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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边尚且还能跟凤舒行偷偷说上两句消除自己心里的郁闷,那边郁闷无处发泄的人已经忍不住抱怨出声了,“我说国君为何广招天下名医,竟是为了一匹马!玩物丧志!玩物丧志!” 我转过头去瞧了一眼,果不其然,是那位中年男子,此时已经气到吹胡子瞪眼,就差最后拂袖而去了。 国君面上却没有因为他这话而露出别的表情,只淡淡看一眼那中年男子,遂转过头去看向那匹枣红大马。 国君的目光刚扫过去,枣红大马连对视的机会都不留,直接转过身,留给我们一个背影。 国君的目光有些黯然,可他极快地调整了过来,淡淡对我们道:“今日辛苦各位了,烈风侯今日不愿配合,治疗的事改天再议。只是为了安全考虑,还请各位留到烈风侯痊愈后,再议出宫之事。” 那中年男子率先忍不住,冷笑一声道:“那榜文上可没写着要在宫内留宿,国君这是出尔反尔?” 国君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朕也未说过不留宿,何来出尔反尔一说?” 这堵得直教人没脾气。 黑皮汉子也忍不住嘟囔几句,站在他身旁的王文适时开口道:“这留宿宫中……非是我等信不过国君,而是国君能否保证我等的安危?” 国君的声音有些冷,同时也带着些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这是自然。宫内的住所朕已让人打扫好,各位在宫内可享受与朕同等的待遇。眼下限制几日不能出宫,若有得罪,朕事后必然奉上让各位满意的报酬。现在,各位请吧。” 中年男子反应最为激烈,却也被随后而来的护卫暴力镇压,另外几位倒是一直都不声不响的,显然暗地里另有一番计较。 我是跟着凤舒行一道来的,因此我顺理成章地同他住在同个院子里。 只不过在准备睡觉时,我俩的意见产生了些分歧。凤舒行坚持要同我睡一间房,说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有些无奈,凤舒行他好哪口我不知道,可我好的正是他这一口,要我跟他同床共枕,当真要我比柳下惠更柳下惠。为了避免自己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同时也是为我自己的小命着想,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的。 “不行,”我严词拒绝,“我睡相不好,待会得罪凤家主就不好了。” 凤舒行却轻飘飘看我一眼,道:“没事,我不介意。” 我坚定不移,“但是我介意。” 我的坚持惹来凤舒行一声轻笑,“我只不过是出于安全考虑,” 我摇摇头,即使今晚安全了,可万一我干了什么得罪了他的事,这事过后万一他一时兴起秋后算账,我的小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 争执到最后,我抵不过凤舒行的坚持,最终同他睡到了一间房里。 还是同床。 我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若有得罪,那也是凤家主你自己惹来的。 皇宫是当之无愧的皇家待遇,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无一不好,床自然也很大。我同凤舒行的身量都算不上小,虽然这房里只有一张床,可这床大得很,睡四个人都绰绰有余,更何况现在只有我们二人。 跟凤舒行同床,对我来说不是件轻松的事。自躺下后,我精神一路都在紧绷着,生怕自己做出些不过脑子的事。这种紧张一直持续到半夜,我从发呆中回过神,耳边是凤舒行舒缓的呼吸声,意识到他应当是睡着了,我才松懈下来。 精神松懈下来后,我仍是一点睡意也无。 在我即将要陷入新一轮发呆时,窗外传来轻轻的马蹄声。我差点游移的思绪,猛地被这声音拽回了脑海。 都怪白天国君给的那番惊吓太过难忘,导致我现在但凡听到点马蹄声,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位烈风侯。 我倒是好奇为何这一匹马竟会被国君如此重视,不仅称呼它为“侯”,还不计代价地为它广招天下名医。 在国君招待我们的晚宴中,我也问过这个问题。只可惜当时国君并不在场,无从作答。而我们一群应召而来的人,聚在一块讨论,讨论个半天也没讨论出什么所以然来。转头问伺候的宫人,被问到的宫人不是沉默不语便是直言不清楚。 只不过那些宫人的沉默,让我跟凤舒行心中的大胆猜测多了几分真实度。 这个皇宫里或许还是有除了国君之外的知情人的,那些沉默的宫人很好地应证了这一点。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我听着声响推测,那脚步声的主人大约已经走到我们窗前。 果然,脚步声停了下来。少了马蹄声,入耳的尽是些零落虫鸣,安静得有些过分。 我睡在床内侧,凤舒行睡在外侧,窗在凤舒行那一边,而我此刻姿势正巧是背对着窗户,因此,窗边是什么情况,我不得而知。 这脚步声停下之后却迟迟没有动静,我忍不住想起来查探一番。我微微掀起眼皮,正想翻个身坐起来说上句什么,躺在我身旁、我以为已经熟睡的凤舒行却忽然起身。 他一动,我便不好再动。我便在暗中支棱起耳朵,听着凤舒行起身的动静。只听他应道:“烈风侯深夜造访,不知是为何事而来?” 回答他的是一个极为低沉嘶哑的嗓音,“许久未见故人,过来一叙而已。不过这小小林城,今日竟然出现两位同类,着实令我惊讶。” 我一惊,烈风侯这个答案,同我与凤舒行的猜想不谋而合。 我正想着为何我二人不能直接看透他的身份,全然忽视了他提到的“故人”。 “在下何时成了阁下的故人?”凤舒行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随后话锋又极快一转,”是不是同类不重要,只是我堂哥觉浅,若有要事,烈风侯大可以白天再说。