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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没要人命。 “陛下…”萧景辞迟疑道“这样罚,会不会太重?毕竟…” “重?”萧临渊看向他,眼神锐利“景辞,你可知昨夜若安儿真有个三长两短,死的就不止这几个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朕已经网开一面了,按律,储君饮食出问题,经手者皆可论斩,朕只罚不杀,已是看在他们多年伺候、且非有心的份上。” 萧景辞无言以对。 忆安也明白,这确实是萧临渊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那…幕后真的没人指使?”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萧临渊摇头“玄一彻查了刘管事和所有相关人的背景,近期的接触,没有发现异常,账目,采买记录也都干净,初步判断,就是一场意外。” 意外… 忆安垂下眼帘,看着碗里还剩一半的白粥。 真的是意外吗? 一次恰到好处的“意外”让他中毒,让御膳房被清洗,让紫宸宫的防卫出现短暂的混乱… 会不会太巧了? 但他没有证据,只能将疑虑压在心底。 “安儿”萧景辞看出他的心思,柔声道“别想太多,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事,有你父皇和玄一去查。” 忆安点点头,继续喝粥。 用过午膳,太医又来诊了一次脉,开了新的方子,嘱咐务必静养,不可劳神,不可见风。 萧景辞亲自盯着忆安喝了药,又看着他躺下休息,这才稍微放心。 萧临渊则去了书房,处理因昨夜之事积压的政务。 紫宸宫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宫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说话也压着声音,生怕惊扰了那位还在静养的太子殿下。 御膳房换了新人,每一道菜的食材都要经过三道检查,每一道工序都要有人签字画押,严苛到近乎变态。 玄龙卫的巡逻密度也增加了,紫宸宫内外,明哨暗哨遍布,连只鸟飞过都要被盯上几眼。 忆安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动静,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一场可能只是“意外”的中毒。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片段。 深紫色暗金织纹的衣料纤维… 江南“千面”据点里的古老令牌和羊皮纸… 天牢里被精准毒杀的俘虏… 还有这次恰到好处的“意外” 这些事之间,真的没有关联吗? “殿下,您该休息了。”守在一旁的宫女轻声提醒。 忆安睁开眼,看着床顶精致的雕花,忽然问“十七在吗?” “十七侍卫在门外当值。”宫女答道。 “让他进来。” “可是殿下,太医说您需要静养…” “就一会儿。” 宫女迟疑片刻,终究不敢违逆,起身去传话。 不多时,十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今日换了身深蓝色劲装,脸色肃穆,进门后单膝跪地“殿下。” “起来吧。”忆安靠在床头,看着他“玄一那边,除了御膳房的审讯,还有别的进展吗?” 十七起身,压低声音“有,关于天牢那丝衣料纤维,内档调出来了,二十年前先帝赏赐深紫暗金云纹锦缎的,共有七家,其中三家如今已经没落,子弟零落,两家迁居外省,多年不曾入京,还有两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家是靖北侯府,一家是…长公主府。” 忆安瞳孔微缩。 靖北侯府,镇守北境,手握重兵,是大雍的柱石之一。 长公主府,先帝嫡长女,当今皇帝的亲姐姐,地位尊崇。 无论是哪一家,都牵扯巨大。 “玄一大人正在暗中排查这两府近年的人员往来,特别是与宫中,天牢有关的线索。”十七道“但此事敏感,需慎之又慎。” 忆安点点头,又问“那羊皮纸和令牌呢?” “还没有突破。”十七摇头“几位古文字学士都表示从未见过那种文字,令牌的材质和纹样也查不出源头,玄一大人已经派人去江南,寻访可能知晓内情的老人或隐士,但需要时间。” 意料之中的困难。 忆安沉吟片刻,道“你替我传话给玄一,查案要细致,但更要谨慎,特别是靖北侯府和长公主府,没有确凿证据前,不可轻动。” “属下明白。” 十七领命,正要退下,忆安又叫住他。 “等等。”忆安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昨夜…御膳房被清洗,那些被罚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十七一怔,显然没想到殿下会问这个。 他如实答道“总管和刘管事已经受了杖刑,逐出宫了,其他厨役还在受罚,玄一大人派人盯着,不会出人命,但…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忆安沉默。 他知道自己不该心软。 可那些人,或许真的只是无辜受累。 “殿下,”十七看出他的心思,低声道“您不必自责,保护您是他们的职责,失职受罚,天经地义。何况陛下已经手下留情了。” 忆安苦笑。 是啊,天经地义。 可这“天经地义”背后,是多少人的命运因此改变? “你下去吧。”他摆摆手“让我一个人静静。” 十七行礼退下。 暖阁内又安静下来。 忆安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更复杂,也更残酷。 而他,似乎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萧景辞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走进来,看到忆安睁着眼睛发呆,愣了一下“没睡?” “睡不着。”忆安老实说。 萧景辞把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还在想那些事?” 