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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平时跟人机一样冷静,可挥拳时候那股执拗,像个护食的狗,好像不赢下来这局,骨头就会被别人抢走一样。 谭少隽看着他的脸有点好笑,忍不住想,陈颂不会是爱上了他,吃点点的吃醋吧? “少隽。”陈颂突然叫他。 谭少隽打了个哆嗦,没好气问:“干什么?” 他不知道陈颂为什么总这样叫他,肉麻兮兮的。 “我不是故意折腾你、无理取闹的。” 谭少隽看向他。 陈颂缓缓坐到他身边,垂着头,张了张嘴半天才开口。 “…你和我爱人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一样,性格也一样。对我来说,他几天前才走,我眼睁睁看着他走的。” 他攥紧手指,头越来越低,声音发颤:“对不起。我看不得你顶着这张脸和别人亲密。我心里疼得受不了。” 话音落下,空气死寂。 谭少隽内心震动:“你是说你在那个世界的哨兵,和我一模一样?” “嗯,”陈颂声音又轻又哑,“我也不知道是平行世界,还是时间也一起穿越。我想和他一起殉情,却被扔到这儿来了。” “若是别人我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你和他实在太像同一个人了。” 谭少隽看着他,突然埋怨不起来了。 他早该想到的。 陈颂第一次见他时那种古怪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那句肉麻的称呼,原来根在这儿。 谭少隽并不铁石心肠。他想,陈颂也挺可怜的。 陈颂要是早点跟他好好讲,把话说明白,他也不会真跟他动手。 况且陈颂此刻眼含泪光,还努力维持平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这人难过的样子意外地帅,让他心软,挪不开眼。 他看见陈颂扯出一个悲哀的笑,心疼地摸他脸上的伤,轻声乞求他:“这次是我混蛋。你原谅我吧,就当可怜我,好不好?” “别把我扔出去。我没有拿你当替代品的心,我保证以后离你远远的,当个标准的过客,不打扰你这辈子的生活。” 谭少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陈颂的脆弱。 这人从来都平静、克制,把所有情绪都锁在壳里。直到此刻,为了求得他原谅,壳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伤口。 谭少隽看了他很久。 最后,他安慰地拍了拍陈颂的背。 动作有点僵硬,但力道是温和的。 “行。”他故作迟钝说,“医药费和家具损失,从你工资扣。” 第二天,明远集团总裁办公室。 谭少隽戴着口罩,正在签文件,李助表情微妙:“谭总,陈颂先生想预支三个月工资,我拿不定主意。” 谭少隽头都没抬:“他要干什么。” “我问了,他没细说。”李助压低声音,“我私下跟几个同事打听了一下,他们都说,陈先生最近在跟大家咨询送礼物的事。” 谭少隽挑眉,嘴角不自觉翘起:“哦?” 果不其然,他上午批了陈颂的申请,下午陈颂就过来敲门。 他手里拿着个扁盒子,推过来,有点拘谨:“老板,之前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道歉。” “我也不清楚你们这边都送什么,想着便宜的你看不上,再贵的我买不起,就挑了支钢笔,你用得上。” 谭少隽看了看,万宝龙的盒子,掀开里面是一支联名款,深蓝色笔身,笔尖上是小王子和狐狸。 谭少隽拿起钢笔转了几圈,似笑非笑:“你知道小王子的故事吗?” 陈颂摇头。 谭少隽想,陈颂其实不必如此。现在的陈颂就像那只狐狸,而他并非是那个一心爱着玫瑰的小王子。 他和书里不一样,他花心,对驯服狐狸还是有点兴趣的,毕竟眼前这只狐狸长得实在帅。 谭少隽没说什么,笑着抬了抬钢笔:“我收下了。下周公司团建,去城郊爬山露营,你也一起来。” “团建?” “就是集体活动,不上班,去吃吃喝喝玩玩。”谭少隽说得随意,“当放松了。你来了这么久,和同事正式认识认识。” 陈颂想了想,点头:“好。” “行了,原谅你了,去工作吧。”谭少隽重新摆弄起钢笔,“把门带上。” 陈颂转身离开,关门声很轻。 谭少隽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饶有兴致地笑了,颇有势在必得的意味。 他手指摩挲着笔身,半晌,给点点发了个消息。 「搬出去吧,分手费下周到账。嘴严实点,好聚好散。」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我应该能保下你的命 团建当天清早,李助清点完人数,小巴车驶向城郊的九云山。 这是谭少隽第一次做团建车,之所以没像往年那样自己开车,是存了点私心的。 他靠在最前排,眯着眼假寐,余光一直瞥身边人。 陈颂今天穿了套浅灰色的运动服,是谭少隽亲自准备的,没想到上身这么合适。 衣料贴合肩线,衬得脖颈修长,崭新的白运动鞋配着白袜,清爽得像男大。 xp使然,谭少隽觉得非常养眼。 同事们都很兴奋,说笑不断,陈颂靠窗坐着也不跟大家聊天,只看着窗外街景渐渐被山色取代,很是新奇。 