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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觉反应有。” “瞳孔对光反射比昨天强。” “血压稳的,心率偏快但正常。” 温言站在旁边,插不上嘴,就那么看着。 他看着晏寂的眉头又皱了一下,看着他的手指动了动,看着那张躺了五天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虽然只是皱眉头。 医生检查完,转头看温言:“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温言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对外界有反应,可能是听到你说的话了。”医生笑着说:“这是好事,继续跟他说,越多越好。” 温言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医生们又交代了几句,陆续出去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张脸。 晏寂还是闭着眼,但眉头松开了,表情比刚才平静。手指也不动了,就那么垂着。 温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伸出手,轻轻握住晏寂的手。 喉咙上下滚动一下,他轻声说:“我也喜欢你。”
第90章 失忆 半夜,温言接到了贺珩打来的电话。 贺珩跟他说,晏寂醒了,一直吵着要见他,让他赶紧来医院一趟。 温言没像贺珩那样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他每天去医院探视完还是会回家,尽管来回一趟路上要耗费近四个小时。 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路上打不到车,温言本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搭上去市里的顺风车,没想到等了许久都没见一辆车经过。 无法,温言只能让贺珩来接他,否则可能等到天亮,也不一定等到一辆往市里去的车。 虽说贺珩来接他,再一同赶去市中心医院,也可能要折腾到天亮。 电话接通,温言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那边先出声了:“温言。” 温言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些。他听出是晏寂的声音——下午还躺在ICU的人,此刻却透过贺珩的手机,清清楚楚地喊着他的名字。 总感觉……好像一场梦。 闷闷“嗯”了一声,温言眼眶忽然有些酸,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哑声道:“你醒了。” 夜晚的风吹动他凌乱的额发,带着夜露的凉意拂过泛红的眼角,他听到晏寂在对面问:“你在哪?” “还在家。”温言说:“没有打到车。” “在家等我,我去找——”晏寂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去什么去!刚醒就想着出去,不要命了是不是?” “关你什么事。”是晏寂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和虚弱,紧接着是一阵窸窣的杂音,应该是贺珩把手机夺走了。 温言握着手机,听见那头传来模糊的争执声。 “你别乱动。” “手机给我。” “你手上还扎着针。” “给我。” “嘟——” 电话挂断了。 “……” 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温言愣了几秒,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辆黑色轿车忽然驶了过来,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前座的车窗降下,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问他:“小兄弟,这么晚了,在这儿等车啊?” 温言点点头:“我想去市里。” “正巧我也要去市里。”男人说:“捎你一程?” 没有多犹豫,温言向男人道了谢,然后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去。男人看他坐稳,缓缓踩下油门,道:“我就收你三百吧。” 三百块,跑一趟市里,这个价钱很正常,男人没有多要。温言点点头:“好。等到了地方我再给您。” “你去哪儿啊?”男人问。 “市中心医院。” 男人恍然道:“哦,你是家里有人住院了是吧?” 温言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点点头,没再追问,专注地开着车。 温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他手上一直抓着手机,屏幕已经黑下去了,但没多久,竟又亮了起来。 是贺珩又打来了电话。 温言赶忙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晏寂的声音。贺珩问:“你到哪儿了?” 温言张了张嘴,低声说:“刚上车。” 电话那头似乎吐了一口气:“温言,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晏寂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 抓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温言皱眉问:“怎么了?” 电话里沉默片刻,贺珩才说:“他失忆了,只记得你。”顿了顿,“就只记得你这个人,之前的事全不记得了。” 温言:“……” 这算什么情况?之前装失忆,现在真失忆了? “他醒来后,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吵着要见你。”贺珩叹了口气:“刚才听到你的声音,情绪更激动了,把针头都拔了,拦都拦不住。” “……” “不过现在睡了,医生刚给他打了镇定。” “……” “温言?”大概是迟迟没听到温言的声音,贺珩试探地叫了他一声:“你听得到吗?” “我听到了。”温言说。 贺珩干巴巴地咳了两声,语气有些欲言又止:“就是啊……我的意思是……我弟现在可能……嗯,你懂我的意思吧?” 说得如此模棱两可,恐怕无人能懂。 但想到刚才电话里,晏寂对他说的那几句话,温言似乎明白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晏寂失忆了,只记得他,只想找他——如果他没猜错,晏寂大概还以为他只一心想要逃跑。 晏寂忘了之前所有事,忘了当初是怎么把他逼疯,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最后又主动放手。 电话里贺珩的声音还在传来:“医生说失忆是可以恢复的,或许过几天他就自己都想起来了。” “想不起来也没事,等他情绪稳定了,我会联系我爸妈,送他去治疗。”贺珩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温言,这段时间,你先顺着他点,别刺激他。” 温言垂着眼,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说:“怎么才算顺着他?” 如果晏寂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他们又该是什么关系,难道要像以前一样,被晏寂关起来吗? 深深吸了一口气,温言闭了闭眼,在贺珩说话之前,先一步哑声开了口:“我知道了。” ——— 这里的S市是直筒子市,直接管辖乡镇或街道,所以温言可以直接从镇上去市区,不用跨县。
