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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夜书房的长谈,那些压抑多年的心里话,那些迟来的道歉和眼泪,还有最后…他竟在萧临渊面前睡着了。 萧景辞脸颊微热,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却发现腰上横着一条手臂。 萧临渊的手臂。 他侧过头,看到萧临渊沉睡的侧脸,这个男人睡着时,眉宇间惯常的凌厉和冷峻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平和,甚至…有些疲惫。 萧景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也是,这几日为了北境的事,为了朝局,为了安儿的身体,他几乎没怎么休息。一? 萧景辞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动,任由那只手臂圈着自己。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殿内的陈设清晰可见。 书案上堆着未批完的奏折,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墙上悬挂的宝剑一切都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习惯。 唯有身边这个人,这个在睡梦中无意识靠向他的皇帝,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就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还小的时候。 那时他也是这样,常常赖在萧临渊的床上不肯走,非要三哥陪着才肯睡。 而萧临渊总是嘴上嫌弃,却从不真的赶他走。 “临渊…” 萧景辞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话音未落,他感觉到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 萧临渊醒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只是将脸往萧景辞的颈窝埋了埋,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再睡会儿。” 这语气太自然,自然得让萧景辞一时反应不过来。 “早朝…”他提醒道。 “推迟一个时辰。”萧临渊的声音闷闷的“朕累了。” 萧景辞愣住了。 在他印象中,萧临渊从不是会因“累”而推迟早朝的皇帝。 哪怕是当年高烧不退,他也会坚持上朝,处理政务。 “你…”萧景辞想问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别说话。”萧临渊打断他,手臂又收紧了些“让朕抱一会儿。” 萧景辞的身体僵住了。 抱? 这个字从萧临渊口中说出来,太过违和,也太…亲密。 但他没有推开。 或许是昨夜的谈话太过坦诚,或许是此刻的阳光太过温柔,又或许…是他自己也贪恋这份难得的亲近。 他放松身体,重新闭上眼睛。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阳光一寸寸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将帐幔染成温暖的橙金色。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玄一压低的嗓音“陛下,该起了。” 萧临渊终于睁开眼。 他松开手臂,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恢复了平日的清醒冷静。 “更衣。”他扬声吩咐。 宫人鱼贯而入,捧着龙袍,冠冕,盥洗用具。 萧景辞也跟着起身,准备回偏殿梳洗。 刚下床,就听萧临渊道“你也在这儿梳洗吧,等会儿一起用早膳。” 萧景辞脚步一顿“…好。” 宫人们显然训练有素,对皇后出现在皇帝寝殿并无异样,很快就准备好了两套洗漱用具和两套常服。 萧临渊的是明黄色龙纹常服,萧景辞的是月白色锦袍,绣着精致的云纹。 两人各自梳洗更衣,动作默契,谁也没说话,却也不显尴尬。 一切准备妥当,早膳已经摆在了偏厅。 很简单,却都是两人爱吃的——萧临渊偏爱的清粥小菜,萧景辞喜欢的虾饺和豆沙包,还有几碟精致小菜。 萧临渊坐下,端起粥碗,见萧景辞还站着,挑眉“坐。” 萧景辞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地用着早膳,偶尔宫人上前布菜,也都是轻手轻脚,不敢打扰。 吃到一半,萧临渊忽然开口“安儿今日该学赋税了。” 萧景辞点头“他昨日还问我,赋税为何年年收,却总是不够用。” “你怎么答的?” “我说,让他今日来问你。” 萧临渊嘴角微扬“滑头。” 萧景辞也笑了“本就是你的课业,我哪敢越俎代庖。” 气氛轻松了些。 用完早膳,宫人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萧临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北境的事,朕已经拟旨了,冯远三日后出发,带三万精锐北上。” 