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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鬼神,向来是人心作祟。 有人要你做天女,便造神; 有人要你倒台,便编鬼。 这与你是谁,做过什么,哪些是真是假,没有关系。 他们只在意故事是否精彩,说书人的堂客,是否因此络绎不绝。” 萧璟怔怔地看着谢珩。 “可......” “别信旁人,信你自己。”谢珩打断了他,而后重新迈步,朝着角落里那群小孩而去。 “谢砚殊,你去哪儿?”萧璟追上他,却见谢珩掏出银子从小贩手中买过糖葫芦,蹲在那群小孩面前。 “你们唱的很有意思,我教你们一首新的童谣好不好?”他拿着糖葫芦诱骗那些孩子。 小孩们眼睛钉在红彤彤的山楂上,上面裹着脆脆的糖皮,让人口齿生津。 点了点头。 谢珩一一发给他们:“我念一句,你们学一句。” “天女落,天女落, 天女降世为救人, 入了(liao)宫廷变疯魔。 天女哭,天女哭, 魂尽玉消无人闻, 情郎知己血淋漓。” ...... 不过片刻,茶馆下的小孩们一人一串糖葫芦继续打闹嬉戏,口中的童谣却完全换了一个版本。 至于方才还在唱的童谣,像是从未出口过一般。 换了调,换了词,连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新的童谣顺着晨风,绕过闹市,往街巷的更深处而去。
第57章 隔空喊话 厉越带着人一路赶过来时, 街巷间传唱的童谣早就变了个样。 明明词句更短,调子更轻, 却让人听得更加心惊胆战。 前面那首如果是将祸患栽赃于一个人身上。 那后面这首则是剑指整个皇宫,意图掀开昔年的旧事。 她一路问过来,大多是些小孩。 只瞧见各个手中拿着一串红得发亮的糖葫芦。 顺着人流望过去,就见“罪魁祸首”正蹲在街角,低声教小孩唱童谣。 另一个处于风暴中心的“受害者”则抱着糖葫芦的木杆,立在他旁边。 画面扎眼又刺人,而那稚嫩清脆的童声,唱着细思极恐的词句,回荡在清晨的市井间,天真而又诡谲。 几个挑着早担的货郎因那首童谣频频侧目, 又惧于厉越身后的官差,慌忙低头走开。 “疯了不成?”厉越让手下的人留在原地,自己走了过去, 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谢珩抬起眸子扫了她一眼,却没接话, 只转头看向那些小孩,语气温和:“学会了吗?很聪明, 去吧。” 小孩都拿着“奖励”一哄而散后,徒留下空气中余温的糖香和甜腻。 谢珩这才站起了身, 从萧璟手中接过插着糖葫芦的杆子。取下最后一根,递给他。 “尝尝, 可能会有些酸。”谢珩轻声细语地与他交谈, 而后重新看向厉越:“你怎知就是疯了?” “他们是意图指正陛下皇位不受神佛庇护,是夜枭天罚;而你竟打算将整个皇权一并拖下水不成?”厉越攥着手,眸中神色复杂。 “陛下觉得呢?”谢珩没有回答, 转而看向正啃着糖葫芦的萧璟问道。 萧璟挑了挑眉,嚼吧嚼吧,酸涩直冲牙根,随即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在现代还从未吃过这般酸的糖葫芦,虽然回味时甘甜,但入口实在酸涩难忍。属实不适合他这种吃不了酸口的人。 眸子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故意点头砸吧了两下嘴道:“味道还行,我不喜欢这般甜的,你吃。” 说着,便将糖葫芦又塞进谢珩手中。 看着手中失而复得,明显被嫌弃的糖葫芦,谢珩眸中闪过些许无奈,认命地送到嘴边。 “既然有人挑衅,意图威胁,不如掀了这天地。”萧璟毫不在意地回答,语气极为轻描淡写:“朕同谢砚殊都是这个想法。” 这话说的太过轻飘飘,有太过于少年意气,张扬、狂妄、不计较后果。 “掀了这天地?陛下是要同他们隔空喊话?”厉越额角一痛,猜不透眼前这两个疯子都在想些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第一次有些分不清楚,棋局之上究竟是谁在布棋,又是谁能一直处于局外。 所谓的君权神授,不过是让百姓安定。 既可以通过一首童谣动摇根骨,也可以通过其他同样的手段稳定皇权。 但天女一事不一样,它是意图掀开迷雾,逼所有人去分清楚谁对谁错。 萧璟看着谢珩同样被那串糖葫芦酸到面色微变,却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继续吃,只觉得好笑。他又不傻,谢珩所做的事确实威胁到了他的所有利益。 但凡换成别的人做这个皇帝,谢珩此刻早被推了出去,抽筋扒骨,也要他担了这些祸事。 可,谢珩就站在他身侧。 萧璟勾了勾唇,目光定在谢珩身上道:“是啊,隔空喊话。告诉他们,朕并非好惹的。仅仅一个传闻还控制不了朕,但有些他们意图掩盖的事却要因他们的挑衅,浮出水面了。到时候,急得可就不止是朕了。” 好不容易将那串糖葫芦都吞咽下去,谢珩只觉得牙根疼得厉害,蹙了蹙眉将棍子丢在一边。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厉大人要做的是当堂验尸。” 厉越一怔,拧眉问:“当堂验尸?” “嗯。”