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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宴终在一种表面热闹、内里紧绷的气氛… 玉玺…萧临渊,你到底想做什么? 而宫中,一场因这场周岁宴而起的更为隐秘的波澜,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25章 宴中诡 抓周的“奇景”过后,麟德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丝竹声依旧悠扬,舞姬的裙裾依旧翩跹,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但席间众人的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歌舞升平之上。 忆安被萧临渊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地吃着特制的,温软的果泥,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周围太多陌生的气息、混杂的香味和隐隐约约投来的各色目光,让他本能地感到疲惫和些许不适。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脸埋进萧临渊的龙袍衣襟里,只露出一双半阖着的没什么精神的黑眼睛。 萧临渊察觉到了他的倦意,一边动作自然地轻拍他的背,一边低声对身旁的内侍吩咐了几句。 很快,几样更加清淡,易消化的幼儿点心被送了上来,而一些气味浓烈的酒菜则被悄悄撤远了些。 这番细致入微的呵护,再次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大皇子萧承煜6岁 生母德妃,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的承煜是长子,虽非嫡出,但也聪颖健康,何曾见陛下如此对待过?二皇子萧承熠5岁的生母淑妃,脸上温婉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目光扫过那病恹恹窝在陛下怀中的小身影,又飞快地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冷意。 就连一些位份较低的妃嫔,心中也难免酸涩嫉妒。 几位年长的宗室亲王和重臣交换着眼神,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各有思量。 陛下对摄政王世子这超乎寻常的宠爱,已不仅仅是“爱屋及乌”能解释的了。 那方刻意放置、甚至系了红绳的玉玺模型,陛下随后那声“能担重任”的大笑,无不释放着强烈的信号。 难道陛下真有易储之心?可那孩子…如此孱弱,如何能当大任? 萧景辞坐在下首离御座不远的位置,自斟自饮,神色淡然,仿佛周遭一切的暗涌都与他无关。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偶尔投向御座方向那短暂的一瞥中,看出一丝极淡的警惕与深思。 他自然明白这场周岁宴背后的深意,萧临渊这是在用最张扬的方式,将忆安推至风口浪尖,既是保护昭告天下此子受他重视,动之需掂量也是…捆绑。 酒过三巡,气氛稍缓。 一位颇得圣心的老宗正笑着起身,提议让小世子也沾沾酒气,寓意“长长久久,福泽绵长。” 这原是周岁宴上常见的讨彩环节,通常只是用筷子蘸取极微量的酒液,点在婴孩唇上。 萧临渊看了看怀中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忆安,略微犹豫。 萧景辞已先一步起身,拱手道“陛下,宗正美意,臣心领,只是忆安体弱,太医再三叮嘱,饮食需万分谨慎,酒气恐刺激脾胃,还是免了吧。” 他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那老宗正笑容一僵,有些下不来台。 萧临渊眸光微闪,看了一眼萧景辞,又看了看忆安乖巧,其实是困的的模样,哈哈一笑,打了圆场“景辞说得是,是朕疏忽了,安儿还小,身子要紧,这酒便免了,来,朕以茶代酒,敬宗正一杯,多谢宗正对安儿的关爱。” 皇帝亲自递台阶,宗正自然顺着下,殿内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 只是这小小的插曲,又让人见识到了摄政王对世子的紧张程度,以及对陛下…那并不全然驯服的姿态。 宴席进行到一半,按照惯例,会有宫人抱着小世子到各宗亲重臣席前略作展示,接受祝福。 萧临渊本想亲自抱着去,但忆安已经伏在他肩上,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他有些不舍,正斟酌间,萧景辞已再次起身“陛下,忆安睡了,不宜挪动,臣代他谢过诸位大人美意便是。” 说罢,他端起酒杯,走向几位最重要的宗亲和重臣席位,姿态从容,言辞得体,既全了礼数,又避免了忆安被过多打扰。 众人看着这位依旧权柄在握、气势凌人的摄政王,再看看御座上抱着孩子,眉眼柔和的皇帝,心中那怪异的感觉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端着新呈上的,献给小世子的“百子千孙”金锁片,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侧后方走向御座。 她的路线看似正常,但隐在暗处、奉命护卫的玄一和影一同时眼神一凛,那宫女脚步虚浮,气息不稳,袖口似乎有些不该有的褶皱! 就在她即将接近御座台阶时,脚下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一声,手中托盘连同那枚颇有分量的金锁片,直直朝着萧临渊怀中的忆安飞去! “护驾!” “小心!” 惊呼声四起! 电光石石之间,一直如同影子般立在萧景辞身后不远处的十七,几乎是想都没想,身影如电闪出! 他年纪虽小,轻功却是影卫营里数一数二的,此刻全力施为,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 他并非冲向金锁,而是直接扑向御座,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忆安和飞来的托盘之间! 与此同时,两道更快的黑影从不同方向掠出,玄一目标明确,一掌拍向那失控的宫女,另一只手凌空一抓,竟然后发先至,在十七扑到之前,堪堪抓住了托盘的边缘!沉重的金锁片在托盘上晃了晃,险险没有滑落。 