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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儿”他轻声唤“还疼吗?” 忆安摇摇头,声音沙哑“好多了…就是没力气。” “那就别说话,好好休息。”萧景辞替他掖了掖被角“太医说醒了可以喝些温水,我让人去准备。” 忆安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尾那个沉默的身影。 萧临渊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忆安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了尚未完全褪去的暴戾,看到了疲惫,也看到了一丝…近乎狼狈的关切。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没事了”或者“别杀太多人”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很轻的“父皇…” 萧临渊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 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忆安苍白的脸色,看到那双眼睛里的疲惫,也看到了一丝…孩子气的依赖。 “还难受吗?”萧临渊问,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更沉。 “不难受了。”忆安说,顿了顿,补充道“就是…饿了。” 这句话说得小声,带着点试探,还有点不好意思。 萧临渊和萧景辞都愣住了。 片刻后,萧景辞失笑,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你这孩子…刚吐得昏天暗地,现在就说饿了?” “真的饿了。”忆安很认真“肚子里空空的。” 萧临渊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但很快又绷紧了“太医说了,饮食要清淡,粥可以,别的别想。” 语气硬邦邦的,可话里的意思… 忆安眨眨眼“那…白粥?” “小米粥。”萧临渊纠正“加一点点糖。” “好。”忆安乖乖应下。 萧景辞看看儿子,又看看萧临渊,轻轻叹了口气,起身道“我去让人准备。” 他走出暖阁,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渐亮的晨光,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萧临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坐姿依旧挺直,但眉宇间的紧绷感总算消散了些。 他看着忆安,看了很久,才开口“昨夜…吓到了?” 忆安想了想,诚实点头“有点。” “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 萧临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衣料,半晌,才低声道“是朕疏忽了。” 忆安一愣。 “御膳房的人,朕一直以为是信得过的。”萧临渊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压抑的自责“玄龙卫查过每个人的底细,从无纰漏,可这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让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就是他们的失职,失职,就该罚。” 忆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声道“那个刘管事…若真是无心之失,能不能…” “不能”萧临渊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安儿,你要记住,你是储君,储君的安危,关乎国本,今日他们可以“无心”让你中毒,明日别人就可以“无意”让你受伤,有些规矩,不能破。” 他看着忆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帝王之术,仁慈是恩典,但不是软弱,该立威时,必须立威。” 忆安沉默了。 他知道萧临渊说得对。 在这个位置上,一步错,可能满盘皆输。 昨夜若他真是中了剧毒,后果不堪设想。 可那些因他而死的人… “可是父皇,”他轻声问“如果…如果真是我体质特殊呢?他们按寻常方法处理木薯,本不会有事,只是我恰好受不住…” “那也要罚”萧临渊的声音不容置疑“因为他们没有考虑到储君体质的特殊性,照顾你的人,必须万无一失,万无一失的意思,就是连“万一”都不能有。” 他说着,看着忆安依旧苍白的脸,语气终究软了一丝“你放心,朕不会滥杀无辜,玄一在审,审清楚了,该罚的罚,该放的放,但御膳房必须彻底清洗一遍,规矩也必须重新立起来。” 忆安知道这是底线了。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萧景辞端着一个小托盘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黄澄澄的小米粥,还有一小碟清淡的酱菜。 “来,安儿,趁热吃一点。”萧景辞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递到忆安嘴边。 忆安想自己来,可手抬起来就发软,只好乖乖张口。 粥煮得软糯,带着小米特有的清香,一点点糖的甜味恰到好处。 温热的粥滑进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种久违的暖意。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一碗粥吃了大半,额头微微冒汗,脸色也终于有了点血色。 “饱了?”萧景辞问。 “嗯。”忆安点头“想再睡会儿。” “那就睡。”萧临渊站起身,替他拉好被子“朕和你爹爹在这儿守着。” 昨夜折腾了一宿,现在吃饱了,困意立刻涌上来。 他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次,睡得安稳。 萧景辞和萧临渊守在床边,看着儿子平稳的睡颜,谁都没说话。 直到忆安的呼吸彻底平稳绵长,萧景辞才轻声开口,语气复杂“陛下…真要杀那么多人?” 萧临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很淡“看玄一审的结果,若真是疏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萧景辞沉默片刻,低声道“安儿他…心软。” “心软不是坏事。”萧临渊转过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儿子,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但有些事,不能让他沾手,恶名,朕来背就够了。” 