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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027嗫嚅着道：“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在看到少年骤然变色的面孔之后，又匆忙补上一句：“当然，不是现在，我是说以后有机会的话——” 喻轻舟觉得，要是对方此时立刻马上从他身上滚下去，比什么都要有说服力。 E027倒是也那么做了。 不过是在约莫十分钟过后—— 在喻轻舟用力拉开那只趁机伸进衣服下摆作乱的手掌之后，这才恋恋不舍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同时也将喻轻舟从岌岌可危的床铺边缘拉了回来。 “这算什么？” 饶是接受了寄人篱下的现状，喻轻舟还是对E027的言而无信感到了不快。 E027也答得痛快：“算是一点利息。” “——无赖。” 喻轻舟低头整理被弄乱的衣服，E027又鬼魂似的从身后缠了上来。 “你也有舒服到吧？” “……” “我都听见你咽口水了，还有你那里也很精神不是吗？” “……” “你就承认了呗，至少我们在肉体上还是很投——” E027没有说完。 因为喻轻舟冷不丁站起了身，拂开E027搭在自己肩头的两只爪子的同时，顶得后者猝不及防地一个趔趄。 第264章 后日谈-新世界篇（六十一） 那之后的日子——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波澜不惊的状态。 喻轻舟还是同以前一样，一板一眼地按照时刻表作息。 空闲时间，就去图书馆借阅书籍。 只不过，再不用担心会被老姑婆逮到。 因为图书管理员换人了。 “书有什么好看的——” 新任图书管理员移开少年面前的书，单将一张唇红齿白的俊秀面孔凑到喻轻舟跟前，笑得不胜风情。 如今的喻轻舟却是眼都不抬一下，伸手将书本拿回来，重新展开在眼前。 完全无视E027几乎快要穿透书脊的幽怨小眼神。 “唔，这才多久就已经腻烦了么……” 多久？ 喻轻舟倒是抽空想了一下，总有个小半年了吧。 自从住过院回来之后，E027就是这么一副说不上来的黏人德行。 跟糖霜似的，晾着还凑合能看。 稍微沾上一点必然弄得一手黏糊。 也是有过前车之鉴的…… 见到喻轻舟微微出神的模样，E027顿时不爽起来。 动作轻柔而不失力道地掰过少年的面颊，一脸严肃道：“你在想什么，不会又在想姓沈的那女人了吧？” “什么叫姓沈那女人？” 喻轻舟轻微蹙眉，有些不满E027的称谓，就算沈医生不是对方的亲表姐，这叫法也实在不礼貌了些。 不过说起沈医生，喻轻舟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对方了。 似乎是这里的实习期满，就转岗去了别的地方。 喻轻舟都没有机会当面告别，就得知了对方离开的消息。 当然，还是E027代为传达的。 【早走早好，那家伙看着一副猫哭耗子的假慈悲样，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变态呢，你是没见过她从前——】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事情。 E027蓦地住了嘴，露出一副要吐不吐的表情。 【算了，那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该不会舍不得那家伙吧？】 舍不得？ 倒是也没有。 就是有些遗憾，那块手帕终究还是没有亲手交还……压在抽屉深处，像是一桩来不及拆解的心事。 喻轻舟觉得，自己和沈医生大概是无缘再见了。 一些有关彼此之间的过往，也注定沦为谜团。 他这么想，不代表E027也这么想。 “怎么？我稍微叫得不客气点，你就不乐意了？” E027捏着少年的脸颊质问。 “我没有这个意思。” 喻轻舟说着，直接上手扒拉开那只爪子。他不喜欢被人当小动物一般地对待。 “哼，你没有，你没有你躲什么，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E027一副没完没了的样子。 喻轻舟暗自叹了口气，干脆将书合起来放到一边。 “你说有就有吧。” 他说，倒也不是自暴自弃，而是多说无益。 E027这个人越接触，越会发现他的幼稚。 而且，对某些事情特别不依不饶，其中就包括了所有和沈映雪相关的事情。 真的，要不是他们两个是货真价实的血亲—— 喻轻舟简直要怀疑E027喜欢的其实是沈医生，只是爱而不得，一不小心就因爱生恨了。 不然喻轻舟都无法解释，为什么对方这么执着于就沈医生的事情和他纠缠不清。 明明自己和沈医生也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 就算有过神思恍惚之际的一丝悸动，也从未真的诉诸于口。 喜欢也好，憧憬也好…… 统统不过是无人在意角落里的单人心事，又有什么值得拿来反复追究的。 说到底，他和E027又是什么关系呢？ E027的喜欢掺杂了太多的水分。 他是那么容易能将喜欢和爱挂在嘴上的人。 而喻轻舟至今无法忘记，对方那位突然【失踪】的倒霉前室友。 他可以接受一个悲惨的下场，却无法接受自己变得悲惨。 没有理会兀自生着闷气的E027，喻轻舟径自离开了阅览室。 人走到大门口时，似乎隐约听见了桌椅接连翻倒的动静。 喻轻舟顿了顿，但是没有多做停留。 反正这整个地方都归E027所支配，人家自己的地盘，自己都不心疼，他瞎操个什么心。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喻轻舟就去了食堂。 一路上碰到的所有人都躲得离自己远远的。 认识的，不认识的…… 喻轻舟还听到过那些人在私底下偷偷议论自己。 具体内容听不清，但是只要一转头，那些声音便骤然停止，就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从那些人闪躲的眼神中，他大概能猜到他们在想些什么。 