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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吗?” 应相怜扶着门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松开手,他慢慢朝书案走了过去:“在看什么?” “看宫中前些年是否有关于胡疆,尤其是胡疆女子和一些秘术的相关记录。”谢珩没有抬起头,淡淡道。 “哦。”应相怜坐在谢珩对面,拿起谢珩标注过的书卷随意翻看了起来。 只是心思却不在书卷上,手指将纸张攥得发皱,低垂着的眸子里是翻涌的情绪。 纸张被攥起时发出“沙沙”地声音, 谢珩笔下一顿,又继续标注着。 “还装的下去?”应相怜忽然抬起头,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谢珩放下笔, 看向他。 应相怜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伸手将被攥皱的纸张慢慢捋平, 放回原位。目光落在缠着谢珩四肢的那些铁链上,轻笑了声:“我原以为你会继续躲着我。” 说着, 他弯腰拎起地上的铁链晃荡了一下,“叮当——”, 清脆的铁链声在安静的藏书阁里格外刺耳。 谢珩只静静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没有等到谢珩开口, 应相怜又自顾自地继续道:“没什么想问的吗?” 他歪了歪头看着谢珩:“比如, 前一世我为何杀你?” “再比如......”他笑了笑,“我杀了你以后做了什么?” 谢珩放在案上的手收紧,眼中一瞬闪过恨意和痛楚。 应相怜看得清清楚楚, 像是对谢珩的反应很满意,他垂下头,继续晃荡着那些铁链:“那是冬日,我记得。我亲手喂了你一杯毒酒。”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你慢慢看不清东西,听不见声音……甚至说不出话来。” “最后整个人瘫软下来,倒在我怀里。” 他抬眼看向谢珩:“好多血从七窍中流出来,染脏了我的衣服。那间大殿里的地龙一点也不够暖,那些血很快就凝住了。”顿了一下,继续道:“可是还不够,于是我只能握着你的手腕用匕首划开。” “凝固一次,便在那道伤口上再划开一次。”他忽然停住,抬起眼睛看向谢珩,轻笑了声:“就像现在你这个样子一样,脸色一点点变白……” 目光死死地盯着谢珩问:“你恨我吗,老师?” 谢珩垂眸,错开他的视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所以,你知道那场祭典根本实现不了。” 应相怜一愣,脸上伪装出的笑容一僵险些装不下去。但下一瞬他又笑了起来,笑得比刚才还灿烂:“是啊,我知道。前一世,我就做过类似的事,如果成功了......” 耸了耸肩,他道:“我也不会又在这个世界上磋磨。” “我只是想再验证一次罢了,可惜了......”他冷哼了一声,又垂下了眸,手中绕着铁链像是在玩,“老师还是一样不好用。” 谢珩没有理会这句话,那些恨意和痛楚早便压了下去。他低头重新拿起笔,继续翻阅书卷,一边道:“萧璟说那天是你去追的那个掌柜的,还有萧瑜也是你的人吧,你查到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应相怜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谢珩手下的笔一顿,从袖中掏出一瓶药放在书案上:“这种药影六曾见过,少量服用时,会让人觉得自己得到了神迹。可一旦吃多了,人就会依赖它。神智会慢慢受到影响。” 他抬眼看向应相怜:“久不服药,就会虚弱,头疼,恶心、幻听、幻视......” “更严重的时候,就像祭典那日那个青铜面具下的人真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他在按着那个人的思维、想法与我们对话。他已经不再是他。” 应相怜没有说话。 谢珩继续道:“萧瑜将我们关起来时,三份饭菜中有两份就有这种药,我想一份你是给萧璟的,他本就在皇宫中,这种药他一直在不知情的情况中在吃,但他最近停了;第二份......” 谢珩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想让我吃下去。” “呵。”应相怜忽然笑了,松开铁链,双手撑在案上,身子前倾靠得很近:“是啊,皇宫中每一份萧璟吃的喝的里都有那份药,那个人怎么会舍得不给自己的雀喂这种药呢?多方便。” “至于你……”他伸出手扯住谢珩的衣领,倾身抵着谢珩的鼻尖,低声道:“你猜到了,还不是吃了吗?假惺惺。” 谢珩拧眉后仰,想要拉开距离。应相怜手上便更用力,将他拽回来:“躲我?老师,从见面到现在,你明里暗里和我保持距离,故意避开我,到底是怕他生气吃醋,还是不敢?” 他将声音压得更低些:“你恨我对吗?” 手上微微放松,半直起身子拉开一些距离,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抚着自己的脸:“明明很像,明明就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忽然颤了一下:“可是为什么……” 他咬着牙,眼睛泛红,手上用力扯起谢珩的领子:“你的爱恨本该都源于我!” “凭什么你可以这样无视我!” “解决不了情绪,便解决人。” “躲着我,避而不见,这就是你一贯的作风!” 看着他嘶斯底里,谢珩声音很冷,反问:“你不是一样吗?” 一样的无视、逃避、解决不了情绪,就解决人。 应相怜一愣,下一瞬,他猛地朝谢珩吼道:“你欠我!” 谢珩伸出手,想要扯开应相怜的手:“我不欠你的。” “你欠我的!你欠我的!你欠我的!”被谢珩反驳后,应相怜死死地攥着,眼睛变得赤红,一声高过一声喊了出来,声音愈发嘶哑:“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经历那一切!” “还有他,明明受尽所有苦难的人是我!