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渐渐地,哨兵们说是山神发怒了,需要去祭拜,不知从哪传起来的谣言,说他有这么强的向导能力一定是山神的使者,要送到山神殿里去祭祀。 陈颂的眼眸垂在阴影下,看不真切,他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 一开始爸爸不同意,因为一旦暴风雪停了,他还能去打拳,其实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供他爸抽烟喝酒在外面偷找向导。 后来村子里信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直接跪在家门口拜他为使者的,他就像小猪存钱罐,每家每户都往他身上投钱,给他家送好吃好喝上供。 久而久之,爸爸就同意了。 陈颂想,人性很恶心,所谓亲情也是。 那天,他穿着从没穿过的贵重衣服,收拾得干干净净,被一群人隆重地送上山神殿。 他按要求虔诚摆完了贡品,结果一转头,几个有名的猎户围过来。 他们得逞地笑着,把他当做猎物,阴影笼罩了他。 他们说他该享受,该顺从,该认命,像他妈妈一样。 向导生来便是错的吗? 他痛苦地挣扎,被迫与他们扭打成一团,拳拳到肉,心似乎被染上了黑漆,逐渐扭曲。 血溅到他麻木的脸上,他失手杀了他们。 那天洁白的神殿里,他的精神力觉醒了,在神像的庄严凝视下,化成了一只象征恶魔的渡鸦。 神像一尘不染,唯有他满身污秽,罪孽深重。 他顶着风雪跑回家去,跌跌撞撞,和父亲倾诉恐惧。他说他们对他图谋不轨,想用钱和物资买他去做玩物,之前的一切都是骗局。 他本以为会被爸爸保护起来,没想到一开门,家里物资多得都快堆不下了,爸爸埋怨他不懂事,哄着骗着把他绑起来,送到了村长家。 全村的哨兵都围着他,还自顾自排起了号。 陈颂想,不怪少隽总想在亲人面前讨个好。孩子总是心软,被伤害了还觉得下次不会了,只有被伤害的次数多了才会长记性。 那个雪夜,他彻底心死了。 他把他们都杀了,无比平静,似乎不会再有什么事能牵动他的情绪了。 脏。他只觉得脏。 他无处可去,踉踉跄跄回到自己家,感觉脸上湿乎乎地。他以为自己流泪了,用手一抹,是血。 他说,我觉得自己很脏,我可不可以洗个澡。 爸爸吓坏了,不让他进家门,抄起手边所有东西往他头上砸,驱赶他,说他就是个脏东西,白眼狼,和他妈妈一样不中用。 陈颂又平静下来了,眼眸漆黑像一片深渊。 至此,村子被他屠光了。 “我十八岁那年,来了一场很大的暴风雪,没有食物没有热源,全村人都冻死了,没剩几个了。” 陈颂说:“尸体味招来了异能体,剩下的人,也都被异能体杀了,只有我活着。” 其实是整个村子的血腥味招来了异能体。 谭少隽握住他冰凉的手,把自己的温度分给他:“你一个人从异能体堆里杀出来的?天…没有食物该怎么活下来?” 陈颂看向他,黑眸没有一点光亮:“渡鸦有食腐的习性。” 谭少隽一顿:“…异能体能吃?” 陈颂笑着:“嗯。它饱了,我就饱了。” “然后你就跑出来了?” “没有,跑不出去的。是白塔的特殊行动部队来了,他们检测到异能波动,地区的系数超标,清理残余异能体的时候发现了我。” 讲到这里,陈颂轻快许多:“陈华林长官收留了我,后来还资助我去读军校,我才有机会在那个世界碰见你。” 现实远没有如此美化,事实上他造了巨大的杀孽,罪大恶极,按照帝国律法要被判死刑。 他被戴上镣铐,跟随部队一起回去,是陈长官发现了他惊人的能力,努力为他争取,成功赢得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加入了特殊行动部队,从此为帝国效力征战沙场,最后因战功过于显赫,赢得最高勋章,解除刑罚免去牢狱之苦,退役后被陈长官资助,去军校读书,这才遇见谭少隽。 “幸好你遇到了陈长官,”谭少隽两只手搓着他的手,吻了一下,“小苦瓜,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陈颂看着他,满眼温柔的笑意:“所以我才很羡慕你,有两个长辈都对你这么上心,希望你幸福。” 听到这话,谭少隽看了一眼远处的谭明远,还在为此感到奇怪:“他二十多年都没这么对过我,怎么你一来就这样了。” 陈颂若有所思:“你不喜欢他们这种表达爱的方式?” 谭少隽摇摇头:“这么多年我已经释然了。我知道这些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渴望的,我只是一直没得到,所以对家庭存在美好幻想,如今尝过就够了,不奢求以后了。” 陈颂皱起眉,只觉得是谭明远表演不到位。 秦颖是个碍事的人,谭少隽恨她,但也绝不想再见到她,所以陈颂当时要求秦颖除夕夜走得远远的,并说动谭明远,为这些年的亏欠而道歉。 他要谭明远亲自把程霄请回来,让他们一家子为了少隽而团聚,并祝他以后风生水起,祝他和相爱的人白头到老。 结果谭明远一顿捧读就完事了。他还没听见那些吉祥话呢。 其实陈颂也有点疑惑,另一个世界里他并没有见过谭明远,这好像是个新英雄。 程霄这么久才回来,是去给他们拿了果盘,还堆过来一堆零食,完全把他们当孩子:“吃点水果,小陈别客气,光聊天嘴别无聊了。” “谢谢叔叔,要吃不下了。”陈颂由衷地笑。 他在哨向世界里唯一感受到的亲情,就来自程霄。 今晚刚进门,看见程霄一模一样的脸,他就很震惊。