萧景辞怔住了。 他看向萧临渊,看着这个男人坚毅的侧脸,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容动摇的决绝,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他一直以为萧临渊是冷酷的,是独断专行的,是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的。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护着他们的儿子。 用最笨拙,最强势,也最不容置疑的方式。 “陛下…”萧景辞的声音有些哑。 萧临渊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你去休息吧,熬了一夜了,朕在这儿守着。” “可是…” “去吧。”萧临渊的语气不容反驳“安儿醒了,还需要你照顾。” 萧景辞犹豫片刻,终究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萧临渊坐在床边,背脊挺直如松,一动不动地守着熟睡的儿子。 晨光从窗棂照进来,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一刻,萧景辞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好。 至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里,有一个人,会用尽全力护着他们的安儿。 哪怕方式笨拙,哪怕代价沉重。 他轻轻关上门,将静谧还给这对父子。 暖阁内,萧临渊看着忆安睡梦中无意识蹭了蹭枕头的小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伸手,极其轻柔地替儿子拨开额前微湿的碎发。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父皇在,谁也伤不了你。” 窗外,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紫宸宫的清晨,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后,终于迎来了一丝安宁。 只是这安宁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玄一的审讯还在继续。 御膳房的清洗即将开始。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或许正冷眼旁观,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但至少此刻,在这间暖阁里,父亲守着儿子,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这就够了。 忆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仿佛连梦,都是甜的。
第190章 余波未平 忆安这一觉睡到了午后。 醒来时,暖阁里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檀木气息。 他睁开眼,缓了缓神,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胃里也不再翻江倒海,只是浑身酸软,像被拆开重组过似的。 他试着动了动,床边的纱帐外立刻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醒了?”是萧景辞的声音。 “嗯。”萧临渊应了一声。 纱帐被轻轻撩开,两张带着倦意却难掩关切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安儿,感觉如何?”萧景辞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烧了。还疼吗?” 忆安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哑“就是没力气。” “那是自然。”萧临渊站在床尾,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太医说你伤了元气,需卧床静养三日,饮食清淡,不得劳神。” 忆安眨眨眼“三日?” “三日都算少的。”萧景辞叹道“你昨夜那样子,把我和你父皇吓得不轻,太医说亏得你年轻底子好,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后怕清晰可见。 忆安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爹爹的手“让爹爹担心了。” 又看向萧临渊“也让父皇担心了。” 萧临渊没说话,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转身吩咐道“传膳吧,清淡些。” 宫人应声退下。 不多时,午膳送来了。 确实清淡得可以——清粥小菜,一道蒸蛋羹,还有一小碗炖得软烂的鸡汤,几乎不见油花。 忆安看着这一桌“病号饭”,嘴角微抽。 “怎么,不满意?”萧临渊挑眉。 “没有。”忆安老实摇头,拿起汤匙,小口小口喝起粥来。 粥是白粥,煮得绵软,配着清淡的酱菜,倒也爽口。 蒸蛋羹嫩滑,鸡汤虽然寡淡,但胜在温热养胃。 他吃得很慢,胃里暖起来,精神也好了些。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御膳房那边…怎么样了?” 萧临渊和萧景辞对视一眼。 “玄一审了一夜加一上午。”萧临渊淡淡道“初步结论,是疏忽。” 忆安握汤匙的手顿了顿。 “那个刘管事,确实按规矩浸泡了木薯,煮了三个时辰,但他用的木薯,是今年新贡的一批,毒性比往年略重,他按旧例处理,自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萧临渊顿了顿,看向忆安“没想到你的体质对毒素格外敏感。” 忆安沉默。 果然是这样。 只是因为他这具身体特殊,就害了那么多人… “其他人呢?”他轻声问。 “御膳房总管杖责八十,革职,发配皇庄。”萧临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刘管事杖一百,逐出宫去,三代不得入宫当差,所有经手木薯的厨役,杖三十,罚俸半年。” 忆安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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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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