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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份决绝和突兀，不像是临时起意。 “会是哪个皇子母妃的手笔？德妃？淑妃？还是别的什么人，想一石二鸟，既除掉我这个潜在威胁又嫁祸给摄政王或某位皇子，搅乱浑水？” 忆安默默分析着“手法也太粗糙了点，像是急着出手，或者…本身就是个弃子？” 他想得入神，小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萧景辞一直留意着怀中的儿子，见他先是安静，继而蹙眉，以为他是累了，或是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便用指腹极轻地揉了揉他的眉心。 “睡吧，安儿。”他低声道“到家了。” 忆安被他的动作唤回神，抬起眼，对上父亲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有关切，有未散的冷意，也有一种沉甸甸的，他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萧景辞放在他眉心的手指，然后顺从地闭上眼睛。 或许048说得对，他该表现得更像一个普通孩子一点。 比如…依赖。 他往萧景辞怀里缩了缩，发出一点细微的，依赖的哼唧声。 萧景辞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总是紧抿的唇角，极轻，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他将披风裹紧，将儿子完全护在怀中。 马车驶入摄政王府，栖梧院灯火通明，早已得到消息的太医和仆役严阵以待。 萧景辞抱着忆安径直入内，拒绝了太医立刻诊视的请求，只让人备好温水和安神的汤药。 他亲自给忆安擦脸洗手，换上柔软舒适的寝衣，又看着他将安神药一点点喝下。 整个过程，忆安都十分配合，只是比往日更黏人些，小手一直揪着萧景辞的衣袖不放。 萧景辞索性也不去书房了，就在忆安的房里，靠坐在床头，将儿子揽在身侧。 “爹爹在。”他低声道，像是在许诺。 忆安已经困得眼皮打架，闻言，含糊地“嗯”了一声，小手摸索着找到父亲的手指，握住，这才彻底沉入梦乡。 萧景辞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又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指，眼中冰霜尽化，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潭。 今日之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无论是谁，敢将手伸向安儿，他定要将其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窗外，秋夜深寒。 栖梧院内，暗卫的身影比往日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 而在这片紧绷的宁静中心，那个引发了一切风波的小小世子，正握着父亲的手指，睡得安稳。 他的平静，或许并非无知无觉，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属于另一种存在的从容。 只是这份从容，落在两位为他几乎要搅动天下风云的父亲眼中，便成了需要加倍呵护的珍宝，与必须誓死捍卫的逆鳞。 夜还很长，风波，也才刚刚开始。
第27章 夜审 忆安睡熟后，萧景辞并未立刻离开。 他轻轻抽出手指，又仔细掖好被角，在床边静坐了片刻，确保儿子呼吸平稳，这才起身，动作轻缓地走出内室。 外间书房，灯火通明。 玄一和影一已候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肃杀之气。 萧临渊也在，他已换下龙袍，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孤峭。 听闻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惯常的深沉威仪此刻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怒意取代。 “如何？”萧景辞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内室的安宁，语气却冷冽如刀。 影一单膝跪地，沉声禀报“王爷，那宫女名唤翠荷，原在御膳房当差，三日前被临时抽调至麟德殿伺候，属下已查过，她家中父母早亡，只有一个胞弟，三日前因‘失手伤人’被京兆府收押，但今早巳时，已被悄然释放。翠荷被抓后，试图咬破齿间藏匿的毒囊，已被属下卸去下颌，玄一大人同时在其身上搜出此物。” 影一呈上一枚不起眼的边缘已被磨得光滑的铜钱，式样普通，但若细看，钱孔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刻痕。 玄一补充道“陛下，此乃民间某些隐秘组织的接头信物，刻痕代表‘急令’审问之下，翠荷神智已有些混乱，只反复说‘为了弟弟’‘事成之后可拿钱远走高飞’但对指使之人的具体身份、联络方式，一概不知，似是被利用的棋子。” 萧临渊接过那枚铜钱，在指尖摩挲，眼神阴鸷“为了弟弟？哼，好一个‘为了弟弟’查！顺着她弟弟这条线，还有这铜钱的来历，给朕挖地三尺！朕倒要看看，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 “是！”玄一领命。 “宫中所有接触过今日宴席饮食，器物，人员的，全部重新筛查一遍，尤其是麟德殿。”萧景辞冷声道，目光扫过影一“王府这边也需警戒，栖梧院增派三班暗哨，所有进出之物，包括我的，皆需严查。” “属下明白。”影一肃然应下。 萧临渊看向萧景辞，语气稍微缓了缓，却依旧沉重“景辞，今日之事，是我疏忽了”他竟罕见地用了“我”而非更疏离的称谓，在私下场合，尤其是在涉及忆安安危时，他们之间那层君臣的厚壁似乎也被生死危机凿开了一道缝隙。 “没想到他们如此迫不及待，在朕眼皮底下就敢动手。” 萧景辞眸色微动，沉默片刻，才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忆安的存在，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今日之后，恐再无宁日”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萧临渊“皇兄打算如何？” 