那个世界的程霄依然是少隽的爸爸,陈颂遇见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是单亲家庭了。 每次去少隽家,程霄都致力于把他喂成猪,陈颂一个从战场出来的人哪会做菜,他现在的手艺都是当初和程霄学的。 程霄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听着他们讲话,又怕讨人厌,又想和孩子亲近。 陈颂熟络地和他聊起来,他显然很开心,看着他们满眼喜欢。 在谭少隽的记忆里,陈颂看到过程霄被家暴的画面,他知道程霄恨透了这个家。 当初程霄没有能力带少隽一起走,现在不管他安排谭明远好言好语去请,还是让秦颖做小伏低去求,其实都没什么大用。 程霄是为了孩子才回来的,如果不是牵挂着谭少隽,他不可能踏进这个家半步。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谭明远的手下回来了,紧张兮兮地。 “董事长,您要的药。” “好,来给我。”谭明远看到他像看见救命稻草,连忙招呼他过去,还不忘问陈颂,“小陈你要不来帮我看看怎么辅助治疗?” “稍等董事长…还有个事。”手下支支吾吾。 谭明远皱眉:“怎么了?” 手下表情都纠结在一起,凑近谭明远耳边,然后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 “除夕快乐,少隽,希望你往后年年顺遂。”陈颂笑着和谭少隽碰杯。 “嗯,一切顺利。” 陈颂捏起杯子,面无表情抿了一口。 就听背后,老头把手机一摔,发出一声怒吼:“啊?!!!”
第28章 我抱着你 “贱人!吃里扒外的贱人!!” 谭明远的怒吼快把家掀了, 脸色铁青。 他早就知道秦颖有二心,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无伤大雅, 但当证据明晃晃摆在面前,他没想到她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出轨自己的亲妹夫! 管家把程霄请上了楼,谭明远脖子憋得通红,说话都快没气了:“小陈, 麻烦你帮我弄一下身体, 我这、我这…” 陈颂立刻起身,赶紧拿水把那新买的降压药喂给他,帮他疏导:“当然了伯父,您消消气, 有不舒服就告诉我。” 说是辅助治疗的药物,其实就是降压药,陈颂怕他还没把财产分好,人就先嘎过去了。 “…让你见笑了,今天晚上怕是要多麻烦你一阵。” “您客气。” 精神力的舒缓下,谭明远强压怒气,闭上眼, 努力冷静下来。 想都不用想, 秦颖一定是联合刘伟光打算吞他的财产, 那刘伟光看着老实巴交的,想来是自己妹妹走了以后他按捺不住了吧。 大除夕的, 谭明远等不到天亮了。 他掏出手机,几个电话下去,律师财务团队、一堆私人助理全被从被窝里挖出来, 别想过年了,必须火速到齐。 遗嘱被摊在长桌上,一行行条款被反复审视,资产不断核查,空气一股窒息感。 谭少隽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打电话。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他必须联络几位关键股东和朋友,预作安排,免得明天散出去什么对集团不利的消息,焦头烂额压不住。 谭明远现在也不避着陈颂了,恳求他一定守在身侧,保障自己状态。 陈颂当然乐得看到资产全回到少隽名下,尽心尽力给老头疏导,维持他的思路,让他能完成清算。 突然,一阵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秦颖竟然冲了回来,显然也得到了消息,走那几步掩饰不住仓皇。 她的惊慌恰到好处,声音软了下来,眼睛瞬间泛红:“老谭?少隽?这、这是怎么了?王律师你们怎么都在,老谭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 她说着就想上前,一脸担忧,十分贤惠。 “你还有脸回来?!” 谭明远抄起手边的烟灰缸就砸过去,堪堪擦过秦颖的耳朵,砸在她身后的墙上,碎片四溅。 秦颖吓得惊呼,捂住心口,眼泪说掉就掉,不敢置信地问:“你居然拿东西砸我?我做错什么了?” “你!你!” 谭明远指着她的鼻子,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陈颂见状加大了精神力,这才让老头缓过一口气。 秦颖一脸委屈,抹着眼泪:“我都听赵司机说了,你是不是又听了谁的闲话?我跟刘伟光只是在瑞士偶然遇到,都是亲戚,回来一起吃个饭罢了,你们不能这样污人清白…” 谭少隽一直沉默着,不愿干涉老头的决定,听到秦颖这话,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抱起双臂:“编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秦颖将目光投向谭少隽,哀求道:“少隽,你劝劝你父亲,他身体不好,不能这么动气啊。” 谭少隽冷笑,根本不吃这套:“我已经让人查了你的开房记录,你真当现在做点脏事能天衣无缝吗?” 谭少隽一挥手,下属立马把平板给老头看。 老头只看了两眼,就又气得浑身发抖:“还清白?今天吃饭是偶然,那几个月前酒店走廊的监控,你们搂在一起进房间的照片也是P的?你当我是瞎了还是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