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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他濒死时刺激到了脑部,加之大量精神力短时间内灌注,产生了什么障碍,他忘记了。 他脱离了危险期,各项指标在回升,但某些东西好像留在了那个山洞,没跟着回来。 他知道陈颂在救他,如果不结合,他们都要死在那。 道理他都懂,可每当夜深人静,那股屈辱感就会卷土重来,他身为顶尖哨兵二十年来的骄傲全被打碎。 他变得异常沉默,对陈颂的照顾不知如何应对,干脆想尽办法避开。 身体在康复,心却退到了壳里。 陈颂将一切看在眼里,又愧疚又心疼,还怕他就此疏远,每天驻扎在病房。 “你睡着的时候,小坤带了水果来看你,吃点吧?” 谭少隽看着窗外,没说话。 陈颂也不气馁,转身去洗水果,削皮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插上牙签,默默放在他手边。 见他不碰,过一会儿又换成温粥,吹凉了,递到他唇边,声音低低的:“吃一点好不好?你今天都没吃东西。” 谭少隽闭上眼,摇了摇头。 陈颂知道他的障碍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医生说过,当时情况危急太过冲击,且得缓一阵儿。 陈颂想帮他调整一下枕头,刚碰到他的肩膀,他整个人就抖了一下,害怕地往后缩。 虽然幅度很小,但像针一样刺进陈颂心里。 他立刻缩回手,眼神黯了黯:“抱歉,我不会再碰你了。” 他尝试用别的方式。 他找来少隽喜欢看的书,读给他听,买新的绿植,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夜里,谭少隽时常被噩梦惊醒,陈颂立刻坐起,却不敢直接安抚他,只能一遍遍说:“没事了,我在这里。” 直到谭少隽的呼吸渐渐平复,重新睡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一个月,谭少隽在慢慢好转。 他可以和陈颂说话了,不再抗拒他,只是仍然笑不出来,也不能有肢体接触。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陈颂笑着说,“虽然医生还不许出院,但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谭少隽有点好奇,慢慢开口:“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 生日当晚,陈颂让他站在窗前,自己跑去住院部楼下。 “少——隽——” 他大声喊着:“生日快乐——” 随着话音落下,陈颂浩瀚的精神力在空中铺开,模拟出一场盛大的烟花,一朵又一朵升空,炸开,璀璨夺目。 谭少隽的眼睛被映亮,染上花火的颜色。 烟花炸开的不是寻常花样,有蛋糕蜡烛,有生日快乐的字,还有灵动的小猫形状,身上有豹纹,在夜空中奔跑。 各式各样的图案都看不过来,最后一个,是颗跳动的心。 “别生气了——”陈颂大喊,“我会对你负——” 还没等喊完,其他患者家属就打开窗往楼下泼茶水,暴躁地骂:“有完没完,吵病人休息,有没有公德心!” ”泼啦——” 陈颂抹了把脸上的茶叶,谭少隽一下子就笑出声了。 陈颂睁大了眼睛,立马噔噔噔跑上楼,牵起他的手:“你笑了,你对我笑了。”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能藏住什么事。 谭少隽还在笑着,任他牵着一点都没躲开:“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陈颂抿起嘴,握紧他的手,张了张嘴低声问:“你不跟我分手了是不是,我们还能在一起。” 谭少隽脑子仍有点麻木,斟酌半天才道:“我没想分手,只是…情绪反应有点慢。我不知道,脑子很乱。” 他抬眼,又慢慢笑了:“我想每年生日都看烟花。” “好,”陈颂还是没敢上前抱抱他,只和他十指交握,“那就每年都放。” 谭少隽木木地自言自语:“我们会在一起几年呢?我还能看几次烟花…” 陈颂觉得这样的他很可爱,笑道:“起码到三十岁吧,先让你看十次。” 谭少隽想了想:“三十岁,好远啊。” 陈颂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那就不谈以后,希望我们正在经历的每一秒都爱着。” 后来,康复的谭少隽才从教官口中得知真相。 当时结合后,他全部精神力都用来维系生命,失去了意识,陈颂背着他徒步穿越了整个林海。 异能体的追击未曾停歇,陈颂用结合后增强的精神力拼命厮杀,完全透支自己,丢了半条命才将他带回营地。 其实陈颂伤得比他重多了。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脊背更是被异能体穿了个20厘米的口子,住院就住在他隔壁病房。 医生警告他静养,他就回自己病房装作听话,实则总往这边跑,每天换下沾血的衣服,干干净净地去见男朋友。 陈颂日夜陪护,愣是没让他知道一分一毫,演得好端端的,全医院都知道他能拿奥斯卡。 谭少隽内疚极了。 他有障碍算个什么啊,他怎么能让一个遍体鳞伤的病人天天来哄他开心。 他一次亲密疏导就有障碍了,那陈颂那段漫长的跋涉,那段以命相搏算什么。陈颂都肯拿命救他,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感动像迟来的潮水,淹没心脏,带来酸涩。 于是,在陈颂接受功勋表彰的那个夜晚,谭少隽在训练场上拦住了他。 晚风微凉,年轻的哨兵抓住向导的手,掌心滚烫,眼睛亮得像星火,令人心悸。 “陈颂,”他叫他的名字,字字清晰,“我们绑定吧。