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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的沙哑：“那你是……不会离开了？” 温言看着他难得露出这样懵懂的神情，心尖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抬起手，他轻轻覆上晏寂停在自己唇边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扣紧，笑了笑：“我说过，等你醒了，就跟你在一起。” “我听到了。”晏寂低声道。 温言微微挑眉：“所以你醒来了？” 晏寂与他十指相扣，摇了摇头：“不是。我做了一个梦，梦醒了，我就醒了。” 温言有些好奇：“什么梦？” 晏寂看着他，凝神想了一会儿，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些梦境像晨雾一样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和醒来时胸口残留的一点悸动。 他只好作罢，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言的手背。 “不记得了。”他说。 温言没再追问，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晏寂肩上，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我累了，想睡觉。” 晏寂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把头发摸得更乱了，他低头，在温言眉心落下一个吻：“睡吧。” 窗外，天光正一点一点亮起来，一层薄薄的曦光漫进病房，落在床上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温言以一个舒服放松的姿势躺在晏寂怀里，眉目舒展，唇角微微上扬，呼吸轻浅而均匀。 似乎做了一个好梦。
第92章 轮回终得落幕(完) 可能是真的太累，温言一觉睡到了中午。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晏寂正靠在床头，眼睛微微阖着。阳光从窗户洒落进来，在他侧脸落下一道明亮的光影。 温言注意到他一只手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细管一滴一滴往下落，瓶子里的药水已经下去了大半。 ——有护士来给他换过药了。 这是温言的第一反应。 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温言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恰好这时听到动静的晏寂也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对上，同时开口：“你——” 晏寂道：“你先说。” 温言轻轻吐出一口气，小声道：“护士……是不是来过了？” “嗯，来换药。”晏寂语气平淡，丝毫不觉得被护士看到他们睡在一张床上有什么问题。 温言却觉得头都大了，他一个男的，和一个刚出车祸且同为男性的患者挤在一张病床睡觉——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虽说这个单人病房的床铺完全够两个人睡，但哪个家属会凑到病人床上而不去睡陪护床？ “……” 温言觉得自己昨晚一定是精神失常了，脑子抽风了，才会稀里糊涂地跟晏寂睡在一起。 关键是，他居然还睡了一上午。 从天亮睡到中午。 睡得死沉死沉的，护士进来换药他都不知道。 光是想想都觉得丢人。 把脸埋进手掌里，温言闷着声音苦恼地说：“完了，我觉得医院上下都知道我和你睡了。” 晏寂微微挑了挑眉，这话听上去怎么感觉有些歧义？ 那只没扎针的手绕到温言后颈，轻轻捏了捏那块软肉，语气带着点笑意：“有那么严重吗？” 温言被他捏得脖子一缩，抬起头来：“我不知道，但我感觉现在护士站肯定传开了。” 毕竟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这点他以前在酒吧工作就深有体会。 但或许晏寂出车祸把脑子撞坏了，竟还不觉得两个男人睡一起有什么问题，反而还一脸天真地问：“传什么？” 温言：“……” 他看着晏寂那张写满“我真不懂”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病房门口突兀地响起敲门声。 温言心头一跳，条件反射地下床，穿好鞋，火速坐到旁边的陪护椅上，抄起一本不知道什么杂志翻了两页，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动作之快，堪称行云流水。 晏寂：“……” 病房门刚好在这时推开，温言以为是护士过来查房，不好意思抬头，不想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寂。” 捏着杂志的手指顿时僵住，温言还没来得及反应，晏清已经走到了晏寂面前，眼眶泛红，显然是刚哭过。 “你怎么回事？”晏清俯身抱住坐在病床边的晏寂，声音哽咽：“我昨天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问了贺珩才知道你出车祸了，你快吓死我了知道吗？” 晏寂被晏清抱着，表情瞬间愣住。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任何话。 温言看到他这个仿佛见了鬼的模样，才反应过来晏寂可能忘了晏清活过来的事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世！ 这个想法一冒出，温言顿时站起身，生怕晏寂说些什么惊人的话来，紧张道：“晏清，晏寂他失忆了，他现在……脑子还很混乱。” 闻言，晏清慢慢松开了晏寂，直起身，看了看晏寂那张还在状况外的脸，又看了看温言紧张的表情，顿了片刻，低声道：“我知道，贺珩跟我说了。” 她勉强笑了笑，又看向晏寂：“我刚才没吓到你吧？” 晏寂轻轻摇了摇头，喉咙微动：“没。” “我是你姐。”晏清又说：“我叫晏清，清水的清，你现在记不起来没关系，总会想起来的。” 晏寂表情还有点懵，下意识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温言，见温言冲他使了使眼色，便只好把心中的疑惑强压下去。 温言走到姐弟两人面前。 再次面对晏清，仍感觉很局促，温言无意识地捏着手指，语气生硬地对晏清说：“晏清，你能不能去食堂打点饭？晏寂中午还没吃。” 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他实在想不到该怎么支开晏清，跟晏寂说明清楚这件事，只好先随便找个借口。 