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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想笑了，也不知是笑面前之人，还是笑曾经的那个自己。 可是嘴角僵硬着，再也没有了上扬的空间。 某张脸蓦地浮现在心头，原本以为已经到达了临界点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他】垂下眼睛，疲惫地不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相似面孔。 说来讽刺，曾几何时能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会对着这么一张脸睹“物”思人…… 【毕竟你们是至亲，从前他孩子气，受了你的许多照顾。人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以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跟着叫一声大哥总是——】 不错的。 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又被青年忽然的举动打断。 【够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肩膀被对方勒住。 青年半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自上而下地将【他】用力镶嵌在双臂之间，几乎是颤抖着将【他】拥进怀抱。 而【他】失去力气，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那么抱着。 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要碎裂般地痛着。 【够了……】 青年又说了一遍，简短的话音之中，竟像是隐约带着一丝乞求。 呼吸深深地埋在颈间，【他】躲又躲不掉。 只能够被迫感受那和青年本人截然不同的灼热气息。 滚烫得像是要将那一块的皮肤整个融掉。 这一幕要是不小心被某个幼稚的家伙撞见，大概又要闹得鸡飞狗跳了吧…… 【他】想着，原本是想笑的。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太痛的缘故，眼泪比笑意先一步爬上面颊。 大颗大颗，不要钱似的簌簌落下。 视线被泪水模糊。 【他】因此可以假装对当下的处境视而不见，对自己的无力视而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桎梏着【他】的力量松懈下来。 【他】的脸被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双手轻轻拭去【他】颊上的泪。 那双手，从唇角摩挲至发红的眼角。 携着清淡冷香的干燥指节很快变得一片濡湿。 【他】忽然冷不丁地想道：原来，洁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战胜…… 不等【他】想出个名堂，额头忽然抵上一片微凉。 ——对方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来。 对【他】而言，这样的亲密实在是有些超过了。 但青年像是毫无所觉似的，只一味地在口中低声喃喃说着对不起。 【他】听得无聊，渐渐有些困了，也懒得和对方理论。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从被人从地上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话似乎是—— 【等这次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人……【他】和那青年，真的重新开始了吗？ 棺木中的他不得而知。 只知道，自己等的人还未归来。 ——真不公平啊。 他想，怎么梦里梦外，自己都只能做那个被动等待的人。 他又想起了那个瓶中魔鬼的故事。 魔鬼因为触怒天神被关进瓶中。 又因为自大和愚蠢被凡人玩弄于鼓掌，再次进入到瓶中的监牢，沉入不见天日的深深大海之中。 那么自己，又因何囚禁于此？ 莫非—— 他也同那故事中的魔鬼一般，犯下伤天害理的罪孽，因此触怒了神明，才有此一劫？ 当真如此的话，那还真是位优柔寡断的神……明明可以直接杀死，永绝后患，却还要留下这么一个尾巴。 搞不好，只是单纯的坏心眼而已。 无论如何，他默默在心中许愿。 情愿付出一切，只等那一个能够结束这一切的人出现。 救他出牢笼，或者干脆彻底地——杀死他。 第263章 后日谈-新世界篇（六十） “喻轻舟——轻舟？” 喻轻舟从梦中梦里醒来，看见的就是E027靠得极近的脸。 E027像只倦懒的大猫似的盘踞在他身旁，稍嫌尖削的下巴搁在手背上，眯着眼睛像看什么稀奇好似的盯着睡梦中的喻轻舟。 见到喻轻舟睁开眼睛，顿时弯起眼睛开心地笑了。 而后愈发没骨头似地磨蹭几下，半拉身子就那么颇具分量地挂在了少年的身上。 喻轻舟挣了挣，没能及时躲开。 本就绵软的四肢被压得微微发麻。 他蹙眉瞧着赖在身上笑得肆无忌惮的E027，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 明明刚认识那会儿还没有这么的—— “因为是装的啊。” E027悠悠开口，对上喻轻舟近乎震惊的神情，眼底的笑意愈深。 “猜中了对吧……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E027说着，一副求夸夸的语气。 喻轻舟觉得太幼稚，不想搭理对方。 可是对上那张过分灿烂的笑脸，心底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暗涌。 