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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起来是再普通不过的野花模样,并且我相当眼熟这种花。虽然这花只在个别的地方生长,可这花生长的地方我前不久恰好去过。并且,在它生长的地方,它便是野草,旺盛的生命力使得它无处不在。 这是野穗。 我忽然福至心灵,将那封我原本不打算细看的信,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 我找到了这封信中唯一的一句人话。 “他好像很喜欢这个花。” 野穗我在凤家庄园见过不少,在凤凰城的几乎每一处街角都见过,它极其顽强,只要有一星半点的泥土,便能茁壮成长。 而这干花,我在初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感觉这个世界什么都很稀奇,因此养成了做干花的习惯。将新鲜的花放到厚重的书当中一段时间,取出来之后便是这般模样。 我父母都没有这个爱好,唯一的解释是,这干花确实出自当年的我的手笔。 得益于我爹妈长年累月以来一直都将我这些黑历史用灵力保留,这朵干花才在我八十三年后取出来的时候完好如初。 我忽然就想起,我好奇之下曾问过凤舒行,为何对那种凤凰城随处可见的小野花情有独钟,他那时笑着道:“这野穗不过是多年前曾有人将其赠予我,故而念念不忘罢了。” 他那时候面上的表情我记得很清楚,温柔而又怀念,而当时他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 我心底里那个荒唐的想法又浮现了出来:万一,万一凤舒行真的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呢? 毕竟这么多事情都对上了,似乎都说得通。 但我心底里还是有一股不确定,因此这股不确定驱使着我继续往下看去。 后面的信又正常起来,至少不再有酸得令我掉牙的酸诗出现了。 我没有再跳着看,而是直接拿起后面的一封信,拆开后飞快地扫一眼,看到其中写着:他竟然不会游泳,难以置信,凤凰城就在鸾凤湾隔壁,他居然不会水?!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笑那个人不会水还是笑当时的我如此沉不住气。 我再往下看去,后面好几封信都是在说些琐碎日常,比如凤凰城城南小巷里的点心很好吃,有个手艺高超的老玉匠在城郊摆摊、我们一起去偷师之类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也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无聊到何种程度,竟会将这些也写在信上。 可笑着笑着,我却再也笑不出来。 这无不昭示着,当年我在凤凰城遇到的那个人,跟凤舒行很大程度上是同一人。 不然便无法解释,他对野穗的执着,他与我相见时所说的“故人”,当他发现我忘记他时的失落,他了解我贴身戴着的玉佩…… 等等等等,感觉一切都有了解释。 我站在真相前,而我正在伸出手,试图拨散隔开我与真相之间的迷雾。 我忽然就想赌一把,去问问凤舒行,当年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我不自觉伸手握住了一直挂在我胸前的玉佩,玉佩上沾着我的体温,玉佩下是我砰砰跳动的心脏。 我一向讨厌承担责任。 承担责任意味着我需要替他人考虑,我会变得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可若是必须要承担、割舍不下的责任,我自然会扛起来。 一如孟家,一如凤舒行对我的感情。 我不过是一个口心不一的骗子,还谁都骗不了。 我喜欢他,一如他所对我表述的,心悦、钦慕。 但我却迟迟不敢承认。 我突然就看透了。 什么家族什么事业什么顾虑,不过是我自己给自己畏缩找的借口。 重活一世,若是不能过得快活,跟没活有什么区别? 我已经有过不快活的一世了,何苦这一世再为自己找不快? 人总归要活着才能说爱恨,若是死了才能说,那叫空话。 与其畏手畏脚,不如珍惜眼前,只要人还在,只要一切困难还未出现,那总归有转机的。 我爹也说了,孟家驿站不该成为压在我身上的山,而是应该在有需要的时候,成为我的后盾和靠山。 他将驿站交给我,不是为了困住我。照他的意思,若是这驿站成了我日后的阻碍,踢开便是。 驿站系着千百孟家子孙没错,孟家子孙正靠着驿站过活也没错,但也不会因为失了驿站就一蹶不振。驿站是我父辈打下来的基业,有着家底作基础,还有数位长老撑着,绝不会因为我一个人而倾颓。 我爹在信中写道,孟家的子孙,不会指望只靠一人扛着天。
第四十七章 我本想同凤舒行好生谈谈我们二人之间的事,谁知,我等了一夜,他没有回来。 回来的只有郑伯昌,我向他询问凤舒行的事时,他只摇了摇头,“我也不甚清楚,家主昨日走得匆忙,只交代我按原计划回城。” 按照行程,我们还有几日便能回到凤凰城,凤舒行怎么连这几日都等不及? 我心中疑惑,也没有多问。只以为是凤凰城内出了什么事,凤舒行需要赶回去处理。 同凤舒行一道消失的还有凤凌浩,只是我同他本就不熟,即使能遇上他,我也问不出多少东西来,因此也没有将这人当一回事。 谁料,五日之后,我们抵达凤凰城时,却不见他二人。 郑伯昌问过在凤凰城的下人,道:“这几日,家主同凌浩少爷都没有回来过。” 他似是对这种事见怪不怪,还主动宽慰我道:“许是主家那边有什么事,他二人一道回去了,主家能伤到家主的是极少数,不必忧心。” “好,我知道了。”我扯出一个笑,自知我是操心过头了。凤舒行的实力在我之上,哪里轮到我替他担心。 只是这时候还忍不住反反复复地回想,想之前他同我说过的那几句话。他那时同我说,他久不回主家,不甚清楚主家的局势。 或许此时凤凌浩正陪在他身边,多少让他在主家中有些依靠。