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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勾着笑,抬手轻轻将舞姬往旁边轻轻一推。舞姬又旋身退回人群中,继续起舞。 他侧眸看向旁边。 萧璟抱着酒坛侧趴在桌上,闭眼砸吧着嘴,脸上都是红晕。 摇了摇头,扫过一桌摆的横七竖八的酒坛, 应相怜忍不住笑了,抬手推推他:“喂,起来。酒懵子。” “唔。”萧璟抬手挥开应相怜, 换了个姿势脸朝另一边又趴了下去。 “嗤~笨蛋,跟你爹拼酒量, 爹比你多活了少说也得二十来年好吧。” 应相怜起身走过去坐在那边,也趴在桌上看着他。 萧璟脸上的面具因为动作有些松松垮垮地。耳后的绳子轻轻一拽, 面具就会掉下来。 伸出手指,应相怜戳戳萧璟的脸:“儿子, 你跟爹说说,你喜欢哪种, 爹给你介绍好不好?” 他抬起下巴示意舞池:“你看跳舞的姐姐不好看吗?你实在不喜欢女的, 我带你去南风馆也可以。”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年轻的成熟的, 男的女的,温柔的泼辣的,阳光的阴郁的,狼狗奶狗,英俊的美艳的,你随便挑好不好?你喜欢哪种,爹都给你找过来。” 说到这里,他语气忽然轻了一些:“你别喜欢谢珩,好不好?” 顿了顿,他又像是开玩笑地补了一句:“实在不行,你喜欢我也成。为了你,我也能将就将就留在这里。更何况......” 话说到一半,应相怜猛地住嘴。 萧璟晕乎乎地摇头拒绝:“唔,不要,要......要谢珩。” 磨了磨牙齿,应相怜伸出手捏住萧璟的脸,气铁不成钢地问:“他有什么好的,爱算计人,还是个回避型,什么事都装在心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你要他以后遇事就逃避,冷暴力,还是要他处处算计你,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萧璟忽然睁开眼睛,推开应相怜的手,一只手抱着酒坛,站起身另一只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我不是回避型!” “是是是,小祖宗,你不是,你是个直球棒槌。”应相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拉着他坐下:“祖宗,手不疼吗?” “疼。”萧璟瘪了瘪嘴,眼巴巴地看着应相怜。忽然又笑了起来:“喜欢谢珩,嘿嘿。” 应相怜本来正在给他揉着手掌,听到后半句话,一口气憋在心口,恼羞成怒地甩开他的手:“死恋爱脑!” “唔,你不懂。”萧璟收回手,重新抱着酒坛趴着,闭上眼睛含含糊糊道:“喜欢谢砚殊,喜欢他舍不得算计我。” “他那是心软吗?祖宗!他那是道德卫士!”应相怜差点被气笑,谢珩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要算计他,他就把你算的衣服都不剩。但你若扮可怜,他又心软,犹犹豫豫,说难听点不过是优柔寡断而已。 这种人,伤得最深的只会是他自己和身边的人。 瞪了一眼萧璟,应相怜挥手让那些歌姬舞姬全部退出去。雅间里瞬间安静了些,他又凑到萧璟面前,放轻了声音,循循善诱地哄道:“你不想回家吗?你想想我们那有手机,有网络。作为祖国一朵半蔫不蔫的花朵,你上了那么多年学来这里一点用武之地也没有。” “你不想回家吗?” 睁开眼睛,萧璟眼睛红红的,委屈巴巴地重复:“家,回家,讨厌这里。” “对啊,回家。”应相怜立马接道。 “谢珩。”萧璟迷迷糊糊道。 “回家!”应相怜咬牙切齿道。 “谢珩。” “回家!” “谢珩。” ....... “死恋爱脑!”说得口干舌燥,应相怜举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而萧璟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嘴里叽里咕噜地嘟囔着,不是家便是谢珩。 夜渐渐深了,花楼的喧嚣渐渐散了。萧璟还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手里抱着那只空酒坛,像是抱着什么宝贝。面具歪歪斜斜地挂在耳后。半张脸露在烛光下映得柔和又有些模糊。 应相怜靠在椅子里,指尖夹着酒杯,脸上笑意很淡,眼神有些发散,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他已经不喝了,只是一直看着桌上的人。 忽地笑了起来,眼角一热,一滴泪便滑落。抬起指尖擦去,他伸出戳戳萧璟的额头:“笨蛋,你真的就是我吗?” 叹了口气,他起身给萧璟把面具重新戴好。把他扶起来,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朝外而去。 门外的灯笼晃了晃,映着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恍惚间竟像是一个完整的影子。 路上,应相怜却突然顿住了足,抬头看看门匾又看看正趴在大门前敲门的人。 萧瑜拉着门环一遍遍无奈地敲着门,门里的人像是听不见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 走私的事,萧璨算主谋,偏偏萧瑜又跪着求情用王位换了萧璨的命,两个人一同被贬做了庶民。王府中的丫鬟侍卫统统散了,徒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府邸和萧璨。连萧璨的贴身侍卫也跑去了谢氏,无偿入职。 萧瑜碰了一鼻子灰,转头看见应相怜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咳,要不,你帮我劝劝?” “可以。”应相怜挑了挑眉,右手搭在嘴边大声朝里面喊道:“他就是不想见你!” 说罢,拖着萧璟就跑了。