“ 他有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即刻起身打他的脸,只得装作是真的睡着那般,躺在原处一动不动。 烈风侯”呵“了一声,随后道:”你们这堂兄弟的籍口,可太撇脚了些。堂堂西北凤凰城的凤家家主,堂哥竟会是一只鸽子?莫不是真应了传闻中所说,是个野种罢?“ ”这事便不归您管了。“凤舒行的声音有些冷,”莫说您,我出生之前长辈之间的恩怨情仇,就连我都管不了。既成事实的事,再提不过是徒增烦恼。“ 烈风侯没接他这话,空气沉默得尴尬。 半晌,凤舒行又提道:”烈风侯可有要事?若是无甚要事,那便请回罢。“ 过了一会儿,我才听烈风侯答道:”无甚要事,只不过前来嘱咐一句,莫要多管闲事。“ 凤舒行不为所动,道:”我二人前来本就是为了多管闲事,如今这局面已是骑虎难下,倒要叫烈风侯失望了。“ 烈风侯的声音难得有了些嘲讽意味之外的起伏,”你二人皆是妖,虽说你堂哥道行不如何,可出这皇宫绰绰有余。你二人也非风帷国人,我倒不知你二位为何而留。“ 凤舒行不咸不淡地应道:”这便不劳烈风侯费心了。“ 再无回音,只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想来是烈风侯离去的脚步声。 我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听着他们打了一番机锋,此刻手压久了,感觉有些麻。却又想到我此刻还在装睡,因此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起来的好。 若是被凤舒行知道我一直在装睡偷听他俩的对话,感觉面上似乎有些挂不住。 可惜,我的企图早就被凤舒行看穿了。 ”孟大哥,他已经走了。“凤舒行淡淡道,”想必你也听到了,这事你觉得应当如何?“ 我:”……“ 既然他都知道了,那我这装睡似乎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 我翻过身,仰躺在床上,侧过头去看着凤舒行。 凤舒行坐起了半个身子,现在正倚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我。 我呼出一口气,”怎么办,看着办。“ 凤舒行微微一笑,眼睛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那便不想想别的办法了?“ 我叹道:”我也想,只不过这情况,你我都知之甚少,这如何能想。“ 这回,这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凤舒行道:”总该有个设想。我倒是没想到这位烈风侯如此沉不住气,竟会在今夜主动寻来。不过他来了倒好,也是应证了你我的猜想。“ 在国君领着我们到烈风侯面前时,我同凤舒行除了震惊外,也都有了同一个猜想:这烈风侯同我们一般,是妖。 今夜一会,果不其然,我们猜中了。 可猜中了又如何?我有预感,这不过只是个开端。 我问道:”你方才看到烈风侯,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凤舒行想了一会儿,”他还是以原身露面的,唯一的端倪大约是,我今夜再看,也看不出他是妖。要么是因为他的实力比我高上太多,我看不透,要么就是他用了什么办法,将自己身上的妖气遮掩了去。“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就没了底。 我虽不清楚凤凰的九转涅槃决修炼到第七转是何等实力,但是凤舒行好歹也被外界称为凤族百年难遇的天才,实力理应不弱。若烈风侯是连他都无法觉察到妖气的存在,那得是何等道行的深山老妖了。 凤舒行似是看出我的焦虑,将语气放轻了些,”我倒是不觉得他实力有多高深,若是他真有那个实力,方才就应该直接用威压镇压你我了,哪用再同我们多费口舌。想来是他有些稀奇的遮掩手段,而你我未能识破罢了。“ 我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 我心底里还是觉得他这话安慰性质居多,因此心底里也是一片愁云惨淡,就连与凤舒行同床这事带来的焦虑都给压过去了。 “别想太多,先休息。”凤舒行的手轻轻覆上我的眼,让我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安抚的味道,“见招拆招,再不济,你我一走了之便是。”
第二十三章 次日午时,国君继续宴请几位入宫的人。 这回国君也在场。见到他出现,在场的人都磨拳擦掌,准备打探一点儿消息。 只不过谁也没料到对着事最热情的竟然是那位中年男人。 在昨日晚宴期间,我得知那名中年男人名叫胡洪熙,是当地医药世家的后人。据说祖上曾经当过风帷国的御医,在林城当地声望不低。胡家的医馆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胡洪熙见到皇家发放出来的榜单,认为自己大展身手的机会来了,于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入了宫。 这几日在林城不同地方游荡,这胡家我也听说不少。说得好听是医药世家,直白点讲便是百年来一直在吃那位御医的老本。近几年的胡家医师实力更是一年不如一年,他的父在最后一次会诊中,因为那位患病的权贵不治身亡,胡父声望跌至谷底,差点砸了自家的招牌,于是轮到胡洪熙出来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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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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