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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不离十。”沈新妍道,“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抓到谭少烨了,这个我来运作,你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惊动江临,打草惊蛇。” 陈颂点点头。 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他终于有底气向少隽自证清白了。 他掏出手机给谭少隽拨过去,想告诉他自己的发现,想提醒他小心,还想问问他自己能不能回去睡,可不可以讨要一点补偿。 然而电话无法接通,一次,十次,陈颂知道他忙,特意等了两小时再打,依然打不通。 不安感慢慢缠上来,他打给李助,赵总,甚至周文谨,最近两天他们都没见过谭少隽。 陈颂的心一下子沉了。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失踪,按理说他一个大忙人手机24小时畅通,难不成出事了? 他坐不住了。必须回去看看。 车在路上疾驰,夜色已深。 就在还有十分钟到家时,手机响起,是一个本地座机。 他皱眉接起:“喂?” “请问是陈颂先生吗?”对方语气严肃急促,“这里是东都消防指挥中心。谭少隽先生是您伴侣吗?他名下的云山别墅发生火灾,情况严重,请您立刻赶来现场!” “什么?!”陈颂脑中“嗡”的一声,一脚踩下油门,速度飙升,“火灾…他人呢?谭少隽人呢?!” “消防人员正在全力扑救并搜救,目前情况不明,请您尽快到场!” 电话挂断,陈颂手一片冷汗,握不住方向盘。 他猛踩油门,心脏狂跳,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第49章 他们的家没了 陈颂赶到时, 整栋别墅已经被大火包围。 云山附近人少,也没有人报警,火烧了很久才被发现, 消防员赶到的时候已经浓烟滚滚。 火从窗户往外蹿,夜空被染红,黑烟遮住了月亮,如此巨大的火势,一堆记者围观拍摄。 陈颂推开车门, 急得咬牙切齿, 腿莫名其妙发软,被警戒线绊了一下。 他爬起来,死死抓住拦在他身前的消防员胳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里面有人吗?有人被困住吗?!” “正在搜救!火势太大还无法确定里面有没有人!” 陈颂僵住了, 张着嘴大口呼吸,火光映在他眸子里。 人到底在不在里面。未知的恐惧袭来,他没办法冷静,那股急迫像刀子剜进去又拔出来,流着血都来不及感受到痛。 他站在警戒线外,出了一身冷汗,看着那些人一趟一趟冲进去, 出来, 空手。 又进去, 还是空手。 他不知道找不到人是不是该庆幸,他开始祈祷谭少隽最近忙得回不了家, 不然发生了火灾怎么报警这么不及时,能让火烧这么大,对, 人不在里面吧。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盯到眼眶干涩发痛,不敢眨眼,仿佛只要眨一下,就会错过谭少隽出来的那一瞬。 “不在…他不在…”他声音很轻,念叨给自己听。 沈新妍也赶来了,看见火势立马湿了眼眶,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陈颂没察觉,只盯着那片火光,心想谭少隽这几天一直加班,可能还没回来。车呢?车在不在?他忙的时候都不会停进地库。 他转身四处找车,扫过路边,心脏疯狂地跳。没有。没找到。 陈颂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开出去了。人不在家。” 这一刻他心里忽然安定一些。他后退两步,有些脱力地靠在一棵树边,看着消防员辛苦抢救火势。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消防员冲出来,摘下头盔,对着指挥员喊了什么。 陈颂没听清,只看见指挥员的脸色变了,挥手让人往主卧方向集中。 “快快,有人的痕迹…” 陈颂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瞳孔剧缩。 他忽然挣开警戒线往里冲,没冲两步就被人拦腰抱住,拖回来,按在地上。 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不像自己的嘶吼:“放开我,我要进去救他!” “先生您冷静,您进去帮不上忙!” “他怎么在里面!”他难以置信,吼得声嘶力竭,嗓子撕裂,“你们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没人放他。 他跪在地上,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浑身发抖,却再也挣不动了。 陈颂一直在外面等着救人,难受得喘不上气,直到主卧方向的火势开始减弱,有人抬着担架从里面出来。 陈颂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都顾不上,踉跄着扑过去。 这一次没人拦他,担架已经抬到了他面前。 担架上盖着白布。 白布很薄,底下根本就没有人的轮廓。 只是一堆骨头。 陈颂站在那儿,忽然就安静了。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自己怎么不认得少隽了。 这不可能是他。少隽不是这样的。 他嘴唇发颤,缓缓蹲下去,想去碰一下,手指在半空停住了。 他不敢。 有人在他身后说:“陈先生,节哀。” 节哀。两个字落进耳朵,他像没听懂。 “这不是他。”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你们认错了。他不在里面。车不在,他今天没回来。” 没有人反驳他。 沉默像他伸不出的手,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沈新妍赶紧把他扶到一边坐下。他顺从地坐着,不挣扎了,眼睛却一直看着那副担架。 陈颂忽然想,刚刚应该碰一下的,万一是他,自己连最后碰他一下都没有,随即又严厉打断思路,认为绝不可能是少隽。 