第91章 好梦 两个小时后,温言才赶到医院。 手机一直保持着通话的状态,晏寂醒来后,又吵着要找他,贺珩没办法,只好让他俩通电话。 于是温言这一路上,就听着那头晏寂时不时的声音—— “你在哪?” “还有多久?” “别骗我。” 温言耐着性子回了他一路。 终于到了医院,温言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回了一句“到了”,然后立刻挂了电话,付钱下车。 他走到住院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天还是未醒的凌晨,灰蒙一片,雾淡淡的浮在半空,只有住院部的窗口零星亮着几盏灯。 温言深吸一口气,往里面走。 电梯里就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有些乱,黑眼圈有些重,精神瞧上去有些差。 也是,连续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现在半夜还被叫醒,坐了两个小时的车,精神能好才怪。 电梯升到六楼,电梯门打开,温言走出来,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值班护士正低着头打瞌睡,没注意到他。 温言穿过走廊,一路看过去,最后停在走廊尽头那扇贴着“609”门牌号的病房门前。 刚抬起手想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晏寂穿着病号服站在门口,脑袋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看上去很虚弱,却又莫名有种病态的美感。 温言和他隔着半步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还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是靠在窗边沙发上的贺珩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晏寂偏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出去。” 温言愣了一下,看到贺珩表情也同样愣住,但很快就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来:“我没听错吧?” 他从沙发上刷地一下站起来,指指自己,又指指晏寂,像是要确认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让我出去?这大半夜的我陪你折腾这么久,结果人来了,你就让我滚蛋,你有点良心吗啊你?” 晏寂没理他,伸手把温言拉进了病房。 贺珩看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后知后觉的琢磨过来——敢情自己在他弟眼里就是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 行。 为了弟弟的终身大事,当哥的受点委屈算什么。 认命地吐出口气,贺珩把手里的车钥匙往兜里一塞,转身往外走,顺便一把将病房门关上了。 这边贺珩刚进电梯,那边病房里的两人就亲上了。 准确来说,是晏寂先动的手。 他没给温言任何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任何征兆——那只还牵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把人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已然扣住了他的后颈。 温言只来得及“唔”一声,剩下的声音全被堵了回去。 晏寂吻得很凶,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惩罚什么,丝毫不像一个在ICU躺了一周的虚弱伤患。 温言被亲得喘不过气,想推开他,可又怕牵扯到他身上的伤,于是最后搭在晏寂肩上的手也没怎么用力。 这个吻不知持续多久,晏寂才终于松开他。 温言低着头喘气,额头抵在晏寂肩上,嘴唇被亲得泛红,眼尾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潮意。 空气一时寂静无声,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晏寂抬起温言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医生说我失忆了。” 温言“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可以恢复的。” 晏寂却摇了摇头:“可我什么都记得。” 温言一愣,下意识问:“你记得什么?” “你骗我。”晏寂这样说,拇指轻轻摩挲着温言红肿的嘴唇,动作温柔,眼神却深得让人看不透,“你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跟我约会,都是在骗我。你只想离开,是吗?” “……”看来确实还记得一些事,只不过只记得自己想离开的事了。温言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说:“要是我想离开,现在就不会过来了。” 晏寂眯了眯眼,沉默。 或许因为车祸的后遗症,他现在的思维慢得像是生了锈。温言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又转,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拼在一起却有些转不过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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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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