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头发……算了。”他抬起手,又放下,放弃了现场给小师弟整理仪容的打算,“回去收拾收拾吧,这样子出门,旁人又要以为我压榨你了。” 他说完,也不等回应,干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留下门外三人面面相觑。 陆枕禾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还在咕蛹的袋子,一边解开袋口,一边讪笑道:“咳,那什么……昨晚后半夜,这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就摸到了客栈窗外,一个劲的啄窗户,吵得人没法入睡。” 袋口松开,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一下子钻了出来,正是失踪一夜的啾啾! 它似乎在那特制的灵兽袋里被闷得有些晕头转向,甫一得自由,便不管不顾地扑棱着翅膀,奈何方向感全无,直接“咚”的一声撞到了毫无防备的季清寒的肩膀上。 “哎哟!” 季清寒被突如其来的“鸟型炮弹”撞得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子。锁骨传来阵阵凉意,他连忙伸手,一把将正用小爪子勾着他领口往下滑的小肥鸟捞进掌心。 “啾啾!”他赶紧用手指轻轻顺了顺啾啾有些凌乱的绒毛,“没事啾啾。” 啾啾在他掌心晃了晃脑袋,绿豆眼眨了眨,待看清眼前的季清寒,立刻发出一连串急促又带着点委屈的“啾啾”声,还不时扑棱翅膀,用翅膀指着一脸无辜的陆枕禾。 一旁的宁思温“噗嗤”笑出声:“早就告诉过你们,少给这小家伙喂点吃的。枕禾想起来就丢把灵谷,大师兄练剑时顺手喂点果脯,小师弟更是揣在怀里随时投喂。” “你们三个喂食也不通气,哪有正经小鸟一天吃七顿、宵夜还能加餐的?看把这孩子胖的。” 此话一出,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啾啾的翅膀“唰”地一下直挺挺地伸展开,带着一阵疾风,结结实实地—— “啪!” 扇在了正笑得促狭的宁思温的……鼻梁上。 伤害性不高,但打的宁思温笑容僵在脸上。 季清寒赶紧把还想扑腾的啾啾拢回怀里,忍着笑道歉:“二师兄对不住。”心里却对啾啾这记“翅膀打脸”颇为赞同。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陆枕禾和宁思温,疑惑道:“不过,啾啾是你们带下山的?” 陆枕禾脸上露出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神秘笑容:“那当然。不然你以为这小胖鸟能自己认路,从云峰山一路精准飞到这地儿来?” 她收起玩笑神色,多了几分正经:“我们下山有几日了,本想昨夜便来寻你们。” “不曾想就在昨晚,啾啾发现了魔修的踪迹,等我们追上去,却在一处岔路口跟丢了,只找到几片它掉落的羽毛和一丝魔修的气息。再后来,就是它半夜来敲我窗户了。” 季清寒听完,点了点头:“那便对上了。” 他将黑蛇妖与树根,三娘与魔修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听的陆枕禾不住唏嘘:“没想到小小青州城,竟然出了这么多的祸事。” 她看向宁思温,“对了,你方才说那中了离魂症的小孩,现在就在蓍老家?让二师兄去瞧瞧吧。” 想来也是,这么好的“苦力”不用白不用,季清寒便点了头,对宁思温道:“那便有劳二师兄了。” 他这位二师兄,看似温润如玉、翩翩公子,实则走的是刚猛扎实的体修路子,一身筋骨锤炼得堪比法宝。 而他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便是他最特殊也最隐秘的武器,是迷惑人心、探人魂魄的一把好手。让他去看看被改了命格的树根,再合适不过。 三人还没动身,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 刚把自己收拾好,祁鹤寻迈步出门,目光一扫,就看到自家那三个师弟师妹还处在门前那点狭窄的廊檐下,把他们堵得死死的。 他脚步一顿,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还在门口堵着呢?”他语调平平,语气里却全是无奈,“怎么?是准备给我当门神,还是觉得我这屋子风水特别好,值得你们三位在此‘论道’?” 说罢,他甚至还微微偏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却分明带着阴阳怪气意味的弧度,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我可请不起你们三位。” “……”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陆枕禾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挂着笑,边说边往旁边让了让:“大师兄,我们这不是在等你这位主心骨拿主意吗。” 宁思温以扇掩唇,轻咳一声:“大师兄息怒,是我们思虑不周,挡了您的‘仙门’。这就让开,这就让开。” 露出个抱着啾啾的季清寒,他本想跟着挪开,却晚了一步,被师兄盯着,只敢站在原地小声道:“师兄,我们是在说正事……” 还没说完,他就看见自家师兄皱着眉,径直走到了自己面前。 祁鹤寻的目光落在他依旧有些凌乱的衣领和那撮翘起的头发上,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了手—— 替自家小师弟整理起了翻折的衣领,又将衣服上毛毛躁躁的衣角抚平。 这还没完。 他实在看不过眼自家小师弟那随便束起,跑出几缕碎发的发型,手指一勾,将发带解开,又重新束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 季清寒僵在原地,脸腾地红了,抱着啾啾手足无措,连眼神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耳侧还飘来陆枕禾压得低低的、充满惊奇与探究的嗓音,她正凑在宁思温耳边窃窃私语。 “二师兄,”陆枕禾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大师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宁思温用扇子半掩着唇,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嘘……可能是小师弟这仪容有碍观瞻,大师兄忍无可忍了?” 两人的悄悄话在寂静的清晨廊下,简直清晰得如同当面议论。季清寒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钻进啾啾的绒毛里。 陆枕禾似乎被这个解释说服了,但又忍不住看着季清寒那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模样,再次用气音对宁思温嘀咕,跃跃欲试道:“二师兄……我也想被大师兄这么体贴一回。” 听到师妹这话,宁思温面上的温润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一种极其复杂、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微微侧头,用扇子彻底挡住两人侧脸,声音压得更低。 “师妹,” 他语重心长,“你当真是有点想不开了。” 祁鹤寻整理他衣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收回手,仿佛没听见那两人的嘀咕,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陆枕禾和宁思温立刻噤声,一个望天,一个看地。 祁鹤寻的目光扫过自家两个不省心的师弟师妹,轻啧一声,道:“都别在门口杵着了。” 他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侧身示意,“进来罢,我有话问你们。” 陆枕禾和宁思温对视一眼,从善如流地跟着祁鹤寻进了屋。季清寒也赶紧抱着啾啾跟上,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进门,祁鹤寻便随意倚在椅子上,抬起眼,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陆枕禾和宁思温,语气漫不经心道: “老实交代吧。” “你们俩下山是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累累的,没有多余的话。 感谢观看~
第46章 那些都是师兄吗? 虽说祁鹤寻是云峰山的大师兄,但这俩人精不想说的时候,谁来都没用。 问了半天,一个咬死说“过年”,另一个挪到门边,夺门而走。 夺门而出的那个是陆枕禾,宁思温显然没料到师妹“卖得这么彻底,慢了一步,被按在门口。 宁思温:“……” 他半个身子在门外,半个身子在门内,正被季清寒摁住肩膀,动弹不得。 “小师弟。”他试图唤起那少得可怜的同门情谊,“还记得你刚入门时,我为了你练剑,送了那么多好东西……” 季清寒悄悄打量了一番祁鹤寻的脸色,见对方面无表情,又立马扭回头,大义凛然,眼神坚定地拒绝了二师兄。 论二师兄打多少张亲情牌也没用。虽说他们也确实没有那么多亲情可言。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芷端着空药碗走了出来,看到廊下众人,先是一愣,目光直直落在连廊尽头陆枕禾和只有一半身子的宁思温身上,脱口而出: “陆师姐?宁师兄?您二位……怎么下山了?” 他身后的门缝里,树根也探出苍白的小脸,好奇又怯生生地看着外面这群人。 陆枕禾跟见了救星似的,立刻将脸转向林芷,熟稔地打招呼:“林师弟,好久不见!这不快要过年了,我们奉师命来陪小师弟过个新年。” 宁思温立马收拾好仪态,描金扇一扇,微笑着颔首:“林师弟,许久未见。这孩子便是树根?看起来气色好些了。” 林芷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放下药碗行礼:“树根他昨夜便醒过来了,只是精神头还不足。” “原来如此。”宁思温点点头,看了一眼祁鹤寻和季清寒,又转向林芷,温声道,“我听师弟讲了这孩子的遭遇。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碰上了,不如让我替这孩子仔细看上一看?或许能助他早些康复。” 林芷喜出望外,虽说云峰山这几个人看着都不大靠谱,实则各个都是本事过硬,外人若想请他们,那可是千金都求不来。 “那我替树根谢过宁师兄了。”他摸摸树根的脑袋,“还不快和宁师兄道谢。” “多谢仙人。” 树根不怎么机灵,但胜在听话,和林芷相处了几天,如今林芷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青云宗上能见到宁思温的,大多都是些天才少年,像树根这么呆的,还是宁思温头一回见着,只觉得新鲜。 难免对树根多上了几分心,连探查都仔细了些。不想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些东西。 宁思温眼中的金色褪去,颇有些新奇的眯了眯眼。 “放心,这孩子没什么大碍。”他拍了拍树根的肩膀,“只是魂魄还不太稳固,须得再养养。” “不过,这孩子经此一劫,竟然生出了些仙缘。倒是因祸得福了。” 树根还不懂有仙缘意味着什么,正懵懵懂懂的看着面前的仙人。一旁的林芷则是惊喜交加。 和树根生活了一段时间,两人早就生出了些感情来,一听到这话,林芷连礼数都忘了,一把抓住宁思温的袖子:“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宁思温也不恼,一屋子人和乐融融,散发着快活的气息。 一旁的树根听不懂他们话中深意,也不明白大家怎么忽然都高兴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疑惑地扯了扯林芷的衣角,小声问:“林叔叔……‘仙缘’是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