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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世界人来说稀松平常的景色,是他从没见过的。 他们那里没有平静的山川。要么废墟要么战事区,对比起来,这种纯粹的美太震撼。 “真羡慕你们能时不时看到。我来这么久,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他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谭少隽的心被轻拧一下。 他看见阳光照在陈颂的侧脸,苍白的皮肤有了暖意,发丝也显得柔和。 陈颂脸颊上沾了一小片绒絮,不知哪里飘来的。 谭少隽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指腹轻碰。 陈颂回过神,猛地弹开,整个轿厢都跟着晃了晃。 “你。”他睁大眼看着谭少隽,显然不太冷静。 “怎么了?”谭少隽一脸无辜,“你脸上沾了脏东西,我帮你弄下来。” “我自己会弄。”声音紧卡喉咙。 “哦。”谭少隽笑了,故意往前凑了凑,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陈顾问今天好容易紧张,刚认识那会儿可没见你这样。” 陈颂扭头看窗外,不搭理他。 谭少隽眼底的笑意漫开。 这人平时油盐不进,没想到这别扭劲儿逗起来好有意思。 肤浅地说,谭少隽觉得他身上颇有直男风味,年纪半生不熟,有青涩有知性,是一款很好吃的男人。 尤其此刻穿着小白鞋。 但走心地说,他知道陈颂始终伤疤未愈,受不了他的撩拨。 也正常,年纪轻轻成了鳏夫,这才没几天,还跟和前任长得一样的他生活在一起,心底的爱意无法宣泄,逃不走忘不掉。 谭少隽不会逼人家。他想这种感情他理解,但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一声闷响,轿厢开始剧烈摇晃! 陈颂反应快得惊人,一把就将谭少隽拖过来,按进怀里。 “你干什么…?” “别动!” 陈颂仔细确认了一下,才又低又急道:“缆车好像坏了。” “很严重?”谭少隽皱眉,想看看情况。 “我让你别动。”陈颂呵斥他,把他死死固定在怀里,“现在失去平衡了,你乱动我们真的会再死一次!” 谭少隽僵硬。 轿厢晃的幅度不大,但悬在半空无所依凭,更让人心悸。 “你别慌,我打个电话给他们。” 谭少隽小心翼翼摸出手机,手心全是汗,让李助去跟工作人员协调。 越过陈颂的肩膀,谭少隽能看见窗外的山在倾斜、回正、又倾斜,脚下的高空也变成了深渊。 “嘎吱——” 金属摩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缓慢,刺耳,像在一点点崩坏。 挂了电话,谭少隽在陈颂怀里垂着眼,沉默地缓了一会儿,忽然轻笑,引得陈颂胸口一起震。 “你笑什么?”陈颂不耐烦,“你居然还有心思笑?” “没什么。” 谭少隽轻声说:“就是觉得和你这个帅哥一起死在这么美的地儿,好像也不错。” “说什么屁话呢,谁要跟你一起死。”陈颂骂他一句,却抱得更紧。 谭少隽不笑了。 他能感觉到陈颂抱他的手臂在抖。 这人明明自己恐高得要命,可出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把他护在怀里。 头顶又“铮”的一声,像弦拉到极限,接着是金属拉扯,声调越来越尖,听得人牙酸。 谭少隽吞咽一下:“听起来好像马上要断了。” 陈颂没说话,谭少隽能感觉到他屏住了呼吸。 “我这辈子,其实挺值的。” 谭少隽忽然开口,在狭小空间里异常清晰:“该经历的经历了,该赚的赚了,该享受的也差不多享受过了。”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就是有点遗憾。还没把明远做到我爸期望的规模,还没好好谈场像样的恋爱,只顾着玩了。” 轿厢又晃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 “我对你印象不错,”谭少隽继续说,“有点好感。就是你太别扭了,我跟你聊点什么都尴尬。” “陈颂,如果你能主动一点,哪怕就一点点,我们之间可能早就有故事了。”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 直到谭少隽以为他吓昏过去了,才听见他哑着嗓子说:“都tm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废话。” 突然,轿厢“哐当”巨响,整个向下猛地一坠! 谭少隽的心脏几乎停跳。 下一秒,下坠停住了,他们悬在半空,随着上升而轻微摆动,像吊在蛛丝上的虫子。 谭少隽想抬头看看什么时候才能到,陈颂却死死抱着他,有点喘不上气:“老实点,算我求你了。” “好,”谭少隽也感觉一阵眩晕,“这么高掉下去,你搂着我也没用吧。” 陈颂看着下面,平静道:“这种高度以精神力能量作缓冲,我应该能保下你的命,就是你可能会残一点。” 谭少隽怔住了。 “那你呢?” 陈颂正仔细做预估,皱起眉,都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什么?” 谭少隽看着他认真的脸,张了张嘴,突然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山月不知心底事 “那你呢陈颂?” 陈颂突然被问住了。 他看着谭少隽,这才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哽住了。 耗尽精神力救人,自然是以命换命。这种事扯上谭少隽,陈颂甚至不需要思考。 轿厢还在晃,两人都没再说话。 他们依然保持拥抱,陈颂把他全方位护在怀里,而谭少隽抬手慢慢搂住他,像在回馈他沉重的爱。 