好在晏清并没有起疑，点点头，然后出去了。 看着晏清离开病房，温言总算松了口气。 晏寂也终于忍不住问：“温言，我姐她……” 没有说下去，但温言明白他的意思。温言垂眸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边，然后才看着他，不答反问：“晏寂，这一世的事，你是不是全忘记了？” 晏寂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温言轻声道：“这一世，我回到了晏清摔下楼的那天。” “你救了她？”晏寂问。 温言扯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摇头：“不，我推了她。重生后，她已经被我推下了楼。” 垂在床边的手骤然捏紧，脸上却没什么情绪，晏寂一错不错地盯着温言的脸，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温言站在光里，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晏寂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温言以为他要说什么，或者问什么，但他只是那么看着，慢慢松开了捏紧的手。 “温言，过来。”最后，他只是跟温言说了这样一句。 温言却摇了摇头：“晏寂，我以为我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晏清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睑，不再去看晏寂的脸，“但你失忆了。你现在的表情告诉我，你对这事还是心存芥蒂。” “我什么表情？”晏寂问。 等了许久，温言都没吭声。 晏寂二话不说地拔掉插在手背上的针头，走过去，双手抬起温言的脸，让他好好看着自己。 “明明是你心存芥蒂。”晏寂说：“我姐活过来了，就是你救的她，为什么要说你推了她？” “是我，就是我。”温言被迫迎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深水。他在那里面看见了自己——眼眶泛红，睫毛湿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狼狈样子。 他想移开眼，却动不了。 他莫名想哭。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温言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还是止不住掉下来，声音带上哭腔：“你就是因为晏清，一直想杀我，伤害我……” “可是，”他哽咽了一下，“我还是喜欢上了你。” “好不公平啊，晏寂。” 明明杀了他这么多次，可看到晏寂出车祸，一直昏迷不醒，他却没有一丝快意，只觉得难受。 身子忽然被抱住，是晏寂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晏寂下巴抵在他头顶上，声音低哑地传来：“怎么会不记得？那是我犯下的罪。”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他问。 温言整个人僵在他怀里，眼泪还挂着脸上，听到晏寂这么问，下意识吐出一句：“什么？” 晏寂一本正经道：“不洗清罪孽，是无法进入轮回的。” 温言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没听说过。” 晏寂把他的脸扳回来，垂下眸，深深地注视着他，呼吸间全是温热的气息：“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上了你。” 温言愣了下，问：“有多早？” 晏寂笑了笑，没有明说，只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 一个因失手误伤人命，一个因仇恨染尽鲜血。阴差阳错，互为因果，生死纠缠。 他们皆身负罪孽，却在一场又一场轮回里，救赎了自己。 至此，轮回终得落幕。 ——全文完—— 第93章 番外 少年温言穿到现在时1 这个离奇的事发生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 那天早上，温言起床去洗手间洗漱的时候，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短促，尖锐。吓得他手一抖，牙刷险些掉进洗手池。 那声音……听上去不像是晏寂的。 来不及多想，温言匆匆漱完口，赶紧出去查看情况。 却没想到竟撞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和晏寂的床上，竟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此刻正缩在床头，双目惊恐地与自己遥遥对视，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那双眼睛，那眉眼轮廓，那抿紧的嘴唇—— 温言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那是他自己。 是十几年前，还在念高中的他自己。 空气霎时凝固了。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床的另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昨晚加班到深夜、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晏寂被吵醒了。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下有昨晚加班熬出来的青黑。因为刚醒来，脸上还带着迷糊，眯着眼往这边看—— 然后，他也愣住了。 这下换成三个人面面相觑。 晏寂的目光在少年和温言之间来回移动，移动，移动。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种复杂的、无法定义的震惊。 “我是在做梦吧？”指尖插进凌乱的发丝，晏寂低声喃喃一句，重新躺回去，决定再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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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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