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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顾老不怎么看小比赛，“你又搜刮什么‘民间遗珠’了？” 周老冷哼一声，从手机里调出来那幅《黎明》。 都说了那是一幅足够让人惊艳的画。 顾老光看都能看出来手机里的图片拍不出原画五分神采，用色太大胆了，大胆到顾老年轻时没轻没重都画不来这种撞色。 而且最关键的是，从这幅画里能看得出稚嫩，画家全凭天赋和灵气作画，ta一定年轻，且很大可能缺一个老师。 周老喝茶，欣赏着眼前顾老的表情。 “青阳杯？是那个画室比拼的那个？这是谁画的？” 顾老有点急了，太完美了，完美到他想和画者本人去交流一下。 他不自觉又想到顾未宁，他的那个小孙子，顾未宁从小和他学画，曾几何时顾老也期待着顾家的画能一辈一辈传下去。 顾未宁不行，顾老冷酷地评判，小孙子没那个天赋。 周老没说话。 “周老头，我不信你没看出来，他这幅画比起你来更像我。” “那又如何，”周老笑得牙齿都露出来，“我只教画的技巧，又不教风格，学生学成什么样自有他自己的本事在。 顾老哑然，他知道周老说得对。 “顾争锋，我今天来呢，就是想跟你炫耀一下，也没什么其他意思。” “老林，送客！” 周老笑得更开怀。 他此刻完全没在意这个“归”还不是他的学生，也没在意他连“归”的全名还都不知道。 青阳杯第一，以这个“归”的实力，板上钉钉。 做他的学生，当然也是板上钉钉。 ——— 这是机会。 顾未归敏锐地察觉到。 周老的学生，这个名头能为他在油画圈里带来多少便利，他想都不敢想。 “你得抓住。”画室老师终于闭上了瞪大的嘴巴，努力冷静下来说。 顾未归深吸一口气。 他得抓住。 今天他实在有点兴奋，本来想在画室待上个一个下午，但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点兴奋得坐不住。 这对他作画无益，顾未归决定奖励自己提前回家。 家里现在公司也没人，林早李立都要去上班，这也是他决定现在回家的原因之一。 他甚至奢侈地打了个车，平常他都是坐公交回家的。 虽然现在手里有钱，但他穷惯了，没转换好消费观。 强按捺住兴奋，他拿起手机加了那个多接的一份家教，学姐说这个小孩独立性很强，与家教都是自己对接。 【是萧灵吗？我是来接学姐的班的，你可以把最近的作业之类的发给我看，我好提前备课。】 对面回，【好的，那明天试课可以吗？】 顾未归和她约好了时间。 但他觉得他的兴奋劲还是没下来，他登上自己“gui”的平台号，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有点开心，评论区参与抽奖，抽十个赠无偿。】 意思就是抽奖，顾未归给他们免费画。 浏览量迅速上涨，涨幅惊人。 顾未归的粉丝都知道，这个叫“gui”的画手很难约，他上线时间不定，别说普通人了，就是商稿他都很难约到。 现在免费。 【有生之年系列……老大看看我！】 这条评论刷了上百层楼。 顾未归下车，在平台上弄了个抽签，信手拈来地和他们沟通交流需要什么种类的画。 天呐，我一跟顾家割席就转运了吗？ 顾未归想。 今天的他会给所有人好脸色。 他也这样做了，在家楼底下看见了正在下棋的王爷爷，王爷爷招呼他，他欣然落座，然后就和爷爷杀上个好几局。 五子棋。 “再来再来，刚才那局不算。” 顾未归也不恼，修长的手指在棋盘上动作着，将黑白棋子一一分好，然后示意这局对方先下。 王爷爷落子，“小顾啊，今天心情不错？杀得很猛啊。” “嗯嗯，”顾未归说，“撞大运了。” 王爷爷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撞大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肯定是你小顾自己能力好，老天保佑你勒。” 才不会，老天只保佑他的主角，谁管炮灰。 顾未归没说话。 王爷爷也笑笑，“晚上来我家吃饭？” “不了吧，我回家还有事。”他要赶稿。 “……”王爷爷沉默，“你妈今天没上班，她在家。” 顾未归捏着棋子的手一顿，他的手很白，棋子却是黑的，衬得他手指很性感。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回去吧。” 有家不回，这事要林早知道了说不准会迁怒王爷爷家他们。 雀跃的情绪收了收，几局结束后顾未归就和他道别了。 轻轻打开门，进去，林早不在客厅。 处于那毕竟是自己妈的礼貌，他准备去林早房间告诉她一声。 但他敲门的手顿住。 这个房子隔音很差，顾未归一直知道，所以他能清楚地听见屋内传来的声音。 “小宁啊，”是林早的声音，是顾未归从来没听见过的温柔与和蔼，“最近怎么样啊，顾家对你好不好，啊？” 第8章 身世 顾未归想要敲门的手彻底顿住，他把耳朵凑近门板，想要再多听清些什么。 林早在打给谁？小宁？ 宁这个字，再结合所谓顾家，能指向的人顾未归只能想到一个。 ——顾未宁。 但林早为什么会打给顾未宁？林早和顾未宁？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扯上关系 顾未宁在他这里的头衔有很多，主角受，顾家小少爷，傻叉一个。 