可最后活成我想要样子的是他!” 他死死地盯着谢珩:“连你也在乎的是他!可,你的爱恨本该都来自我!” “如果你爱他,你想救他,你想陪着他,那为什么上一世你不站出来?” 谢珩用力掰开应相怜的手,垂眸,拉好自己的衣领,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不欠你的,即便有,上一世也已经还清了。” 应相怜怔住,他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道:“我只是想回家,我没做错。” 藏书阁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都沉默着,维持着原有的动作。 许久,应相怜才放下手,看向谢珩,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回家,我没做错。即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你,因为那是回家的希望。” 谢珩扯了扯嘴角,看着应相怜:“所以,那句‘我的爱恨本该都源于你’是错的。再来一次,我爱的,也不会是你。” 应相怜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他抬袖随意擦掉眼角的湿润,反问道:“那又如何,我爱你吗?” 他嘲讽地笑着道:“你以为我是那个死恋爱脑吗?” 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恢复了漫不经心:“你知道吗?我们那有句话‘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偏偏,得到一切的是他。”拍了拍衣服,“谢砚殊,你的爱恨,其实我不在乎。” 谢珩微微颔首:“我知道,你从来也没需要过我的爱恨。” “你看,老师,你还是这么讨厌。”笑了一声,应相怜转身打开门就离开了,跨出门时脚下一顿,背对着谢珩:“但他对我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是最初的赤子之心,是少年意气,是旭日...... 说罢,他再也没有回头,门开着,月光从外面透进来。他跨出去时,把门带上。一声轻响,把谢珩关在里面,把自己关在外面,背影决绝地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相看两生厌,喜欢谢珩—— 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情绪骤然抽空,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异常疲惫,一步一步走在路上,腰背比来时还要弯上一些,目光空洞。 像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些,只剩下一层空壳。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回家。” “啪。” 一声响指忽然在眼前响起。 应相怜抬起头,就见萧璟捧着一个小匣子,挑眉看着他:“想什么呢?打算掉坑?” 萧璟抬手,曲起手指敲了敲应相怜的额头:“在想什么?走路不看路,活脱脱失了魂,打算掉坑?” 应相怜盯着他看了一眼,那双眼睛还带着一点未散的赤红。 萧璟一愣,张了张口,声音还未发出来就被应相怜拽住了手腕:“陪我去喝酒。” 说罢,就拽着萧璟往前走。 “哎哎哎,慢点!慢点!”萧璟被拖得一个踉跄,差点将手中的匣子扔了出去。 他压低声音抓狂道:“不是,你要出宫喝酒啊?你至少让我戴个面具出去啊,两张同样的脸撞到熟人很恐怖的!” “双生子。”应相怜头也不回,随口道,语气随意得像是说今天的天气尚可。 萧璟:“......” 他拽着萧璟出了宫门,直奔酒楼。 夜色已经落了下来,酒楼门口挂满了灯笼,一串串红光在风里轻轻晃着,人声鼎沸。 扶着脸上的面具,萧璟抬头看了一眼那酒楼,脚步慢了下来。 他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真要进去?” “怕什么,爹护着你。”应相怜从身后推着他往里走。 萧璟回头瞪了他一眼:“要不再考虑一下?” “闭嘴,怂包。”应相怜面无表情道,顺便又补了一句:“是兄弟就陪我。” 萧璟沉默了两秒,然后很没骨气地讪讪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说:没有该不该,但不对就是不对。 一首《画心》送给这一章和下一章,其实不太贴切,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写着写着我自己的情绪就上来了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一阵风,一场梦……看着你抱着我,目光比月色寂寞 到时候写福利番外,来个更年轻版的谢珩吧,感觉从现在这个谢珩视角去看会很爽,被气爽了
第89章 胜似你我 檐下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灯影落在下面便一圈圈晕染开。丝弦管乐声、楼下廊间的笑声,一阵一阵此起彼伏, 酒气混着甜腻的脂粉香气从半掩着的门缝涌了进来。 舞姬踩着鼓点旋身而过,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香粉。 应相怜仰头喝下舞姬杯中的酒,酒液顺着喉咙滑落,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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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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