谢珩点了点头,接着道:“让天下百姓都看看,所谓的夜枭杀人是假的,破了这个谣言。” “宫人惊惧而死,面上有惊恐,死前无尖叫必然是用了药,或其他手段,这些厉大人最擅长不是吗?” “不想天子的皇权被这些谣言动摇,作为忠心的臣子,厉大人可要及时解决了这件事,别再给旁人机会。” “牢中那个人也该带出来遛遛,让百姓们知道‘夜枭’到底是如何杀的人。本官同陛下还有其他事要做,先行一步。” 说罢,谢珩便拉着萧璟,两人又缓步离开。 徒留下厉越满心复杂站在原地,她幼时曾听过“天女”的名号。再长大些,人们提及便只唤她“妖女”。再再长大些,便再未听说过这么个人。 可偏偏那些琉璃碗盏,皂角制成的器物,还有那些奇思妙想带来的东西,都还存在这个世上。 晃了晃脑袋,厉越转身离开。她一个小官,管天管地也不过一亩三分。 萧璟回头扫了一眼厉越离开的背影,拉住谢珩的手:“真当要掀了这天地?” “不是陛下说吗?”谢珩挑眉。 挠了挠头,萧璟道:“我那是在外人面前与你统一战线,但你确定后果接得住?” “后果不需要我们接,天女一事先帝血洗皇宫,掩住了宫内的口舌。但掩盖不住宫外,还有大臣们。”谢珩目视前方,声音平静,继续道:“即便再不愿向陛下臣服,为了皇权稳定,他们也会帮我们。” “他们?” “一是守旧派,二是先帝留下的人,三是那些想要夺权的人。要夺权,就得先确定权力基础稳固,而不会被随意搅动。” 轻叹了口气,谢珩继续道:“这次未能将宫中潜藏着的人一并抓出来,‘夜枭’一事不过是他们在警告你我,安分点,好好呆在鸟笼中。我将‘天女’一事推出去,一为推翻棋局。” 垂眸捻了捻手指:“二是从不同的人口中收集那些过往经年。” 抬起眸,谢珩看向萧璟:“不想知道吗?是怎样的人被称为‘天女’,又为何变成疯子。而先帝又为何因她厌弃你,将你丢在冷宫却又细心教导。将你推上高位,却在此之前血洗皇宫?” 萧璟看着谢珩拧起了眉,还未说话,又被谢珩打断:“我知你并不觉得冷宫中的那个人是你,但我们还得查清楚不是吗?” “嗯。”萧璟沉默了许久,握紧谢珩的手:“我哪来那般不讲理,你之前便与我说过了。破局便要理清楚。”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过复杂,想来想去只觉得头痛。” “那便先放一放,话已经撂下了。且看先是哪波人浮出水面。”谢珩捏了捏他的手指,目光坚定道。 “哦吼,明日早朝朕可要头痛死了。”萧璟仰天长叹,明日事情一波一波的,那些大臣必然要在朝堂上转着弯的呵斥他这个皇帝,年纪小不懂事,行事张扬狂妄。 “那臣下朝后替陛下按按头。”谢珩笑了笑。 “你说的,朕没逼你。” “嗯。” “好不好吃?”萧璟扫过地上那根棍子,突然眼中含笑问道。 谢珩顺着他的眼神,无奈道:“好不好吃,你不知晓?” 这边气氛轻松融洽,正在互相打趣。却被不远处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给打断。 声音一下一下缓慢又沉重,如同踩在人的心头。 颤意、莫名的慌乱涌上邓元临的心头。 他站在门后,攥紧了棍子,眼睛一瞬也不敢移开,紧紧盯着门口。 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心脏因此被紧紧攥了起来,邓元临下意识咽了咽吐沫。 他本来在马车上坐着,等了许久也不见商号的后门有人出来。陛下和谢大人也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直至,一个穿着披风、戴着面具的年轻男人从他眼前路过。 男人的身形和记忆中的人重合不起来,可走姿却给邓元临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于是,他下意识追上去。还未追到街角,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便在这间屋子了。手脚未被绑起来,也无人看管,像是对他放心极了。 屋内,死一样的安静。 “吱呀” 门从外被人缓缓推开,那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邓元临屏住呼吸,闭紧了眼睛,握着棍子就用尽所有力气挥了下去。 下一瞬,意想中忽然倒地的声音并未传来,反而他手腕一痛,下意识松开棍子。 棍子落在地上,惹得年轻男子鼻尖轻哧了一声,像是在嘲笑邓元临的不自量力。 涨红了脸,邓元临死死盯着男人:“你是谁?放开我!” 男人松开他的手腕,立在门口,眸子扫过倒在地上缺了一条腿的凳子。 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对着邓元临道:“元临,许久未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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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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