现在好像又要加上些什么。 从顾未归的角度他听不清电话对面讲了什么，但他能听见林早都在说什么。 “小宁你别这么说，妈妈心都要碎了……我向你保证，我会看好顾未归这个贱人，不让他挡你的路。”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联系你，但我关心你啊，我要是不爱你我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你们两个交换吗……好好好我不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提这个，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李立？李立不知道。” “小宁……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妈妈……好好好我也不提了，你的妈妈该是顾夫人，我不配……” 顾未归听不下去了，他感觉他甚至全身没有力气。 曾经引以为傲的信息处理系统彻底崩坏，他不敢相信他听到的，也不敢相信这触手可得的事实。 什么…… 交换，妈妈，什么东西！ 真相就这么摊在他面前，以最戏剧的方式，命运在他最得意时给他重重一击，又把他踹到泥潭。 他才是堂堂正正的顾家子，他不是什么私生子。 原来如此。 顾未归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的自己房间，他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林早刚才说着的几句话。 信息处理系统逐渐恢复，事情很明朗了，他们两个人是同一天出生，林早偷偷把他们两个交换，就这么拙劣的手段，彻底交换了他和顾未宁的人生。 他被唾骂，被欺辱，被嘲笑，他都要认了，结果就是这样吗？ 未归未归……名字是林早给他取的，林早一定很得意顾家的“未”字辈吧，让她能够堂而皇之地为他冠上归这个名字，顾未归，可不就是未归吗？ 顾未归其实不是生来就和林早关系那么差的，在他有记忆起他也讨好过林早，顾未归甚至会在李立家暴林早的时候挺身而出，他曾经也拼命的赚钱兼职，然后把钱给林早，证明自己有用。 他突然有点觉得这一辈子，这十八年都荒谬得可笑。 命运向他投掷飞沙走石般的苦难，从没管过顾未归该怎么度过。 天呐，我怎么这么蠢。 利益冲突，怪不得，顾未宁会说他的存在会是对顾未宁自身的否定，没错啊，就是否定。 但是命运又让他知道了这一事实。 在他和顾家割席后。 好搞笑。 顾未归此刻如此清醒，他熟读《团宠小少爷》的前半本，前半本的轨迹和顾未宁完全一模一样，所以事实如此，他不得不承认，顾未宁就是受命运眷顾。 顾未归又如此无助，比那天离开顾家还要无助。 他排除掉告诉顾家这个选项，即使知道了真相，他也是绝望居多，也没有对顾家产生什么更多的期待。 顾家会和书本一样宠着这位“小少爷”，再说他没有证据，顾家本来就避他如蛇蝎。 再说了，就算有证据又怎样，他不认为自己重要到能让顾家割舍掉养了十八年的小少爷，即使他是假的。 就这样吧。 我就这样活吧。 无意识间，他右手的美工刀被举起来，在左手臂上划了不甚明显的一刀。 那只手臂上还有其他更淡的痕迹，显然是很久之前的，已经逐渐愈合的。 但顾未归感受不到痛，他只是绝望。 天呐，我竟然都没哭。 顾未归嘲笑着自己。 他自虐一样的翻出ipad，就算心情变差了，该接的稿子也接了。他先打开了一个暗黑风的约稿，如有神助地拿着笔刷刷刷画着。 用笔力度很深，像是要把ipad戳破一样。 交稿很快。 还得到了【神！】的评价。 顾未归还嫌不够，ipad电容笔让他不太好发泄，但是他这个房间实在太过简陋，他没办法用真正的油画。 他新开了一页画布，把各种颜色都涂在ipad自带的画布上，颜色铺得很紧，很密，很压抑。 他最后趴在桌子上。 房间里传来啜泣声。 —————— 顾未归睡着了，睡到晚上，又被李立的叫骂声吵醒。 又没吃晚饭，胃又在隐隐作痛。 但他还是没胃口吃。 趴在桌子上太久，手臂已经麻了，左臂上的伤口甚至有点渗出血来，痛得生疼。 但是好像没有胃更痛。 李立还在骂，醉鬼式的骂。 几年之前酗酒的李立甚至会不管不顾地闯进他的这间破杂物室，然后把他揪起来打，林早在一旁冷眼旁观。 顾未归现在胳膊上还有当时李立拿烟头烫出来的痕迹。 但是在顾未归十几岁的那一年，顾未归在李立打他的时候暴起，当时两个人都在窗户旁边，他硬生生把李立整个头探在了窗户外。 李立至今记得当时顾未归的表情和他说的话。 “再打，”变声期的顾未归声音还很沙哑，“我就和你一起跳下去。” 李立一下子酒就醒了，还差点吓尿。 自此以后李立就再也不敢打他了。 这小子就是个疯子，李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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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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