徒留下萧瑜站在原地,顿首不已悔不当初。 回了宫,走在路上,应相怜捏着萧璟的脸边叹气,边自言自语道:“人人都说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怎么我就成了好男人?” 看着藏书阁窗口透出来的光,应相怜轻笑了声,把萧璟怀里的匣子塞好,将他一把推进门,转身就走:“你的恋爱脑。自己照顾。” 清亮的月光铺了满地,像一场无人赴约的雪。 雪无人赴约,月光却有人承接。 藏书阁里,烛火还亮着。 唯有他一人走在月下,拔出腰间的酒壶,取下塞子踉跄地朝前走,一步一晃。 举起酒壶对着月亮,邀约月亮同饮。往嘴里使劲一倒,一滴也没有,又悻悻地放下。 月光洒落在肩上,他仰头看向夜空,天上熙熙攘攘的星星,亮得刺眼,他伸出手攥住。捧到眼前,张开手,星星又逃走了。 “逃走了……哈哈哈哈哈……又逃走了。”他又笑又哭、颠三倒四地离开了。 走到转角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关上了。他笑了一声,转身,再没回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 说是坏人吧,他干了坏事——杀人、下药、算计、囚禁,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甚至死尽师友。 可最后得到一切的是那个死恋爱脑,哭一下有人接,疼一下有人哄,醉了有人扶,醒了有人等。 说是好人吧……他把自己那点可怜的温柔都给了同一个人——把那个人推进门里,把那个人送到另一个人怀里。他见不得那个人像自己一样受苦,因为那个人值得,那个人值得就等于他值得。 但他只能站在门外,站在月光下,站在两世孤独的中间。 心口闷闷地,不知道是痛、是气、是不甘,或者是什么别的。 * 谢珩正看着书,听到门开的声音。瞳孔下意识放大,慌乱地起身扶住踉跄走进的萧璟。 萧璟趴在谢珩怀里,低垂着头,把铁链紧紧地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和谢珩绑在一起。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谢珩衣服上,温热的感觉顺着衣料渗到皮肤里。谢珩捧起他的脸,轻轻替他擦着眼泪:“哭什么?” “疼。”萧璟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揪着心口的衣服重复道:“这里,疼。” 谢珩的手指一遍遍擦过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把那些冰凉的泪痕一点点熨平。可萧璟心口那块地方还是疼,揪着衣服的手不肯松开。 “疼。”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闷在谢珩的衣襟里,“这里,疼。” 疼什么呢? 疼,回不去。孤身在异世。 疼,明明是一个人,那个人却站在月光下,腰背弯下去,赤红的眼睛望着星星却什么都抓不住? 疼,他明明可以恨、可以争、可以抢,最后却只是把他推进门里,自己消失在月色尽头? 还是疼自己其实什么都懂——懂那个人为什么发疯,懂那个人为什么流泪,懂那个人为什么想要他别喜欢谢珩?懂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跨越世界的、无关风月却更为复杂的情绪? 萧璟不知道。 他喝醉了,他就是......疼。感同身受的——疼。 谢珩也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发顶,低头,在他发顶轻轻碰了碰。 抬头,眼睛望向窗外。 任由烛火噼啪,任凭月色洒进屋内。 他垂下眼,把萧璟又往怀里带了带,什么都没问。 闭上眼,相拥着将倦意、疲惫全部融在相拥中。 只道一句,树同根,人同生,应相怜。 作者有话说:写完这章我以为我会顺手把下一章写了,结果犯懒了…… 为什么应相怜比萧璟酒量好? A 时间(毕竟比萧璟活的时间久) B 借酒浇愁(睡不着,就把自己往醉灌) C all
第90章 爱恨掺半 谢珩从藏书阁的旋梯上慢慢走下来时, 就瞧见萧璟坐在榻边,双手托着脸, 神情发散地发着呆。 他手中的戒尺随意地搭在柱子上,指尖轻轻用力一敲,便发出一声清脆地“嗒”。 萧璟闻声抬头看过去,就对上谢珩的目光。那人立在旋梯上方,衣袖垂落,手中戒尺斜握着,像是早已在那里看了他许久。 见他看过来,谢珩慢慢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他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身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扶着额角,似是漫不经心, 另一只手却将戒尺竖起,轻轻抵在膝上:“睡得好吗?” 萧璟摇了摇头,宿醉后的脸色尚且还有些苍白:“不好, 头疼。” “昨日去了哪里?”谢珩面上平静无波,像是随口问道。 “昨天.......”抬起手拍了拍额头, 萧璟努力回想:“我想想。我来找你,路上遇到......就去了.......” 话说到一半, 萧璟忽然顿住了。 像是想起什么不太适合说出口的事,萧璟轻咳了一声, 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又忍不住抬眼去看谢珩, 神情中不自觉便多了几分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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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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