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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萧景辞,眼睛亮了一下,小嘴动了动,似乎想再叫一声,但目光转到旁边那个高大的、穿着明黄衣服的陌生对他而言不算太陌生,但印象不深男人时,又顿住了,只是好奇地看着。 萧临渊几乎是贪婪地看着那张小脸。 数月不见,孩子似乎长大了些,眉眼轮廓与他愈发酷似。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在半途停住,转而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繁复蟠龙纹、触手温润的羊脂玉佩。 “安儿”他声音放得极柔,与平日朝堂上的威严判若两人“这是…皇伯父给你的。” 他将玉佩轻轻放在忆安的小手里。 玉佩有些分量,忆安握不住,只是用指尖好奇地拨弄着上面凹凸的纹路。 萧临渊看着他专注的小模样,心头微软,忍不住又靠近些,指着自己,学着萧景辞的样子,用更低沉诱哄的语气道“安儿叫…皇伯父。” 忆安抬起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玉佩,再看看旁边神色淡淡的萧景辞,小嘴巴抿了抿,似乎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开嘴,发出了一个音节“伯…伯…” 比“爹爹”含糊得多,却也清晰地指向了萧临渊希望的那个称谓。 萧临渊浑身一震,眼底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那光芒甚至压过了他身上的明黄。 他猛地握紧了拳,才克制住将孩子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好好…安儿真聪明。” 虽然只是“伯伯”不是“爹爹”但这一声回应,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与肯定。 至少,这孩子认得他,愿意回应他。 萧景辞在一旁,将萧临渊所有的激动与克制尽收眼底,眸光微闪,却并未多言。 萧临渊在暖阁停留了许久,直到忆安又昏昏欲睡,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他对萧景辞道“忆安周岁宴,朕会亲自下旨操办,就在宫中办,务必隆重”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摄政王世子,是朕最看重的后辈。” 这不是商量,是宣告。 萧景辞垂首“臣,遵旨。” 萧临渊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回头望了望暖阁方向,这才转身离去。 秋夜的凉风拂过王府庭院。 萧景辞独自站在廊下,望着宫城的方向,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儿子那声“爹爹”带来的余温。 周岁宴…宫中… 平静了数月的湖面,又将因这一声稚语和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宴,而暗流涌动。 而暖阁内,刚刚会发两个音的小忆安,正攥着那枚沉甸甸的蟠龙玉佩,在乳母轻柔的哼唱中,沉入了梦乡。 对即将因他而起的一切波澜,依旧一无所知。
第24章 周岁宴 摄政王世子萧忆安的周岁宴,由天子萧临渊亲自下旨操办,地点定在宫中最为轩敞华丽的麟德殿。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天子对这位体弱多病的世子之看重,远超众人预期。 一时间,无数目光或探究,或羡慕,或忌惮地投向了摄政王府。 宴前数日,宫中赐下的各式器物,衣料,玩物便如流水般送入栖梧院。 萧景辞亲自过目,凡有不够妥帖或可能伤及忆安的,一律退回。 最后定下的,是一套正红色的织金小蟒袍,配以柔软的细棉里衣,既显尊贵,又不至累着孩子。 十七被严令寸步不离,连带着栖梧院内外明的暗的守卫,都提到了最高级别。 周岁宴当日,秋高气爽。 麟德殿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皇室宗亲、文武百官,有品级的命妇妃嫔,济济一堂。 丝竹悦耳,歌舞升平,一派皇家喜庆气象。 萧景辞抱着穿戴一新的忆安步入殿中时,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对父子身上。 摄政王萧景辞依旧是一身玄色王袍,面容冷峻,气势逼人,只是怀中那抹鲜亮的红色,和他周身不自觉柔和了几分的线条,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而他怀中的小世子,裹在精致的蟒袍里,更显得玉雪可爱虽然带着病弱的苍白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陌生的金碧辉煌的世界,不哭不闹,安静得有些过分。 萧临渊高踞御座,目光自他们进殿起便未曾移开。 看着萧景辞抱着孩子稳步走来,看着那小小人儿安静的模样,他胸腔里涌动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待他们行至御前,萧临渊才开口,声音带着笑意,传遍大殿“今日是忆安周岁,朕心甚悦,景辞,将安儿抱上来,让朕好好看看。” 萧景辞依言上前,将忆安递到萧临渊伸出的手中。 这亲昵自然的交接,又让殿中众人心中暗惊。 天子对这位侄儿他们以为的宠爱,可见一斑。 萧临渊抱着忆安,细细端详,手指极轻地拂过孩子细嫩的脸颊,低声问了句什么,忆安眨了眨眼,没出声,只是好奇地摸了摸他龙袍上的绣纹。 萧临渊朗声一笑,这才示意宫人开始“抓周”之仪。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被抬至殿中,上面铺着明黄锦缎,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周晬”之物:古籍,毛笔,玉佩,金印,小巧的刀剑模型,算盘、胭脂,象征女孩物品,按例也放乃至精美的点心果子…应有尽有,寓意各异。 萧临渊亲自将忆安放在了锦缎中央。 小家伙骤然离开熟悉的怀抱,被放在这陌生的“展示台”上,面对周围无数双眼睛,似乎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先是坐着不动,黑亮的眼睛缓缓扫过面前五花八门的物件。