永久绑定。” 遇到真心相爱的人,值得托付一生。 他们都有任务在身,是特别行动队的主战斗力,请不下假去办仪式,所以只去帝国事务处做了登记。 他们特意收拾一番,穿着规定的制服,按照流程签字,拍照。 按照帝国习俗,永久绑定需要当场凝结链接匕首,由于已经结合过,这对他们来说很简单。 谭少隽的精神力缓缓化形,带着身上向导的精神力,凝成一柄黑色匕首,郑重地放入陈颂手中。 哨兵所化匕首交给向导,是上千年的习俗了。 有传言,永久绑定的哨向会有专属技能,如果哨兵遭遇生命危机,向导用匕首刺入自己心脏,可单方面以命换命救下哨兵。 这技能从没有人尝试过,一旦是假的,就会造成双死,于是匕首慢慢演变成绑定时的定情信物。 绑定礼成,他们相拥热吻,得到所有人的欢呼与祝福。 谭少隽看着那匕首,逐渐放大,越看越熟悉。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胸膛微微起伏。 游艇卧室里一片宁静,海水轻响,陈颂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醒了,心道最关键的情节居然没梦到,他太想知道当年求婚的场景了。 他转过头,看向陈颂的睡颜。 “颂,”他低声唤,擀饺子皮一样摇了好几下,把他摇醒,“我有事问你。” 陈颂迷糊地睁眼:“嗯?” “我以前过生日,你是不是年年都给我放烟花?” 陈颂眨眨眼,醒了醒神,然后很自然地回答:“是啊,每年都放,图案还不一样呢。” 他弯起嘴角,笑意慵懒:“昨晚不是刚说过吗?” 谭少隽怔住了。 承认了? 不应该啊。前几次问的时候陈颂都说不知道,怎么这次能对上? 谭少隽想起什么,把陈颂一把推趴过去,开始扒他睡衣。 “干什么,”陈颂半眯着眼,“你又馋我身子。” 谭少隽没理他,把他睡衣一把扯下,呼吸不禁一滞。 他抚上陈颂的背,上面疤痕深浅不一,尤其是正对心脏的地方,一道20厘米的疤斜在上面,能想象当初伤口深可见骨。 谭少隽的指尖在颤。
第41章 话梅棒棒糖 陈颂刚到工作室不久, 江临便发来消息,说约了下午的心理疏导,和他确认时间。 陈颂翻了翻今天的患者排序, 让他下班前最后一个来,可以多聊一会儿。 江临是第二次来了,进门熟悉了些,但眉宇间依旧沉郁。 “陈先生。”他点头打招呼。 “下午好江先生,请坐, 最近感觉怎么样?” 江临在沙发坐下, 略微整理袖口:“还是老样子,睡眠不太好。” 陈颂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打开记录本:“我看看,上次我们谈到你长期有空洞感, 这周有没有什么新的感受或想法?” 江临沉默片刻,看着茶几上的绿植:“我试着不去想那些事,但有时候记忆会自己跳出来,脑子怎么都停不下,没办法休息。” 陈颂确认他有强迫症,问:“具体是什么记忆?” 江临呼出一口气:“一些过去的片段吧,明明知道该翻篇了, 却总控制不住。” 陈颂:“上次你提到, 你为你暗恋的人做了很多, 但对方似乎视而不见。能多说一点吗?比如你为他做过什么?” 江临面无表情想了想:“一些生意上的关照,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但也没起过什么大作用,他并不觉得我对他有别的意思,而且他更在意结果, 过程不重要。听起来很俗套是吧?” “这很正常。我们为在乎的人付出时,都会选择自己擅长的方式,”陈颂抬眼,又问,“付出不被珍惜,会让人很失落。” 江临点点头:“失落。然后问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或者,我根本不值得被认真对待。然后脑子又停不下来了。” 陈颂: “这是很正常的感受。不过我想邀请你思考一个问题,这段关系中,你的需求是什么?你希望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 “我…没仔细想过。” 陈颂放下笔:“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想。是陪伴?认可?情感回应?还是安全感?” 江临再次陷入沉默。 咨询室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声。 良久,江临开口,声音低了些:“可能是一种确认吧,确认我不是一厢情愿,确认我的感情有地方安放。” 陈颂向前倾身,语气更温和:“江先生,根据我们两次的交谈,我想冒昧问,你执着的是许长泽先生,对吗?” 江临盯着陈颂,没有丝毫惊讶,眼眸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几秒后,他缓缓靠回沙发背,笑着问:“您是如何得出结论的?” 陈颂道: “圈子很小,便于观察罢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承认了这件事,感觉如何?” 江临看向陈颂,眼神阴沉:“在您面前承认,我确实轻松一些了。” “谢谢你的坦诚。这需要勇气,”陈颂稍作停顿,语气变得谨慎,“既然我们谈到了具体的人,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这可能会让你不舒服,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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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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