想到这儿,我不由得对凤凌浩的实力生出几分羡慕,若是我也有凤凌浩的实力,或者我比凤凌浩更强,那能够站在凤舒行身边的人,是不是就能换成我? 可我也只敢想想。妖的实力划分为九阶,大多数妖族生下来只有一阶或二阶,需要努力到达三阶方可化为人形。像是我,都活了百年,修为只堪堪停留在四阶中期,连后期的屏障都触摸不到。 而像凤族,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便是三阶,成年便是五阶,轻易获得有些妖族或许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实力。 但天道对妖也有限制,子嗣兴旺的种族后辈会有无法修炼的凡兽,实力强盛的种族则子嗣艰难。 鸽子的上限虽然不低,能达到凤凌浩那个高度的却凤毛麟角,我天赋平平,若是想有他的实力,恐怕得熬上个几百年。 可若是再过个几百年,他们同我的差距恐怕会被拉得更大,届时我别说追赶,恐怕是连仰望都费劲了。 像凤凰这样的天生神兽,生来便是给我等弱小仰望的。 他们是那天上皎皎皓月,我只是山野萤火,拼尽全力也无力争辉。 我越想越泄气,感觉那日见到我爹时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在这几日中散得干净。 我又在凤家庄园等了两天,竟等来一位不速之客。 当郑伯昌把凤凌浩领到我面前时,我还是懵的,他不是跟凤舒行在主家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凤凌浩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便让我什么想法都扔出了脑子十万八千里。 他说:“凤舒行出事了。” 我脑子“嗡”地一声,霍然从凳子上站起身来,问他,“在主家出的事?” 凤凌浩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对,我只是来跟你报声平安的。” 我一时间没读懂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接着问道:“你说他出事了,又说给我报个平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起这个,凤凌浩的面色便有些不悦。他道:“原本这次只计划在主家待上两天,谁知我爹一口咬定他跟当年的神弓失窃有关联,主家便将他留下了。他死活说神弓的事同他无关,而这件事什么时候出结果还是未知……” 我打断他的话,“既然局势如此紧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凤凌浩道:“因为我帮不了他。” 我道:“那你出现在此处,是笃定我会帮并且能帮?”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忽然笑起来,补充道:“那你想帮他么?”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自在起来,因此也没放松警惕,反问他,“你我实力差距摆在这,你做不到的事,你觉得我能做到?” 凤凌浩脸上还是那般有诱惑性的笑,“别这么紧张,这事没坏处。” 我坚决不上他的当,“对谁没坏处?” 凤凌浩稍稍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道:“对于我们三人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坏处。” 那对主家呢?我心里想着这个问题,措辞在舌尖上滚三滚,最后却都还是咽了下去。 我只知道,如果这事最后对主家有不好的影响,那凤舒行想要脱身都困难,更何况是我。 我不怕那什么凤族主家,我只怕我会是凤舒行的累赘。 凤凌浩似是看出我的顾虑,目光变得有些玩味,他神色轻松,语调轻缓,却是下给我的一剂猛药,“主家情况如今陷入了僵局,他孤立无援,我不好出手帮他。” 他一句“孤立无援”,让我的心重重一跳。 凤舒行在我的印象中应当是强大到能够独当一面的,什么情况能够让他孤立无援?这局面没有发生在我眼前,我根本想象不出主家的形式到底有多险恶。 我原本以为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凤凌浩,此时却站在我面前,要我去主家帮他。 连凤凌浩都不在他身边,这下他在主家确确实实是一人了。 我沉吟半晌,才下定决心问凤凌浩,“我能帮上忙?” 凤凌浩面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你听我指示便是。即使帮不上忙,你也是能打破这僵局的存在。” 我深吸一口气,踌躇半天才下定了决心,“行,那我跟你去。” 下定决心后,我即刻同凤凌浩启程。 凤族主家距离凤凰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近是因为当中有空间通道,远是因为确实很远,远到我化成原身都要飞上大半月的那种。 只不过有了空间通道,那中间这段距离便不足为虑了。 怪不得凤舒行同凤凌浩短短七天内,能在主家和各地之间来往,原来是凤族有着这般实用的通道。 空间通道受凤家严格把控,只有特定的成员才能在其中畅通无阻,而我这个外来人员,只得当作凤凌浩的附属品,才能进到这个空间通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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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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