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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很多。商界的朋友,明远的,他基本都不认识。 他站在灵堂一侧,穿着那件谭少隽给他买的黑西装,与人一一握手,说谢谢,祝您平安。 有人在他面前流泪,他递纸巾,有人握着他的手说谭总走得太突然,他点头说是。还有人小心翼翼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想讨到点好处,他沉默了两秒,说一切照旧。 他声音平静,举止得体。 葬礼结束后,很快下葬。 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阿雷来催他回去,他说再等一会儿。沈新妍来拉他,他说再等一会儿。后来人都走了,墓园只剩下他一个。 他在碑前蹲下,把他爱抽的烟,爱吃的菜都带来了,放在石台上。 他红着眼圈,对着那块冷冰冰的石头,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说,又觉得什么话都没意义了。 最后,他只哽咽道:“隽哥别怕,我把事情安顿好,很快就来找你,不会让你孤单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还没等到你原谅我呢。” 泪水再次涌下,痛心彻骨,没有人回答他。 他回到了他们的家,一座废墟。 保险公司走完了流程,警察撤了现场,他一个人来,没叫任何人。 他要把一切安顿好,少隽最看重事业了,他不能让明远乱下去,所以拜托了赵总,也拜托了谭少钰。 他打算收拾收拾遗物,然后带着它们去找少隽。 陈颂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也许只是一个理由,允许自己彻底追随少隽。 他绕过焦黑的院门,踏进客厅,满目疮痍。 空气里还残留着烧灼味,脚下是一片破碎,踩上去发出断裂声。 他在这里住了大半年。 他记得玄关鞋柜的位置,少隽总是把他的拖鞋摆在外侧,记得沙发靠垫,少隽嫌他买的太软,躺久了腰疼,还记得厨房灯开关在门框右边,有一次他夜里口渴,摸黑找了好久,被少隽笑话一顿。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了很久,才抬脚走向二楼。 主卧已经没了。里面彻底焦黑,连墙皮都剥落,露出里面烧变形的钢筋。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片刻后,他转身吸了吸鼻子,去到远处的书房。 书房是离火源最远的,是整个房子唯一侥幸存活的部分。 他蹲下身,慢慢翻找。 相框歪倒,玻璃碎在地上,里面是他们刚见面不久,去团建的拍立得。 他把碎屑拨开,又在下面触到一枚金属。 是领带夹,他送给少隽的,后来不见了,他到处找过,以为弄丢了,原来掉在这里了。 他把领带夹攥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书柜。 少隽有收藏旧物的习惯,书柜最下面两层,整整齐齐摆着他从小到大的东西。 三好学生奖杯,高中辩论赛最佳辩手,大学学生会的徽章,还有去南极带回的企鹅摆件,去别的国家淘的首饰盒子,一本集邮册,封皮都磨毛了。 陈颂蹲下去,抽出那本集邮册,底下压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深蓝绒面封皮,边角有些褪色,他认得。 谭少隽不好意思给他看,只说过这是小时候程霄给他拍的,后来程霄走了,刘叔接替,再后来长大他就自己拍。 陈颂打开了。 第一页,百天照。小小的婴儿拳头攥着,带着长命锁,头发居然能竖起来。照片底下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隽隽,百天。 再往后翻,他渐渐长大,从趴在爬行垫上,到背着小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穿着小海军衫,眉眼已经能看出日后的轮廓。 有过生日许愿,有穿着西装的高中成人礼,再到后来是站在东都财经大学门口照的。 陈颂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很轻,生怕弄坏少隽的旧时光。 然后是本科毕业照。年轻的谭少隽戴着学士帽,微微扬起下巴,笑得意气风发。 他翻到后一页,上面有钢笔字,墨迹有些洇开了,是谭少隽的字: “学生会主席任期留念。摄于东都财经大学。学生会组织篮球赛后合影。” 他翻转照片,这是张大合影,大家拉着横幅,谭少隽站在最中间,比着大拇指。 陈颂看着他们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他的目光扫过,下一秒突然停住。 第三排最左边,那人穿着白衬衫,头发比现在软,眉眼带笑,但没看镜头,看向旁边站着学生会主席。 陈颂瞳孔剧缩,捏着照片的手指缓缓用力,骨节一点点泛白。 江临。 东都财经大学学生会,他们居然是校友。 所以江临暗恋了十年的学长从来不是许长泽。 是谭少隽。 陈颂整个人气得发抖,死攥着照片,呼吸急促。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只感觉一股强烈的恨意。 他强压下情绪,继续翻找,书柜最深处压着一个礼品袋。 陈颂把它拽出来,眼神彻底黑暗了。 是一只小绵羊玩偶。
