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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短短一日,昨天还险些被打死的魔修,现在竟比昨夜还强横几分。 魔道诡谲,恐怖如斯。 太古剑的嗡鸣尚未止息,季清寒已再度欺身而上,剑光携着破空声直劈而下。 可那魔修却不接招,就在剑锋即将触及黑气的刹那,身形一晃,出现在三丈外的树梢。 “急什么。” 声音从枝头飘下。 祁鹤寻指尖金芒一闪,瞬间升空,迎风便长,化作一张流转着金色符文的光网法阵,朝着树梢那抹黑影当头罩落。 魔修轻笑一声,身影再次溃散成雾,从阵中飘散,在不远处的屋檐重新凝聚。 “打打杀杀多无聊。”他立在檐角,黑袍下摆垂落,“不如聊聊?我将魔气收回,凡人赠与二位,至于二位呢,便不要……” 季清寒深知反派死于多话的理论,多说多错,事情拖不得。 还没等魔修说完,他剑势一转,剑身光华大盛,分化出数十道凝若实质的剑影,封死所有退路。 几乎在同一时刻,祁鹤寻指间法诀已成,低喝一声:“锁!”。 地面生起淡金光壁,将这一方天地彻底锁死。 眼见着天罗地网已被布下,插翅难飞,那魔修却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来你们并不愿与我谈和。” “走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张开双臂,黑袍彻底展开,浓稠如实质般的魔气轰然爆发,卷住他的全身,将他整个人吞没。 “小心!”祁鹤寻厉喝,一把拽住季清寒疾退。 黑气膨胀、扭曲,骤然收缩成一个极小的点。 然后,无声炸开。 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间淹没了月光、树影、街巷,以及两人的视线。 季清寒只觉脚下一空,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师兄紧握的手腕,在飞速远离。 脚下一实,踩到了硬地。 季清寒茫然抬头。 这是个巷子,与三娘记忆中别无二致。只是此刻正值艳阳天,老槐树撑开一团浓绿,树荫下支着一溜摊子,热气混着吆喝声蒸腾上来。 “卖糖糕勒——又香又甜的糖糕——来一块勒——” “冰糖葫芦——红果的,脆糖的——” “豆腐脑——咸的甜的都有——” …… 叫卖声一股脑儿涌进耳朵里。 他愣在原地,手下意识往身边一探—— 空的。 师兄呢? 心头猛地一紧,他豁然转身。人群熙攘,哪里还有祁鹤寻的影子。 季清寒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那股陡然窜起的慌乱压下去。 “老板娘,来碗馄饨——” 不远处一个摊子前来了客,系着蓝布围裙的妇人应了声“好嘞”,揭开木桶盖,白汽“呼”地涌起。 季清寒循声望去,那妇人,正是三娘。 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柳三娘的记忆里。沉默片刻,抬步走了过去。 “老板娘,”他在摊子前的小凳上坐下,声音放得平缓,“来碗馄饨。” “好嘞!”三娘应得清脆,掀开另一口锅盖,白汽裹着香气扑面而来,“客官稍坐,马上就好。” 三娘看得见他,不是记忆。 季清寒心里陡然一沉。 三下两下,一碗馄饨端到他面前,汤色清亮,馄饨皮薄,隐隐透出里头的肉馅,葱花翠绿,点了两滴香油。 “小心烫。”她笑着递过调羹。 季清寒接过,却没急着吃。他握着粗糙的陶制调羹,抬眼看向正在擦桌子的三娘。 “老板娘,”他语气随意,像寻常食客拉家常,“你这馄饨摊,开了多少年了?” 三娘闻言转过头来,笑道:“有几年啦。客官是头回来吧?我这儿的馄饨啊,不敢说最好,但街坊邻居都爱这一口,汤鲜,皮薄,馅儿实在。” 季清寒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肉馅果然鲜美,带着点荸荠的脆甜。 “是不错。”他点点头,状似无意地瞥向摊子旁。那里放着个小小的、有些旧了的竹摇篮。 他在三娘的记忆里见过这摇篮。是阿团的。 “老板娘孩子多大啦?”他放下调羹,语气温和,“这摇篮看着有些年头了,还留着呢。” 三娘擦桌子的手顿了顿。 她转过身,神色略有些奇怪,嘴角还噙着方才待客时的笑,可那笑意又与方才不同,透出一股僵硬的怪感。 “我家阿团啊,”她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还是个小孩子呢。” 说着,她弯腰,从竹摇篮里——抱出了一团东西。 那根本不是婴儿。 是一团模糊的、暗红与污褐交织的肉块,软塌塌地垂着,表面湿漉漉地反着光,散发出浓重的、甜腻的血腥气。 三娘却仿佛毫无所觉,将那团东西搂在臂弯里,轻轻晃了晃,甚至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那东西,哼起一支摇篮曲。 哼了几句,她抬起头,看向季清寒,脸上依旧是那副空洞的、带着诡异热切的表情。 “客官,”她往前递了递那团血肉,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要抱抱他吗?” 周围的叫卖声络绎不绝,没人在意到这个小摊子上发生了什么。 见这位客人纹丝不动,三娘脸上那空洞的温柔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几分执拗的不悦。她又将手臂往前递了递,那团模糊的血肉几乎要碰到季清寒的衣襟。 “阿团这么可爱,”她声音里掺进一丝尖细的、孩童般的委屈,与妇人沙哑的嗓音诡异交织,“为什么不愿意抱抱他?” 腥甜的气味愈发浓烈,直冲鼻端。 季清寒垂下眼,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微微搏动着的污浊肉块,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实则,袖中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刺痛尖锐,勉强压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头皮炸开的寒意。 