而影一则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瞬间出现在那宫女身侧,手指如钳,扣住了她的腕脉,另一只手闪电般卸掉了她的下颌,防止她咬舌或服毒! 这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 殿内大多数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危机已然解除。 十七扑倒在御座前的台阶上,抬头紧张地看向陛下怀中的小世子。 忆安被这番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十七焦急的目光,小嘴瘪了瘪,似乎有点被吓到,但没哭。 萧临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将忆安搂得更紧,冰冷的目光扫过被制住的宫女,又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十七和及时出手的玄一、影一。 “拖下去,严加审问!”他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雷霆之怒。 宫宴之上,竟敢行此龌龊之事,目标直指忆安!这无疑触动了萧临渊和萧景辞最深的逆鳞。 萧景辞已快步走回御座前,先看了一眼儿子,确认无碍,才对萧临渊沉声道“陛下,此事必须彻查!” “自然。”萧临渊颔首,看向十七的目光柔和了些许“你,很好,叫什么名字?” 十七连忙跪好“回陛下,属下影卫十七,奉王爷之命护卫世子!” “十七…朕记住了”萧临渊点点头“赏。” 一场精心筹备的周岁宴,最终以一场未遂的“意外”和暗藏的杀机收场。 表面的繁华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狰狞的暗流。 忆安被这接连的变故弄得彻底清醒了,他看看脸色铁青的“皇伯父”再看看神色冰冷的爹爹,又看看跪在下面,额头还带着汗的十七,最后目光落在那枚差点砸到自己的金锁片上,心里叹了口气。 “048,这周岁宴的抓周抓得可真是惊心动魄,连刺杀环节都附赠了” 他感受到周围那骤然降低的气压和无数双闪烁不定的眼睛“看来,以后的日子,是消停不了了。” 萧临渊已无心宴饮,以世子受惊需要休息为由,提前结束了宴会。 离宫的马车上,忆安依偎在萧景辞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着父亲的衣襟。 萧景辞面色冷峻,眸底寒光凛冽。 “安儿,不怕”他低声道,也不知是说给儿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车窗外,秋夜的皇宫灯火辉煌,却透着森然的寒意。 周岁宴的喧嚣散去,留下的,是更加浓重、更加危险的迷雾。
第26章 静渊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轮碾压石板路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车厢内,暖黄的灯笼光线柔和,映照着萧景辞冷峻的侧脸,和他怀中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小人儿。 忆安已经彻底清醒了,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像寻常婴孩受惊后那样寻求更紧的拥抱或啜泣。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父亲胸前,小手依旧攥着那片衣料,黑亮的眼睛望着车厢顶晃动的光影,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思考般的懵懂? 萧景辞原本满心的后怕与暴戾,在低头看到儿子这副模样时,奇异地沉淀了些许。 他轻轻拍抚着忆安的背,掌心能感受到那小小的、规律的心跳,并不算急促。 这孩子的镇定,超乎寻常。 “吓着了?”他低声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忆安闻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然后慢吞吞地摇了摇头——虽然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更像是在他怀里蹭了蹭。 萧景辞的心,仿佛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 他不再多问,只是将儿子抱得更稳了些,下颌轻轻抵着那柔软的胎发。 而此刻,意识里,忆安正被048“教育”。 “宿主,从行为学角度分析,您在经历潜在生命威胁未遂刺杀后,情绪反应过于平淡,依照此年龄段人类幼崽普遍行为模式,您应当表现出恐惧,哭泣,寻求庇护等应激反应” 048的系统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无奈“您这样,会引起目标人物萧景辞的怀疑。” 忆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哭?哭给谁看?当时殿里乱成那样,我爹和皇伯父脸色比锅底还黑,十七那傻小子扑在地上脸都白了,我再扯着嗓子嚎,不是添乱吗?再说了”他顿了顿,感受着萧景辞怀中安稳的温度和规律的心跳“我现在不是被保护得好好的么。” “但过于异常的行为模式,可能导致关注度异常升高,不利于隐藏…” “隐藏什么?”忆安打断他“我从生下来就是个异常早产体弱,不爱哭闹,学爬慢,说话早,抓周抓玉玺还啃了一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爹他们估计早就习惯了,顶多觉得我胆子大点,或者…傻点?” 他想起萧景辞刚才问他是不是吓着了,自己那下意识的摇头“你看,我爹不也没觉得多奇怪,还抱得更紧了。” 048沉默了一下,数据流闪烁“您说得对,宿主,是本系统过于拘泥于常规模型,在当前复杂环境中,您的平静或许本身也是一种有效的适应策略。” “就是嘛”忆安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蹭了蹭萧景辞的衣襟“哭哭啼啼的,多累,有那功夫,不如想想谁那么恨我,周岁宴上就忍不住动手。” 他闭上眼睛,开始梳理刚才殿中的细节。 那宫女的眼神,动作,被玄一和影一制住后的反应…可惜当时角度和光线问题,看得并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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