这个姿势太亲密,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可他们谁都不敢呼吸得太用力。 “陈颂。” 谭少隽的声音闷在他怀里:“你说我们两个世界是平行世界吗?” 陈颂沉默片刻,轻声答:“我觉得是。” “可是平行怎么会有交集?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是你那个爱人的轮回转世什么的?” “……” “我不知道。” 谭少隽的脸贴着陈颂的锁骨,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一下又一下,很快,很稳。 他自己的心反而乱得不成样子。 他很想继续问,值得你毫不犹豫用命救下的,到底是我,还是你对亡故爱人的寄托? 可他无法开口,怕得到的回答太伤人,所以再没下文。 缆车艰难上升,一寸一寸,嘎吱作响。距离山顶平台不过十米了,平台上等待的同事们正焦急地挥手呼喊。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慢得折磨人。 终于,神仙还是眷顾他们,成功到达平台后,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帮助下,他们被从缆车里掏出来。 新鲜空气涌入肺里,带来新生。 陈颂依然不肯撒手,几乎半抱着谭少隽走出轿厢,两脚着地的那一刻,两人同时踉跄一下,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医疗队早已等候多时,一群人上来扶陈颂,被陈颂一把推给谭少隽:“先给谭总看。” “我没事,他恐高很严重先给他检查。”谭少隽想挣开,却被陈颂死死按住肩膀。 “检查。”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都没磕碰伤,只是惊险罢了,配合医疗队做例行检查,更多是为了明确事故责任,给集团和景区双方一个交代。 检查结果确认无恙后,一直围观的同事们才敢簇拥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扶到露营地的休息区,递水递毛巾。 “谭总喝茶。吓死我们了,”秘书部的小张眼圈都红了,“那个缆车断了一半,李助都已经报消防队了!” “没事,”谭少隽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就是机械故障,已经联系景区处理了,你去组织抽奖吧让大家安安心,别影响出来玩的心情。” 他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还缓不过来。 陈颂坐在他不远处的椅子上,也捧着杯热水,垂着眼不说话。 李助看了眼两人之间的微妙,开始驱散围观人群:“行了行了,让谭总和陈顾问休息会儿。大家该搭帐篷搭帐篷,该准备烧烤准备烧烤,大家吃好喝好一会儿还抽奖呢!” 人群散去,露营地里忙碌起来。 陈颂起身想帮忙,被李助一把截住:“陈先生歇着吧,刚经历那么大事,稳一稳心神。” “没事,我好着呢,闲着也是闲着。” 李助看了看不远处,谭总正被几个高管围着聊,声音压得更低:“陈先生,您今天没和谭总有矛盾吧?” 陈颂正在系防风绳:“没有。单纯是缆车坏了,不是我们在里面打起来了。” “那就好。”李助松了口气,“上周在医院可把我吓坏了。谭总很少跟人动手,更别说打那么凶。” “是我的问题。”陈颂说。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助连忙摆手,“其实谭总他…挺在意您的。” 陈颂抬起眼。 李助犹豫了一下:“实不相瞒,这次团建谭总本来不参加。往年都是露个面、讲几句话就走,但今年特意安排了全程。” “谭总做什么事让您误会,您也别忘心里去,他管理集团习惯了强硬,嘴上不讨好。” 陈颂抿起嘴。 天色渐暗,篝火点起。木柴燃得噼啪,同事们笑闹,营地重新活络起来。 谭少隽被几个高管拉着拼酒,说是压惊,他酒量好,来者不拒,几轮下来面不改色。 陈颂坐在稍远的位置,捧着杯热水。 天色清澈,能看见银河。陈颂仰头,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安宁得像一场梦。 “看入迷了?”谭少隽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身上带着酒气。 陈颂应了一声,有些不自在。 经酒精催化,顶级Alpha的信息素变得格外强势,即使隔着距离,陈颂也能感觉到那股侵略性。 谭少隽递给他一罐啤酒:“喝点?压压惊。” “我不喝酒。” “为什么?” “职业习惯。” 谭少隽似笑非笑,起了点坏心思,把啤酒收了回去,有意无意让白兰地信息素更浓郁。 “你怎么喝这么多。”陈颂皱起眉,觉得他身上酒味很重,但没多久,自己脸颊也发烫,像微醺了。 谭少隽玩味地看着他,换给他一罐橙汁:“喝这个吧,白开水多没意思。” 陈颂接过,碰到谭少隽的手又是一缩。 谭少隽这次没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篝火: “陈颂,你以前的谭少隽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颂握紧易拉罐,仔细挑选着词语: “和你很像。骄傲,固执,不服输。看着轻浮其实很有担当。他是我第一个哨兵,我是他第一个向导。我们搭档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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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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