第50章 谭总的遗腹子 陈颂想平复心里这股怒火, 反复几次,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又到里面的桌子上,拿起那堆棒棒糖, 一个一个拆开,果然发现了端倪。 他在假话梅上用指甲轻轻一撬,小小的针孔摄像头就下来了,如他所料,这样的假棒棒糖有足足三个, 只不过早就没电了。 他和谭少隽在书房里的每一分钟, 江临都看见了。 他沉默地把三颗摄像头捏碎,气得后槽牙磨出响声。 十年前他们就已经同框,江临篡改所有公开资料,换了学校, 把自己和许长泽捏造成大学同学,把暗恋谭少隽的故事嫁接给许长泽。 所以他们一直查不出来。 从背景到动机,这个人完全是假的。江临隐藏太深,而谭少隽读了研,事业又风生水起,本科学校不是太被注意,以至于他们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陈颂靠进椅背, 仰头盯着天花板。 所以他们三个联合起来害少隽, 形成了很稳固的合作关系, 谭少烨要他的钱,许长泽要他的公司, 而江临… 江临这点没骗他。 他对少隽的产业毫无觊觎。 他觊觎的是少隽的人。 他们狼子野心,要把少隽的一切都算计走,瓜分掉, 把他吞得渣都不剩。 陈颂忽然笑了,笑声干涩。 江临从十年的暗恋走出来,不择手段,要的只是一个人。 亏他还可怜过他。江临在戒同所被电击,通过几次心理咨询,改口说爱一个人最希望他幸福,最终放下执念,陈颂还真心实意为他而欣慰过。 那时候江临看他,大概像在看一只陷阱里的猎物吧,拍下他们最私密的时刻,把他的信任玩弄于股掌,而他一无所觉。 陈颂点了支烟,缓缓吐出烟雾,眼眸越来越漆黑,足以吞噬一切。 江临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他的掌上明珠身上,靠装可怜摆了他一道,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陈颂的心原本是块闷烧的碳,安静着,痛着,打算就这么悄无声息化成一把灰,随爱人而去。 但此时此刻,对江临的仇恨像一把野火,呼啸着蔓延而来,从四肢百骸汇聚,浇不灭烧不尽,让他又死灰复燃了。 他该感谢江临,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死了。他要这三个人尤其是江临,跪在谭少隽的骨灰前赎罪。 陈颂叼着烟一脸阴郁,摆弄着打火机,看它在指尖旋转。 现在少隽没了,谭少烨和许长泽应有尽有,他江临还是求而不得。求而不得又怎样?他把少隽算计惨了,陈颂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他们现在已经明牌了,他想报复,就断然不能打草惊蛇,失去先机就会落于被动局面。 所以他要想办法钓江临,让他主动出来。 问题是怎么钓。江临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唯一图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想让江临在意,就必须与少隽有关。 陈颂想了一会儿,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虽然方法有点损,但他敢保证绝对有效。 三天后,在沈新妍的安排下,他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产科。 他穿着宽松的卫衣,神色憔悴,在走廊里坐着。 阿雷就在拐角处给他拍了几张照片,视角鬼鬼祟祟地,像极了偷拍。 “陈哥~”阿雷小声喊他,“你把腿遮一下,怀孕的Omega这个季节好像都不穿短裤,别~穿~帮~啦~” 陈颂愣了一下,赶紧去找人要了个小毯子,像模像样给自己盖起来,保保暖暖的样子,手里还捏着一张伪造的超声报告单。 他坐在走廊长椅上,低头看了很久,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演得像不像,总之他托人把这件事传到明远集团的同事群里,嘱咐大家不要声张,不要议论,免得陈顾问太难过。 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开了,说陈顾问怀孕了,是谭总的遗腹子。 这下人尽皆知,虽然不至于上热搜,但一定能传到别有用心人的耳朵里。 这样江临势必会动心思,不管是监视也好,想害他也罢,总之一定会派人来接触他。 过了几天,果然有人在他家附近探头探脑。 先是楼下多了辆灰色面包车,然后过了两天换成黑轿车,停在更隐蔽的角落。 陈颂假装不知道,照常出门,买菜扔垃圾,去工作室跟新的经理人交接。 他一脸愁容,走路很慢,偶尔会捂着肚子。 他自己也觉得荒谬,毕竟他的世界里男人还没先进到能生孩子,他在这个世界也从没接触过孕夫,不知道Omega怀孕是不是这种表现。 因为“月份小”,他也不能扶着腰什么的,不能太夸张,只能时不时一脸慈爱摸着肚子,然后又因为孩子失去父亲而悲痛,“不小心”把医院检查单掉在街上,让他们捡走。 如果江临在看,就给这个阴暗批好好演一演,让他坐不住。 这天夜里,阿雷的电话打进来。 “陈哥,那人动手了,在你车底下装定位器。” 陈颂毫不犹豫:“逮住他,把他带去咱们俱乐部的单间,我一会儿就到。” “好嘞。” 陈颂到的时候,那人被按在地上。他很年轻,眼睛里全是惊恐,嘴里塞着自己的袜子。 阿雷把袜子拽出来,那人干呕几声,立刻喊:“你们干什么,我、我就是偷车的!就想偷个零件!不至于吧!” 陈颂蹲下去,平视他。 “谁让你来的?许长泽,江临,还是谭少烨?” “你说的我一个都不认识啊。” 看这人还嘴硬,陈颂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阿雷放在那的甩棍。他从没用过这东西,少隽在时他可一点都不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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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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