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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眼睫颤了颤,垂下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神情。 他任由晏寂帮他穿好鞋,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晏寂抬头,问:“怎么了?” 温言顿了片刻,才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想逃跑吗?” 晏寂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温言苦笑了一下:“以前是为了活命,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是你逼我的。” 晏寂手指漫不经心碾了碾温言凸出来的踝骨,淡淡道:“我逼你什么了?” “你强/迫我,威胁我,把我逼得不像我自己。” “我强/迫你,威胁你……”晏寂低低把这句话复述一遍,而后轻轻笑一声,问:“如果我不强/迫你,不威胁你,那你本该是什么样?” 温言咬着唇,没回答。 晏寂就继续说:“你会和女人结婚吗?会和她有一个孩子吗?” 他嗤笑一声,把温言细瘦皙白的脚腕松开,慢慢站起身,耐人寻味道:“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给不了哪个女人幸福,离婚的几率大概很大。” 温言暗暗握紧拳头,抬起头来,狠狠瞪了晏寂一眼,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以他自身这个条件,确实给不了别人幸福,何况他还被同性上/过。 估计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得了吧。 正丧气地想着,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是晏寂又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只见晏寂抿着唇,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 “滚。”温言冷冷打断他:“别恶心我。” 晏寂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初,讥诮地扯了下嘴角:“你以为我要说什么,只是给你一部新手机。” “不想要算了。” 温言:“……” “我不要。”说起手机,温言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晏寂没收了,于是道:“把我手机还给我。” 晏寂说:“先吃饭,该凉了。” 于是温言只好乖乖吃完了早餐,然后他再次发现自己被骗了——晏寂这个骗子根本没打算把手机还给他! “你每次都骗我!”温言忍无可忍,气得摔上房间门,把晏寂锁在了门外。 却挡不住对方的声音:“下午我给你买一部新手机。” 温言不听,气愤地回到床上,把自己闷了起来。 大概是昨晚折/腾太久,躺在床上没一会儿,温言竟有些犯困,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憋醒的。 温言迷迷糊糊睁开眼,直直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晏寂坐在床边,带着几分笑意看着他。 “睡这么沉。”捏了好一会儿鼻子才醒来。 温言皱起一张小脸,往另一边挪了挪,远离床边的人。 “还没睡够?”晏寂问。 温言闷声道:“不想见到你,心烦。” “温言。” 晏寂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温言心尖一颤,但他还是强作镇定。 床垫陷下去一块,是晏寂爬了上来。 侧着的肩膀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温言反应不及,整个人被强行翻了过来,正对上晏寂的眼。 近在咫尺,可以清晰看到彼此的影子。 “温言,是不是我对你越坏,”晏寂顿了顿,呼吸间喷出来的气息危险又炽热,他附在温言耳边,压低声音继续道:“你才越听话。”
第60章 “想要,就求我。” 温言猛地偏过头,像是不愿意看到对方一样闭上了眼。 他想,晏寂对他还不够坏吗?不顾他意愿地关着他,强迫他,还时不时地恐吓威胁他…… 晏寂垂眸看着温言紧闭的双眼,眼珠在眼皮底下不安地滚动着,心里那点郁气莫名散了,最后只说:“先吃饭,下午带你出去。” 说完,他从温言身上起开,下了地。 温言试探地慢慢睁开一只眼,看到晏寂已经离开了床,于是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从床上爬了起来。 “去哪里?”他问。 “手机店。”晏寂说:“说了给你买一部新手机。” “不需要。”温言想都没想就拒绝,脑子里忽而又想到什么,皱着眉看向晏寂:“你是不是把我手机弄坏了?” 不然好端端地给他买新手机干什么? 没想到晏寂竟然真的承认:“是坏了。” 语气还很淡定,仿佛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温言顿时恼火,把旁边的枕头狠狠砸向他,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之前删我的好友,现在又弄坏我的手机?” 虽然他这手机用了两年,也不是什么昂贵的物品,但好歹也是他的东西,却被随意破坏,让他觉得自己也像个任人摆布的玩偶,毫无反抗的余地。 晏寂伸手接过被砸过来的枕头,又丢回了床上,不答反问:“你先告诉我,怎么和陆知洲联系上的。” “我找的他,让他帮我逃跑。”被骗了这么多次,温言也不打算说实话了。 “是吗。”晏寂垂下眸子,沉默片刻,复又抬起眼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温言,似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你怎么知道他会帮你?” 温言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就听见晏寂嗤笑一声,声音极轻:“你也觉得自己很会勾/引男人,是吗?” 恢复聊天数据对于晏寂来说并不是难事,他上午就看过了温言与陆知洲的聊天记录,现在这么问他,只是想套出他和陆知洲之间发生过什么,才会让陆知洲主动帮他逃跑。 