在那个世界,他们很少清闲,更别提像这样组团出去玩。 车里越来越热闹,财务部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飘向陈颂。 零星几个词被谭少隽听见,什么“运动装好帅”,“禁欲系”,“想加微信”,谭少隽嘴角不禁翘起来,夸陈颂就像在夸他品味好。 这时一道黑影从车窗飞进来,扑腾两下,稳稳落在陈颂肩头。 “飞够了?”陈颂侧过脸,渡鸦亲昵地用喙蹭他。 车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盯着这只大鸟。 点点歪头,黑豆眼扫视一圈,然后展开翅膀,炫耀地抖了抖羽毛。 “好酷!” 财务部的马尾姑娘问陈颂:“它能听懂人话吗?” “能。它智力挺高的。” 小王举着手机探过来:“陈顾问我能跟它拍个照吗?太帅了!” “可以。” 渡鸦骄傲地昂起头,“嘎”了一声。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大家都围过来,你一嘴我一句,讨论起渡鸦会不会学舌,那几个小姑娘更是眼睛发亮,想摸又不敢摸。 “它叫什么呀?”马尾姑娘问。 “点点。” “咦?”有人小声嘀咕,“我怎么好像听谭总叫过谁点点…” 气氛终结者被旁边人捅了一下,立马闭嘴。 谭少隽面不改色,从包里掏出个三明治给陈颂:“吃点吧。一直拍照聊天,别累着。” 众人察觉气氛微妙,赶紧撤了。陈颂接过三明治,看向谭少隽,总觉得他阴阳怪气,话里透着一股酸味。 谭少隽避开视线,抱臂看向窗外,奈何陈颂的目光实在无法忽视。 半晌,他绷不住了,假意咳嗽一声,冷不丁来了一句:“…我把点点打发走了。我说家里那个人类,你邻居。” 陈颂笑着“啊”了一声:“你从良了。” 谭少隽装作若无其事:“免得你们总打架惹我心烦。” 陈颂觉得他嘴硬起来蛮有趣。 渡鸦一直盯着三明治,陈颂撕下一小块面包扔给它。 谭少隽立马阴阴地:“我亲手做的,你就这么喂鸟了?” “嗯?你还会做吃的,谭总这么厉害啊。”陈颂毫无感情。 “当然。我从小就自己生活,会做的多了去了,以后你慢慢见识。” 渡鸦叼走面包却没吃,飞到后排程序员老李的椅背上,把面包当鸟蛋一样,放在他略显稀疏的地中海里,然后“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在恶作剧。 全车爆笑。 车停在山脚,空气里有松针的味道,陈颂深吸一口气,清新极了。 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出发,陈颂选了B线,谭少隽很自然地走在他身侧。 前半段山路平缓,谭少隽偶尔会指给陈颂看路边的植物,说些本地山林的趣事。 陈颂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气氛难得松弛。 后半段山路不好走,陈颂总脚滑,每次谭少隽去扶他,陈颂都会悄悄躲开,别开视线,谭少隽看在眼里,意味不明地笑。 点点得意洋洋地飞回来,叼回一片红叶放在陈颂手心。 陈颂也觉得不能太尴尬,把叶子递给谭少隽:“送你了。” 他眼里有很浅的笑意,在阳光下格外明媚。 谭少隽指尖一颤,接过来。 枫叶红得像火,燃着心脏砰砰跳。 点点飞累了落在枝头上,压得树枝一颤一颤,荡秋千似,黑羽也在光下反着彩光。 “它倒是会玩。”谭少隽适时转移了话题。 陈颂顺着看过去,嘴角微扬,阳光透过枫叶间隙洒下来,睫毛在他眼睑留下碎影。 谭少隽一时看得入迷。 他想,陈颂和那只鸟是一样的,看上去黑漆漆的没有朝气,实则五彩斑斓。 “陈顾问,谭总,看镜头!”小刘举着拍立得喊。 陈颂回头,谭少隽也跟着转头,很自然地搭上陈颂的肩。 “这张好!”小刘兴奋道,“谭总、陈顾问和点点都入境了!” 谭少隽拿到拍立得,照片里陈颂微怔,渡鸦歪着头,而他笑得坦然。 “拍得真不错,这张送我。” 谭少隽看看照片,再看看陈颂,嘴角就没下来过。 他们这样走走停停,恐怕一天都上不去山顶,谭少隽想带没见识的陈某多看看景色,还是中途去坐了缆车。 两人单独一厢,缆车缓缓上升,陈颂不禁握紧扶手。 谭少隽一偏头,看见陈颂盯着脚下那块四方地,嘴唇紧抿。 “不是吧,”谭少隽觉得稀奇,“你的精神体是只鸟,你居然恐高?” 陈颂忙着研究地板材质,没空理他。 缆车晃了一下,陈颂几乎要把扶手捏碎。 谭少隽的笑意淡了些,伸出手覆在陈颂手背上,温热贴着冰凉。 “我抓着你呢很安全。看看远方吧,那边挺漂亮的,错过会可惜。” 陈颂这次没躲开他的触碰,看样子是真怕了。 他慢慢握起陈颂的左手,握在自己两手之间,给予他安全感,引导他看向窗外。 此刻轿厢外,山峦毫无保留。 松柏打了底色,枫树林烧成一片,夹着银杏明晃晃的黄。阳光正好从云间漏下来,眼前更分明了,浓墨重彩又浑然天成。 “漂亮吗?”谭少隽问。 他的手还握着陈颂,但陈颂丝毫没躲。山川一股脑映进眼眸,他自顾不暇。 陈颂看了很久,才极轻地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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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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