这一声“皇兄”让书房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自那场荒诞的宫宴之夜后，萧景辞几乎从未在私下如此称呼过他，尤其是在清醒且双方都未刻意营造某种氛围的时候。 萧临渊深深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后怕，也有一种被依赖或许是他错觉的触动。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缓缓道“此前，是朕想得简单了，以为将你们留在宫中，或摆在明处由朕看顾，便是保护，现在看来，这反而成了活靶子。”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从明日起，朕会放一些风声出去，关于边关军务，关于江南盐税，关于吏部考绩…把朝堂的水搅浑，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至于忆安”他看向内室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周岁宴后，他体弱‘旧疾复发’需要闭门静养，谢绝一切探视，王府的防卫，朕会让玄卫暗中配合影卫，务必做到铁桶一般。” “另外”萧临渊从怀中取出一块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令牌，递给萧景辞“这是调动宫中秘库药材和调用三名随时候旨的太医的令牌，忆安所需一切药物补品，皆从此出，经你手查验，太医院那边，朕会另作安排。” 萧景辞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和一个小小的“安”字。 这不仅仅是一块令牌，更是一种无言的信任和托付。 他握紧令牌，指节微微泛白，最终只是颔首“多谢皇兄。”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此刻，两人之间因共同要守护的人，而建立起一种脆弱却坚实的同盟。 过往的恩怨纠葛并未消失，但在忆安的安危面前，暂时退居其次。 “那个宫女翠荷，以及她背后可能牵连到的人”萧临渊眼神转冷“朕会亲自处理，无论是谁，敢动忆安，朕必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他语气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的威严此刻展露无遗。 萧景辞没有接话，只是眸色更寒了几分。 有些账，他也记着。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玄一和影一领命退下，分头行事。 书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萧临渊走到内室门口，隔着珠帘望了一眼床上那小小的隆起，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深沉的忧虑覆盖。 “他…今晚睡得可安稳？可曾吓到？” “喝了安神汤，睡熟了”萧景辞答道“安儿他…比我们想象的，要镇定。” 萧临渊想起宴席上那孩子不哭不闹，只是安静看着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阵涩然与骄傲交织。 他的孩子，本该被娇养在锦绣丛中，无忧无虑，如今却要被迫面对这些肮脏诡计。 “好好照顾他”萧临渊最后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嘱托的意味“朕…过两日再来看他。” 他没有说“摆驾回宫”而是用了更私人的说法。 萧景辞点了点头。 萧临渊不再停留，转身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融入王府的夜色中。 萧景辞独自站在书房内，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手中摩挲着那枚还带着萧临渊体温的令牌。 良久，他转身回到内室，在忆安床边坐下，静静守候。 这一夜，皇宫与王府皆无眠。 暗流在夜色掩护下汹涌流动，一张针对周岁宴风波的大网，正悄然撒开。 而风暴中心的小人儿，在父亲无声的守护下，睡得无知无觉，亦或…心知肚明？
第28章 避风 翌日，天子震怒，彻查麟德殿“意外”的消息便不胫而走，朝堂之上气氛陡然紧张。 与此同时，几桩看似不相干的政务被萧临渊亲自拎出，或严查，或申饬，或调动，牵扯数部，搅得原本因摄政王世子周岁宴而起的微妙波澜，暂时被更直接的利益冲突与权力洗牌所掩盖。 摄政王府则对外宣称，小世子因周岁宴劳累，体弱旧疾复发，需闭门静养，谢绝一切探视与打扰。 栖梧院真正成了铜墙铁壁，连一只陌生的飞鸟掠过上空，都可能被暗处射出的石子惊走。 忆安的生活似乎并未因这场风波有太大改变。 依旧是按时喝药，被小心喂养，大部分时间在睡觉或安静待着。 只是萧景辞留在栖梧院的时间明显更长了，十七也被严令除了换岗休息，必须时刻待在小世子视线可及之处或反之。 萧临渊果然在两日后“微服”前来。 他未穿龙袍，只一身靛蓝锦袍，气质依旧华贵威严，却少了些朝堂上的迫人。 他来时，忆安正被萧景辞抱着，在院中特意搭建的，四面围了细纱挡风的暖亭里晒太阳。 小家伙被裹得像个棉球，只露出一张小脸，懒洋洋地眯着眼，小手里捏着一片萧景辞递给他的，颜色鲜红的枫叶把玩。 看到萧临渊进来，忆安眨了眨眼，认出是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将手里的枫叶举了举，含糊地发出一个音“伯…伯…” 算是打了招呼。 这一声，让萧临渊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忆安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轻轻捏了捏那没什么肉的小手，才转向萧景辞“气色看着还好。太医今日如何说？” “仍是老话，精心将养，避免劳累风寒。”萧景辞将忆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药一直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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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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