但是无所谓。 喻轻舟并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他，只要不跑到跟前来打扰自己平静的生活，其他的随他们。 喻轻舟回宿舍的时候，E027已经在房间里待着了。 毫不意外地，喻轻舟看见对方没精打采的身影。 窝在小小的靠背椅中，垂在一旁的手臂还在流着血。 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喻轻舟瞧见那么一副场景还是不由得跳了跳眼皮。 实在是E027的皮肤太白，衬得那血迹越发鲜艳的刺目。 不知道还以为是误入了什么凶案现场。 毕竟，一般人就算死了三天都不见得有这种效果。 喻轻舟驾轻就熟地取过医药箱，将箱子打开放到一边，他轻轻推了推E027的胳膊。 温度偏低，但还是热的。 “还活着吗？”他问。 闻言，E027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肩膀，接着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嗯，像是刚醒来的样子。 “还活着就不要装死。” 喻轻舟说着，摸出一颗糖果剥开来塞进E027嘴里。 指尖擦过对方干燥柔软的唇瓣，他很快收回手。 在确认E027只是单纯地没睡醒之后，也不废话，拿过家伙就开始做起了消毒和包扎。 等到处理地差不多了，E027也从之前那种迷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也不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少年的头顶出神。 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喻轻舟没有多想，收拾完东西正要离开时，却被E027牵住了衣角。 “有事？” “……” 他感觉对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等了半晌没有动静，就径自走开了。 也并没有注意到刚才细致包扎过的手掌，是如何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兀自攥了又攥。 倒是很奇怪。 一直到熄灯前，E027都没再多说一句。 这多少有些不寻常。 但是鉴于E027这人本身就不能用常规思维来考虑。 喻轻舟也就没有多问。 反正—— 他在心里默数着，这次用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长到他几乎都快睡着了，才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床铺下陷的轻响。 ——还是来了啊。 喻轻舟心想，不觉得有什么，身体却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大概是因为总算可以安下心来，不用顾虑什么时候突然在睡梦中被吵醒。 就要即将沉入梦乡之际，喻轻舟感到有人从身后拥住了自己，轻轻地，带着酒精和糖果混合的不伦不类的气味。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似乎是轻拂在耳畔低不可闻的呢喃—— 为什么…… 就是不能多看看我呢？ 第265章 后日谈-新世界篇（六十二） ——为什么？ 喻轻舟同样不明白，E027为什么要执着于此。 非要说的话，喻轻舟只是不想用有限的时间去记住一张注定要忘记的脸。 如果将来的某天，自己被迫陷入和上一位住客同样的处境。 那么在彻底告别这个世界之前—— 喻轻舟愿意想起曾经读过的书本中的任何一个章节，一个片段，哪怕是角落里意义不明的只言片语，都要好过任何一张具体的面孔。 因为喜爱也好，痛恨也好……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人来说，都是过于沉重的东西。 它拖曳着一个人的灵魂，不得好死。 明知无力回天，却还心存妄念，这样的离去必然痛苦。 喻轻舟不想落得那样的结局。 一个人既然已经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那么至少在临死之前，他可以保佑自己的一份安宁——哪怕只是精神上的。 如果不存在轮回，死亡就是彻底的安息。 如果存在轮回，一切也可以点到为止。 喻轻舟不想因着爱恨的牵绊，反复辗转于同样的因果之中。 有机会重来，那就应该彻底洗牌。 让那个不再是喻轻舟的崭新个体，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人生。 让那个人的情感和经历，不再和作为前身的这个他绑定。 生下来，活在这个人世，就这样单凭自己的心意行事。 ——不需要偿还隔世的债。 ——也不期许某年某月的某个人能够凭着前世今生冥冥中的感应，在人群中相遇，狗尾续貂上一段不明不白未尽的情。 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了。 喻轻舟对自己说，试图以此保有内心的宁静。 那些离奇的梦境却像是不肯放过他一般，相反变得越发频繁。 喻轻舟总是深陷在其中无法自拔，像是孤身漂流在海上，被巨浪拍打一般的身不由己。 可是每当醒来，梦里的种种也同样如飞速褪去的浪潮般，轻易从头脑中抽离，只剩下那种阴冷晦暗的苦涩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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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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