他眼眶发红,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从这一刻扎进他心里,再没拔出来过。 后半夜,火才彻底扑灭。 废墟还在冒烟,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呛得人想吐。 陈颂还坐在原地,极度安静,一动不动,沈新妍给他倒了杯水,他没喝,水早就凉透了。 陆续有人从废墟里出来,陈颂一直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后来有人跟陈颂低声交谈,陈颂耳朵好像听不见似的,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词:“主卧附近焚烧最严重,无法辨认,需要时间做鉴定。” 无法辨认。 他把这四个字默念好几遍。 无法辨认就是不确定。不确定,就还有可能是别人。 “做鉴定。”他忽然麻木地开口。 沈新妍转头看他。 他声音很轻:“等鉴定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沈新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你好好休息。” 这天,他和少隽的家没有了。 他进到了院子里,一直站到天亮,都没有勇气踏进去。 沈新妍劝不动他,阿雷也劝不动。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看着这一片焦黑。 陈颂闭上眼,无数次用精神力感知谭少隽的踪迹,可是一丝一毫都感受不到。 心脏剧痛,痛得喘不上气,陈颂不停地麻痹自己,一定是少隽身上已经没有他的精神力了,怎么可能是人没了。 他在劝自己,劝着劝着,泪水就淌下来了,他毫无知觉。 接下来三天,他一直在自己的公寓里。 没去工作室,没联系任何人,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着电视,声音调很大,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云山大火,一上网,热搜都在议论谭少隽的死,他一点也不想看。 他需要一些声音,盖住脑子里那些反复播放的画面。 他给鉴定机构打了快二十个电话。 一开始,对方说样本正在处理,需要时间,后来他刚开口,对方就听出了他的声音,沉默了几秒,说:“陈先生,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他知道对方烦了,又没有结果。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又捡起来,解锁屏幕,点开那个再也不会亮起的头像。 最后一次聊天记录停在两周前。 他发消息问谭少隽晚上回不回家吃饭,谭少隽回了一条语音:“回家吃,但是还得晚点,你先吃吧别等我,晚上早点睡。爱你。” 他听完了,又听一遍,反复听。 他还觉得少隽还在,只是忙,只是没空回他。 谭少隽总是很忙。他习惯了。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自己习惯得太好。 第五天,鉴定机构来电话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很久,才接起来。 对方的声音很公式化,他听进去几个词:“样本严重损毁,关键基因位点缺失,牙齿没有参照样本,无法完成有效比对。但是根据现场推断,是其他人的可能性很小。” 简单地说,就是确认不了死者身份。 陈颂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窗外是阴天,没有阳光。 他本该松一口气的。他等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无法确认,就不一定是少隽。 可他握着手机,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来,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好痛,痛得他直不起腰,只能佝偻着,像一块通红的碳在他心里烫了个大洞,无声焖烧。 眼泪一滴一滴晕染床单,他快无法说服自己了。 怎么会呢,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大师是骗他的,不是说他们会一生一世缠在一起不分开吗,骗子。 第七天,他去领了骨灰盒。 盒子很小,捧在怀里凉凉的,没什么重量。 他低头看着盒子,忽然不记得少隽有多高了。 一米八七还是八八?就比自己矮一点点,他每次搂他肩膀,手臂要抬那么高,现在这一个盒子,两只手就捧得满满当当。 他又在公寓里窝了三天,每时每刻抱着骨灰盒。 窗帘没拉开过,他分不清白天黑夜,饿了就叫外卖,食物放在桌上,凉透了,他也没吃几口。 烟抽完了,打电话叫跑腿送,送上来两条,三天他抽完了一条半。 沈新妍来看过他一次,进门看见窗帘紧闭,满屋子烟味。 陈颂坐在床边,一手抱着骨灰盒发呆,一手烟夹在指间,半天没吸一口,烟灰落了一截在地毯上。 陈颂眼睛都哭肿了,全是红血丝,她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坐了半小时,她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听见陈颂在身后说:“我应该早点回去的。” 她站住了。 “我跟他说让他等我,等我查清楚给他一个交代,”他顿了顿,“他等了吗?” 沈新妍没回头,捂着鼻子,眼泪在眼圈打转。她怕一回头,自己也绷不住了。 门关上了。 陈颂低头看着指尖的烟。火光早已烧到滤嘴,烫了他一下。 他没躲。 又过了几天,他给谭少隽办了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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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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