他也没有直接答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要以那样一副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又为什么，偏偏是他…… 喻轻舟也是才知道，E027除却被监管者这一层身份之外，还是这一片实际的管理者。 当然，说是管理者，本质上也就是个待遇比较好的囚徒。 只要不超出这片地界，基本上E027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是E027的父亲——同时也是身为监护所创始者之一的男人，在将E027送进来时作出的指示。 算是为人父母的最后一点温情。 那之后，男人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E027倒也不是很在意，每天该吃吃该睡睡。 闲极无聊时，就随机在名单上抽几个幸运儿，变着花样在这些人身上找乐子。 喻轻舟毫不怀疑，自己不过也就是那些【幸运儿】中稀松平常的一员。 只不过更为【幸运】一些的是，在目前的E027看来，喻轻舟似乎是比他的那些前辈更为有趣的存在。 热度还未退干净，自然还有继续玩下去的动力。 若是等到热情耗尽的那一天—— 喻轻舟也丝毫怀疑，自己同样会步上那些【失踪者】一般的后尘。 关于这点，喻轻舟倒是想得很开。 他从前既然没想过从这个地方逃跑。现在也没必要为了那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过得终日惶惶。 况且，单是从找乐子的角度来说，就冲E027的那张脸，喻轻舟显然也是不亏的。 反正，他确实有需求…… 反正，他也没有真的喜欢上对方…… “非要说的话，感觉上比起我本人的个性，你会更中意那种类型。” E027沉默片刻后回答，声音比之前低下去一些，没有那么上扬，隐约还像是透着几分的委屈…… 喻轻舟心想：哦，看不出来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嘴上却道：“那现在为什么又不装了呢？” “我想你可以真的喜欢上我，只是我……而不是，我扮演的别的什么人。” 喻轻舟刚还在心里夸对方颇具自知之明，现在看来，还是夸早了。 E027不知道喻轻舟心中所想，光见对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似乎是对被当面视而不见感到心存不满，张口就在少年的耳垂上咬了一下。 这一下没用力。 但喻轻舟最吃不住的就是痒。 他本能地缩了缩身体，由于身位原因，此举反倒像是把自己往E027的怀里塞。 后者顺势扣紧了喻轻舟的腰。 从后方用下巴抵住了少年的后脑勺，每说一个字，胸腔的震动就贴着喻轻舟的头骨与背脊响起。 也许，还有声声的心跳…… 一片安静中，E027的声音传来。 静悄悄地，让喻轻舟不由地想起被雨滴敲打的夜晚——某个，曾不止一次在梦中出现的场景。 少年问喻轻舟：你可能会喜欢我吗？ 不是有没有，而是可不可能…… 分不清是雨点还是心跳的声音，在脑海中持续响起。 喻轻舟想，自己是不应该喜欢E027，而且也没有理由喜欢这个人的。 可是他发觉，自己终究是个不擅撒谎的人。 ——抑或是个过于心软的人？ 所以，他只是回答说：“可能吧。” 虽然他知道，在自己加速倒计时的短暂的有生之年当中，这种可能性大概无限接近于无。 对于问题的解答，作用聊胜于无。 然而，话音落下的同时，喻轻舟却感到揽在腰间的双臂明显紧了紧。 “太好了。” 耳畔传来E027满怀感激的轻柔呢喃。 “你是不是误会了——” 喻轻舟自认为没有表达失误，那么出问题的只能是E027的耳朵。 正要转头澄清，却被一下按住。 E027半撑起胳膊，低头瞧着被迫摊开在白色床单上的少年。 这床作为单人病床并不小。 可惜同时挤了两个身高体长的男生，未免显得有些局促。 尤其是被压在下方的喻轻舟，小半个身子都是悬空的，几乎是稍微一翻身就会直接掉到床下去。 前提是，如果此刻的他还能够翻身的话。 “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编号或者名字，或者，随你喜欢。” E027柔声细语道。 看向少年的目光中有种异乎寻常的专注和痴迷。 见状，喻轻舟感觉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同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贴得太近了…… 以至于双方身体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能够轻易察觉。 ——无论是应该的，还是不应该的。 “E027！” 喻轻舟心里一急，就叫出了对方的编号。 察觉到少年语气中的慌乱，E027微微停顿了一下。 方才好心情地应了一声：“嗯，我在。” 喻轻舟吞咽了一口唾沫，从喉咙里艰难挤出近乎乞求的轻微话音：“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在这里……” 这次，E027似乎用了更长的时间反应。 然后他的脸骤然红了。 从眼尾一直红到脖子根。浅淡的粉色一路晕开，像是细细涂抹在白瓷表面的上好釉料。 “你怎么……怎么这么能想啊……” E027嗫声喃喃着。 一双眼睛闪闪烁烁，睫毛颤巍巍的，像是蝴蝶停落。 若不是对方身上熟悉的薄荷香气，喻轻舟都快以为那天晚上关了灯的宿舍里，将他摁在狭窄铺位上的是另一个人…… 要么就是寄宿在同一副躯壳中的另一个灵魂—— 可是，那种事情有可能吗？ 正当喻轻舟出神之际，E027又开口了。 声音跟蚊子叫似的，可就他们现在这个距离，要想听不见都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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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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