忆安没否认。 “安儿”萧景辞轻叹“爹爹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那些人无辜,觉得罚得太重,是不是?” 忆安看向他。 “爹爹也这么觉得。”萧景辞的声音很轻“可是安儿,你要明白,你现在的位置,注定了你的安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它关系到朝局,关系到江山,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 他握住忆安的手,掌心温暖“所以有些事,不能只用对错来衡量,陛下罚他们,是为了立威,是为了震慑,是为了让所有人记住——储君的安危,不容有失,这是帝王之术,也是…无奈之举。” 忆安感受着爹爹掌心的温度,心中那点郁结慢慢散开。 他明白。 他都明白。 只是明白,不等于能轻易接受。 “爹爹”他轻声问“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变成怎样?” “变得…可以轻易决定别人的生死,可以用“无奈之举”来安慰自己。” 萧景辞沉默了。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安儿,你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君王,取决于你自己,爹爹只希望,无论将来如何,你心里都还能留着一点柔软,一点…属于你自己的判断。”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份柔软,不能成为你的弱点,这很难,可你必须做到。” 忆安点点头。 他懂了。 这条路很难,但他必须走。 不仅要走,还要走得稳,走得远。 “喝药吧。”萧景辞端起药碗“凉了更苦。” 忆安接过碗,一口气把药喝完,苦得直皱眉。 萧景辞适时递上一颗蜜饯。 忆安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爹爹”忆安忽然说“等我好了,我想学点东西。” “学什么?” “什么都行,朝政,军事,律法…还有,帝王之术。” 萧景辞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笑了。 “好。”他说“爹爹教你。” 夕阳最后一点光晕消失在天际。 紫宸宫的夜晚,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忆安的心,比昨夜踏实了许多。 因为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爹爹,有父皇,有十七,有玄一。 还有,那个尚未完全展开,却已隐约可见的未来。
第191章 课业 三日静养期刚过,萧临渊就派人送来了一套书。 不是闲书,也不是史书,而是一摞厚厚的《大雍律例疏议》《朝章国典》和几本边关军报汇编。 送书来的老太监笑得满脸褶子,声音又轻又恭敬“陛下说,殿下既已无碍,便该收收心了,这些书殿下先看着,三日后,陛下会亲自考校。” 忆安看着那摞几乎要堆到下巴的书,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三日前的“豪言壮语”——想学帝王之术。 可他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父皇…有没有说考校什么?”他试探着问。 老太监依旧笑眯眯的“陛下说,不拘内容,殿下看什么,便考什么。” 忆安“……” 这比划重点更可怕好吗?! 老太监放下书,躬身退下了。 忆安坐在书桌前,盯着那摞书看了半晌,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抽出一本《大雍律例疏议》。 翻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注释比正文还多。 他看了两页,眼皮就开始打架。 不是看不懂,是太无聊了。 他上辈子在快穿局,什么知识没学过?治国理政,权谋兵法,哪个世界没接触过?可那些都是实战中学的是生死关头逼出来的,是浸着血和泪的经验。 而现在… 他看着书页上“凡谋反大逆者,不分首从皆凌迟”的条款,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些被卷入党争,被抄家灭族的官员的脸。 枯燥的文字背后,是无数鲜活的生命。 “殿下”一旁伺候笔墨的小宫女轻声提醒“您看了快一个时辰了,要不要歇歇?” 忆安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同一页已经很久了。 他揉了揉眉心“嗯,歇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春光明媚,庭中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颤,生机勃勃。 可他却被困在这间暖阁里,看这些枯燥的文字。 “安儿。” 萧景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忆安回过头,见爹爹端着一碟点心进来,是刚出炉的桂花糕,香气扑鼻。 “听说你父皇给你送书了?”萧景辞把点心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摞书,笑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忆安走回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混道“太多了,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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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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