他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无声的呐喊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季清寒从未如此期盼过这是幻想。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还有肉块表面细微的、仿佛还在呼吸般的起伏,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这东西粘腻的触感了。 他一个后撤步,本能地想拉开距离。 却不想老板娘温和的面孔骤然扭曲,她嘴角向上扯,眼珠却死死定住,盯着季清寒。 季清寒被盯得头皮发麻,飞速从身上摸出道符咒丢了出去。 “破——” 周围场景飞速崩塌褪色,尽数消散,露出底下荒芜的野地和远处坟茔。 原地只余老板娘,仍抱着那团肉团,执拗地重复着:“客官,抱抱阿团吧。” 见了鬼! 季清寒拔腿狂奔! 可三娘身形一闪,再次截在他面前。 她怀里的肉团轻轻蠕动,她幽幽地问:“客官……为什么不抱抱阿团?” 季清寒本不想对柳三娘出手。她是个凡人,说到底并无过错,伤及无辜违背他的道义。 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管他跑到哪,三娘都能悄无声息地挡在他面前,怀抱着那团蠕动的肉团,用同样的语调、同样的神情,幽幽地问: “客官,为何不抱抱阿团?” 恐怖如斯。 季清寒手腕一振,太古剑出鞘。 然而,不等他动作,面前的柳三娘却倏然向后飘退,落在了数丈之外。 一道莹白剑光破空而至,钉入她方才立足的地面。 季清寒转头,朝剑光来处望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从何处现身,手中长剑犹带寒芒。 “师兄!” 他脱口而出,心头一松。既然师兄来了,想必不会再出岔子了。 祁鹤寻在他身旁立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自家师弟没吃什么亏后,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长剑并未归鞘,剑尖仍低垂着,指向地面。 “师兄,三娘有问题。”季清寒目光不离柳三娘,将方才发生的事飞速讲了一遍。 还没说完,便听见身侧的师兄说:“那便将他杀了便是。” “等等等等!”季清寒眼睛瞪得滴溜圆,一把按住师兄持剑的手腕,“她是凡人!你怎能杀她!” “那魔修藏在她体内。”祁鹤寻手腕稳如磐石,目光却终于从自家小师弟身上移开,看向柳三娘。 他这才反应过来,小师弟并未见着那魔修,心里松了口气。 “抱歉。”祁鹤寻侧过脸,语气缓了半分,“方才情急,未说清楚。我指的,是杀了她体内那魔修。” 既然师兄说魔修在人体内,那便肯定在。师兄从不会看错。 疑虑尽消,季清寒不再多问,手腕一翻,太古剑发出一声铮鸣,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好!” 他低喝一声,与身侧的祁鹤寻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师兄弟二人身形同时一动,如两道离弦之箭,一左一右,挟着凛冽剑风,朝着静立不动的柳三娘疾冲而去! 作者有话说: 发现我好像很有写掉san东西的潜质,嗯。
第44章 睡颜 柳三娘反应倒是挺快,一见剑光亮起,转身便欲化作黑雾逃走。 可惜,她快,剑光更快。 一左一右两道剑光,封死了她所有的去路,将她牢牢困在原地,进退不得。 “哎呀,”“柳三娘”没有惊慌,抬起脸,口中吐出低沉沙哑的男声,显得诡异无比,“两位仙君,果真是青年才俊,好快的剑,好狠的心呐。” 他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矫揉造作。 “不过,”魔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戏谑,“你们想杀我的话,恐怕得先杀了这具肉身呢。” “我与她,如今可是同生共死,难分彼此。你们的剑气再利,能只斩魔魂,不伤凡胎么?”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恶意的光芒,声音拖长,如同毒蛇吐信: “是放了我呢?还是……连着这具可怜的□□一起杀死呢?” “仙君,”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违和的笑容,“选吧。” 面对这近乎无赖的话,祁鹤寻只是嗤笑一声。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你出来的时间不算太久。” 他微微抬起手中的剑,“否则,怎么会连我祁鹤寻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长剑已经挥出,一道几不可察的剑芒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柳三娘的胸口。 柳三娘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那诡谲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 紧接着,异变陡生! 一缕不断扭曲翻滚的黑烟,被那道剑光从最深处的藏匿之地逼得现出了身,自柳三娘胸口被剑光刺入的位置,猛地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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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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