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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烟脱离肉身后迅速膨胀,发出嘶嘶的厉啸,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不定的扭曲面孔,死死盯着祁鹤寻。 柳三娘本人的躯体则像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睛一翻,软软地向后倒去,被一直凝神戒备的季清寒一个箭步上前扶住。 “还看呢?”祁鹤寻没乘胜追击,反倒气定神闲地收起了剑。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方才因动作而微乱的袖口,好整以暇地抬头,望向空中那团不断扭曲膨胀的黑色魔修,啧啧两声:“也是,再不看多两眼就看不到了。” 话音刚落。 在空中张牙舞爪的魔修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里面充满了无边的痛苦与恐惧。 只见那一团黑雾当中,一点莹白的光骤然亮起,随后迅速蔓延,连浓墨般的黑雾都遮不住那一点光芒。 白芒所过之处,魔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 魔魂疯狂地扭动、收缩、试图扑灭那光芒,却只是徒劳。它的形体迅速变得淡薄透明,凄厉的嚎叫也越来越微弱。 几个呼吸之间,最后一缕黑气在青光中蒸发。 “啧,废物。” 祁鹤寻抱着胳膊,朝那死的透透的魔修冷笑一声,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落在自家小师弟身上:“她怎么样?” 季清寒正半跪在地,一手扶着昏迷不醒、面色惨白如纸的柳三娘,另一手贴在她背心,正努力渡着微薄的灵力,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他不会把脉,只能摸了摸柳三娘的鼻息,不大肯定的说道:“有呼吸,还活着吧。” “活着就行。” 祁鹤寻摸出个小玉瓶,倒出颗丹药,看也不看,两指捏开柳三娘的下颌,便将丹药塞了进去,随即在她喉间轻轻一点,丹药被咽了下去。 不消片刻,柳三娘原本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总算被强行吊住,变得悠长了一丝。虽然依旧昏迷,但好得保住了一条命。 “带回去,丢给花清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救个凡人,他有的是办法。” 紧接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世界,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又像是褪色的陈旧画布被撕裂。 所有的景象静滞了一瞬,随即无声地、纷纷扬扬地开始剥落、飘散、湮灭。 再睁眼时,是略熟悉的油灯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干燥草药与陈旧木器混合的、略带苦涩的特殊气味。 他们回到了蓍苓翁的屋子里。 季清寒先是一愣,恍然大悟:“我们进了幻境?” “看起来是的。”祁鹤寻弯下腰,替柳三娘把了脉,“那玩意一直躲在柳三娘的身体里。” “她还活着,我去叫花清和。” 此后的事情与季清寒无太大关系了。柳三娘转手给了花清和照料,树根幽幽转醒,只是此时精神还不大好,林芷正照看着。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样匆匆而来,又匆匆落定。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随之涌上的却是满满一肚子的疑问。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只又吃胖了一圈的啾啾。 等等,啾啾呢? 险些睡过去的季清寒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也顾不得许多,匆匆抓起一件外衣披上,趿拉着鞋,便轻手轻脚却目标明确地钻出了自己的房门。 师兄方才向蓍苓翁借了两间屋子歇息一夜。自打山下见了师兄,这还是俩人头一回分屋子睡。 季清寒顾不得琢磨别的,径直走到隔壁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板。 “师兄?是我。” 屋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祁鹤寻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进。” 季清寒推门而入。 屋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祁鹤寻此时头发散落,慵懒的倚在床边。身上只穿着素白的中衣,外袍随意搭在床尾。 “怎么了?”祁鹤寻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意,他扫过自家小师弟披着外衣发丝凌乱的模样,“做噩梦了?” 到底是和师兄同住了那么久,季清寒一点也不见外的阖上门,单刀直入:“啾啾不见了!” 听他说完,祁鹤寻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想驱散倦意。片刻后,他才缓缓道:“他自有去处,不用管他。” “可是……它只是只小鸟啊。”季清寒下意识地辩解,“不管他的话,走丢了怎么办?” 祁鹤寻并未反驳,只是微微偏了下头,让披散的长发滑过肩头。昏黄灯光下,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小师弟。”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你有见过哪只‘普通’的鸟——” 他刻意在“普通”二字上顿了顿。 “——能吃成那么胖的么?” 季清寒一下子哽住了。 面前的师兄仍自顾自地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更明显的倦怠:“担心那只肥鸟,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师兄我。” 他边说,边真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原本半睁的眼眸,此刻几乎完全阖上了,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小师弟。”祁鹤寻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的师兄,我,已经有二三十个时辰没合过眼了……追踪魔修、救人,还得看着你别把自己折进去……” “行行好,”他几乎是叹息着说出最后一句,身子往被褥里滑了滑,“让我睡一会吧……鸟的事,天亮了再说,它丢不了。” 