但没想到,温言竟然在这件事上骗了他。 把所有责任引到自己身上,是为了保护陆知洲? 呵。 “我看你也别要手机了。”晏寂脸色突然沉下来,额角青筋轻微跳了一下,冷声道:“想要,就求我。” 就像上一世那样,讨好他,取悦他。 这才该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中午照样三菜一汤,但直到饭菜凉了,都没有人动过。 温言把晏寂锁在了门外,尽管知道是徒劳。晏寂有房间的钥匙,想进来随时可以进来。 但直到夜幕降临,晏寂都没有开锁进房。 温言在床上躺了一下午,煎熬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的肚子也在长时间的沉寂后咕咕叫了起来。 温言平时吃的不多,但容易饿,一日三餐都必须吃,不然到晚上某个时间,肚子非得起来抗议。 揉了揉瘪瘪的肚皮,温言无声叹了口气,只得先爬起来倒了杯水喝下,勉强垫垫肚子。 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将近八点。温言心里计划着,等十点过后,就出去找点吃的。 那时候晏寂应该睡了。 过了这么久,晏寂都没有进来,估计今晚是不会回房了。 这样更好,省得他烦。 晚上时间似乎比白天还要难熬。 温言数不清自己看了多少次闹钟,喝了多少次水,上了多少次厕所,才终于熬到十点到来。 轻手轻脚地把门打开一条缝隙,透过狭窄的门缝,温言看到客厅黑漆漆的,一片寂静。 虽然晏寂很有可能在客房睡下了,但温言还是不敢弄出丝毫动静,走路都是踮着脚尖。 不知是不是夜晚气温低,感觉地板都比白天凉,光着脚接触地面,只觉有丝丝缕缕的凉意渗出来。 客厅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了,空气漆黑安静,伸手不见五指,温言只能借着卧室里透出来的一点光,小心翼翼地慢慢挪动脚步。 好在放置冰箱的地方离主卧不远,温言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轮廓,幸运地没有磕碰到什么东西。 他打开冰箱,冰箱里透出来的冷白灯光把他瞳孔映得亮晶晶的,温言伸手拿了一盒鲜牛奶出来,又从旁边的保鲜盒里抓了一大把圣女果——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响起一道玩味的声音:“家里进小偷了?” 温言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果子全掉了下来,骨碌碌滚了一地。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温言浑身紧绷,听到耳边有个声音轻笑:“让我看看,小偷长什么样?” 温言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跳,刚想侧过身,就被背后的人欺身压/了上来,直把他压到面前的冰箱上。 “啪”的一声,打开的冰箱门被关上。 晏寂一只手撑着冰箱门,一只手捏着温言的脸,迫使他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笑。 “是你啊。” 温言咬紧唇,这样的姿/势让他莫名觉得羞耻,压着声音说:“你放开我。” 晏寂倒也没继续逗弄他,退后几步,把餐厅的灯打开了,然后蹲下身,一边捡掉在地上的圣女果,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吃这些不抵饱,我给你下碗面。” 温言在一旁看着晏寂蹲在地上捡果子,心里莫名的别扭。他想,明明白天还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现在却假惺惺地在这里关心他。 但他也说不出来“不吃你下的面”这种硬气话,因为他真的饿了。 “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温言说。他刚刚真的被吓得半死,有一瞬间还以为遇见鬼了。 晏寂把捡起来的圣女果用碗装好,放在一旁的餐桌上,才慢悠悠地说道:“你不也是。” 温言梗了梗,扭过头,不吭声了。 晏寂去了厨房煮面,温言则坐在餐桌旁等面吃。 透过透明的隔断窗,看着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温言心酸地想,看来今晚不能一个人睡了。
第61章 骗子 就这样,温言又被晏寂关了一周。 新的一个周末,晏寂带温言去医院复查。 诊室里,医生将上周做的脑电图报告单推给他们看,指尖在某处平稳的线段上轻轻一点,一边分析:“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异常放电,没有器质性病变的迹象。” 他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温和地落在温言脸上,语气里带着宽慰:“温先生,从生理结构上讲,你的大脑非常健康。你所听见的那些声音——” 医生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严谨的表述:“在医学上,我们排除了大脑病变导致幻听的可能性。” “或许是你近期精神压力过大,大脑神经得不到充分的放松,才诱发了这类感知上的异常。” “最近都按时吃药了吧?还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温言垂眸看着诊桌上的那张报告单,看着上面弯弯曲曲的脑电图波形,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有。” 他撒了谎,逃跑的那晚,他产生了很严重的幻听。 “医生,怎样可以减少幻听的频率?”晏寂在一旁问,顿了顿,又道:“或者,能不能完全好起来?” “你弟情况还算好的,这么多年才出现一次。”医生看了看晏寂,又转向温言,嘱咐道:“你呢,也别给自己太大的精神压力,保证充足规律的睡眠,我这里给你开一些调节神经、舒缓情绪的药,每天记得按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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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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