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位备受瞩目的病弱世子,会抓取何物以定“前程”。 忆安的目光,先是被色彩鲜艳的点心吸引了一瞬,但很快移开。 他又看了看那柄精巧的小木剑,似乎没什么兴趣。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离他稍远一些、靠近案边的一个物件上。 那是一方通体莹白、雕刻着盘龙钮的…玉玺。 当然,并非真正的传国玉玺,而是按规制缩小,用上好白玉仿制的“太子玺”或“王玺”模型,通常是寄予“承继大统”或“封王拜相”的厚望。 这物件分量不轻,寻常周岁婴孩绝难拿起。 但不知是布置的宫人疏忽,还是有人刻意为之,这方玉玺模型并未像其他金属器物一样固定,只是随意放在那里,甚至还贴心地…系上了一根编着福字的鲜红丝绦,仿佛怕抓周的孩子拿不动,给个“助力”。 殿中一些有心人看到此物,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大皇子,二皇子的生母位份不低的妃嫔,更是瞬间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忆安看着那玉玺,以及那根显眼的红绳,心里“哟”了一声。 “048,看见没?我那便宜爹,萧临渊,这是把太子的象征都给我摆上了?还怕我拿不动,系根绳子?” 他在意识里吐槽“这暗示也太明显了点。” 048“目标人物萧临渊行为模式分析:此举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与政治暗示,宿主行为将引发高度关注。” “知道了”忆安收回心神。 他对当太子没什么兴趣,但这玩意儿摆在最显眼对他而言的位置,周围又没什么更有趣的东西…他慢吞吞地,开始朝着玉玺的方向“爬”去。 是的,爬。 虽然动作依旧缓慢笨拙,带着这个年纪孩子特有的,不太协调的可爱,但他确实在移动。 小小的红色身影在明黄锦缎上一点点挪动,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萧景辞站在案边,看着儿子努力的模样,手心微微出汗,面上却依旧沉静。 萧临渊则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终于,忆安“跋涉”到了玉玺边。 他伸出小手,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冰凉的玉身,然后,用没什么力气的手指,抓住了那根鲜红的福字丝绦。 轻轻一拉。 玉玺模型被他拖到了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或期待或紧张或复杂的注视下,小忆安双手抱住那比他小手大了许多的玉玺,低头,张开还没长齐牙的小嘴,啊呜一口,啃在了盘龙钮上。 “嗯…” 他含糊地发出一声,似乎在品鉴“也是玉做的” 当然,没人听得懂他的婴语。 “……” 殿内一片死寂。 啃、啃玉玺? 几位老臣的胡子抖了抖。 妃嫔们的帕子快被绞烂了。 大皇子6岁和二皇子5岁的生母,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看向忆安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连那位才3岁的小公主,都被母妃紧紧搂在怀里,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 萧景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萧临渊先是一愣,随即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充满了愉悦“好!朕的安儿,牙口不错!看来日后是个能担重任的!” 他这话,更是让某些人心头滴血。 能担重任?啃玉玺算哪门子能担重任?这分明是陛下在为这个病秧子铺路! 忆安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啃了两下觉得没什么味道,又抱着玉玺看了看,似乎觉得那红绳挺好玩,开始用小手绕来绕去。 抓周仪式,就在小世子抱着啃着玉玺模型玩红绳的“奇景”中“圆满”结束了。 宫人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忆安手中“请”回玉玺,小家伙也没留恋,转头又对案上一块晶莹的玉佩产生了兴趣。 后续的宴饮,表面依旧和乐,但底下早已暗潮汹涌。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瞥向被萧临渊抱在怀里喂水果泥的忆安,以及旁边神色莫测的萧景辞。 忆安被各种香料,脂粉和食物的混合气味熏得有点难受,也没什么胃口,只蔫蔫地靠在萧临渊怀里,意识里跟048闲聊“048,你看左边穿紫衣服那个妃子,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咬出洞了,还有右边那个戴金步摇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啧啧。” 他感受着周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复杂情绪场“我这才一岁,就成众矢之的了?这宫斗副本,开得是不是有点早?” 048“根据能量波动分析,宿主已引起多名后宫高阶女性目标强烈负面情绪,建议加强警惕。” “有影卫和玄卫,还有我那傻乎乎的十七”忆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萧临渊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暂时应该安全,就是这宴会,什么时候结束啊…好无聊”想回去睡觉…忆安这惫懒的模样落在萧临渊眼中,却只当他是累了,愈发心疼,吩咐宫人将宴席上一些过于油腻或刺激的菜品撤下,又亲自试了试牛乳的温度,才小心地喂给他。 这一番做派,落在不同人眼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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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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