话音落下,他似乎连维持最后一点清醒的力气都没了,头微微一侧,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起来,竟是真的就这么半倚着床头,沉入了睡梦。 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小半脸颊,在微弱跳动的灯花下,显出一种难得的、毫无防备的平静。 只留下季清寒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屋子里,对着秒睡过去的师兄,满肚子翻腾的疑问和担忧,一时不知该进该退,哭笑不得。 看着师兄毫不设防的睡颜,他轻轻走上前,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小心地将油灯的火苗捻到最小,这才蹑手蹑脚退出了房间,带上房门。 翌日,季清寒是被一阵极其嘈杂、仿佛有几十只雀鸟在耳边开大会的“叽叽喳喳”声硬生生从睡梦里拽出来的。 那声音并非来自窗外枝头,而是他这间客房的门外。 其间还夹杂着“咚咚咚”、“砰砰砰”的敲门声,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急躁,力道之大,让门板都跟着微微震颤,簌簌落下些许灰尘。 季清寒挣扎着从硬板床上坐起,只觉头脑昏沉,晚睡的疲惫与被吵醒的痛苦一同袭来。他揉了揉眼睛,冬季天亮的晚,一时有些分不清时辰。 “谁啊……” 他随意套了件衣裳,冷着一张脸爬起身,准备去开门。 门外的叽喳声和敲门声被打断,随即一个同样透着不耐烦的女声穿透门板,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小师弟!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快开门!有急事!再不开门我就把门撞开啦!” 这声音有些耳熟,季清寒用不甚清醒的脑子艰难地思考了一下。 是陆枕禾!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陆枕禾竟然下山了! 那可是无利不早起的云峰山三弟子陆枕禾! 季清寒一个激灵,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惊喜和些许困倦的笑容: “三师姐?!” 没办法,师兄不在,没人能压得住自己这位师姐。 门外,只见陆枕禾一身利落的绛红色劲装,外罩黑色镶毛边的披风,长发高束成马尾,显得英气勃勃。身侧的宁思温则是一身月白长衫,披着狐裘,站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翩翩公子、笑眼弯弯的模样。 “小师弟眼里只有师妹,怎么没有我这位师兄呢?” 大冬天,这人仍旧扇着他的描金扇,像是看不见外头飘的鹅毛大雪一般。 季清寒挂着看似乖巧,实则警惕的笑,唤道:“二师兄。”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单纯的惊喜,“你们怎么突然下山啦?还找到这儿来了?” 闻言,陆枕禾先是神神秘秘地一笑,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啊,师父他老人家念叨着,今年冬日似乎格外冷些,想着你与师兄在外奔波,年节怕是赶不回山上。” “便让我们下山来,陪你们在外头过个年。” 作者有话说: 写日常顺顺的,写剧情卡卡的,最新的点击好差,宝子们如果觉得哪里写的不好可以提出来
第45章 塑料师门情 陪……过年? 季清寒眨眨眼睛,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却瞬间转了好几个弯。 云峰山虽说不是什么严苛绝情的宗门,但是就他们的师门情,还万万没到这俩不远万里来陪他们过新年的地步。 特别是师父他老人家,可不是注重这种世俗节庆的性子。 更何况,眼前这两位——向来无利不早起藏着八百个心眼子的三师姐,和看似温润实则一点亏不吃的二师兄,他可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送温暖”的。 其中必有诈。 电光石火间,季清寒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笑容却愈发灿烂无害,甚至带上了点受宠若惊的腼腆,他抬起头,人畜无害地看着两人:“那太好了。” 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欢喜。 太好了,有苦力……啊不,有强力帮手帮他们找魔修了。 师门三人相视一笑,各有各的心思。 “你们堵门口做什么?” 不耐烦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只见祁鹤寻的房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长发随意束着,外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堵在门口的三人,语气凉飕飕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三只鸟呢,在门外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 门口的三只“鸟”瞬间安静了一瞬。 陆枕禾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哎呀,这不是见了小师弟高兴吗,谁知道大师兄你这个点还在睡觉。” 祁鹤寻没接话,只是揉了揉眉心。他看了一眼不怀好意的师弟师妹,又看了看季清寒,最终目光落在了陆枕禾腰间鼓囊囊的袋子里。 袋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正不住咕蛹着。 他沉默地看了两秒,无力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陆枕禾。”他语气疲惫,“虽然啾啾是只肥鸟,但将他炖了吃还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还有你,宁思温。”他转向摇着描金折扇、笑得风骚的二师兄,语气更凉了,“大冬天扇什么扇子,嫌不够冷?别把小师弟扇感冒了。” 最后,他头一扭,目光落在了季清寒那撮倔强翘起的呆毛和凌乱的衣领上,最终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带着点“孩子大了不好带”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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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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