,吉利。” 王秀兰松了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那咱们现在算啥?上市公司?” “还没上呢。11月才正式挂牌。” “挂牌?挂啥牌?咱们公司门口那块牌子不是挂得好好的吗?” 顾晨看着她,忽然觉得解释清楚这件事可能需要三天三夜。 “王婶,上市的意思就是……咱们公司的股票,可以在交易所买卖了。” “股票?就是那种花花绿绿的小纸片?” “对。” “那玩意儿能当钱花?” “能。卖了就能换钱。” 王秀兰眼睛亮了:“那咱们赶紧印啊!印他个几百万张!” 顾晨:“…………” 事实上,为了这一天,晨光集团已经折腾了整整一年。 股份制改造,听起来高大上,实际操作起来——全是坑。 第一个坑:资产评估。 评估公司来了三个人,拿着账本翻了三天,最后给出的数字是:公司总资产8700万。 老周当场跳起来:“8700万?我们去年营收就1.2亿了!你们会不会算账?” 评估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无形资产,我们都算过了。8700万。” “无形资产是啥?” “品牌价值、专利技术、商誉。” “那为啥这么少?” “因为你们是乡镇企业。” 老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顾晨拉住他:“周叔,别激动。评估价低,折股的时候咱们占便宜。” “啥意思?” “比如咱们折成8700万股,每股1元。但实际上公司值1.5亿,那多出来的6300万就是溢价。上市的时候,溢价就是利润。” 老周愣了愣,然后一拍大腿:“我懂了!就是先把东西往低了说,卖的时候往高了喊,中间的差价咱们赚!” 顾晨沉默了两秒。 虽然逻辑不太对,但好像……也没全错。 第二个坑:股东人数。 晨光集团当时有股东——算上后来加入的——一共三千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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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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