萧景辞心下一紧“这么急?” “兵贵神速。”萧临渊放下茶盏,“况且…朕想尽快处理完,好空出时间来。” “空出时间?” “嗯。”萧临渊看着他,眼神认真“陪你和安儿吃饭。” 萧景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萧临渊真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那…”他迟疑道“安儿的课…” “照常上。”萧临渊道“不过今日,你陪他一起来。” 萧景辞一怔“我也去?” “嗯。”萧临渊站起身“你不是想听他讲课吗?今日就一起听听。” 他说完,也不等萧景辞回答,便径自向外走去。 萧景辞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人…还是这么霸道。 可这一次,他不讨厌这种霸道。 辰时一刻,忆安准时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今日换了身浅青色常服,戴着他那标志性的银质面具,看起来精神不错。 “父皇。”他行礼,声音清朗。 萧临渊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目光却看向他身后。 忆安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萧景辞缓步走来,眼睛一亮“爹爹也来了?” “嗯。”萧景辞在他身边坐下“来听听你父皇讲课。” 忆安笑了,眼中闪过促狭“那爹爹可要认真听,父皇很严格的。” 萧景辞失笑“知道了。” 萧临渊看着他们父子俩的互动,眼中掠过一丝暖意,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 “今日讲赋税。”他翻开面前的册子,开始讲课。 萧临渊讲课的方式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从赋税制度的沿革,到本朝税制的特点,再到实际征收中存在的问题,条理分明,深入浅出。 忆安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纸上记录要点。 萧景辞也认真听着,偶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讲到一半,萧临渊停了下来,看向忆安“说说看,本朝税制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忆安想了想,答道“一是田赋征收不均,富户田多税少,贫户田少税重,二是商税制度混乱,各地关卡林立,重复征税严重,三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萧景辞,才继续道“三是官员贪腐,中饱私囊。” 萧临渊点头“那该如何解决?” 忆安沉吟片刻:“田赋可推行“一条鞭法”将各项杂税合并征收,按田亩和人丁折算,商税应统一税率,减少关卡,鼓励流通,至于贪腐…”比如消消乐? 他看向萧临渊“儿臣以为,重在监督和严惩,可设监察御史,定期巡查各地税赋征收情况,发现问题,严惩不贷。” 萧临渊眼中闪过赞许,却没有立刻评价,而是看向萧景辞“你觉得呢?” 萧景辞没想到会被点名,愣了一下,才道“安儿说得不错,不过…推行改革必然触动既得利益,阻力会很大。” “那该如何?”萧临渊追问。 “徐徐图之”萧景辞道“先在部分地区试点,总结经验,完善制度,再逐步推广,同时…要做好安抚和补偿,减少阻力。” 萧临渊点头“你们俩说得都对。” 他合上册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改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既要看准方向,也要懂得迂回,既要雷厉风行,也要有耐心。” 他转过身,看着忆安“安儿,你要记住,为君者不仅要懂得“该做什么”更要懂得“如何去做”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你慢慢体会。” 忆安肃然点头“儿臣谨记。” 萧景辞看着这对父子,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状态。 萧临渊教导,忆安学习,而他…在一旁陪伴。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萧临渊宣布下课,忆安起身行礼,准备离开。 “安儿”萧临渊叫住他“今日午膳,我们一起用。” 忆安眼睛一亮“真的?” “嗯。”萧临渊点头“就我们三个。” 忆安欣喜地看向萧景辞,见他含笑点头,更是雀跃“那…儿臣能点菜吗?” 萧临渊挑眉“你想吃什么?” “松鼠鳜鱼。”忆安毫不犹豫“上次没吃够。” “好。”萧临渊应得干脆“让御膳房做。” 忆安欢欢喜喜地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萧临渊和萧景辞。 萧景辞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今日…不忙?” “忙。”萧临渊实话实说“但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看向萧景辞“况且,朕答应过你们。” 萧景辞心中温暖,嘴角不自觉上扬“那…我让御膳房再加几道你爱吃的。” “嗯。”萧临渊应了一声,重新坐回书案后“你先去陪安儿,朕处理完这几份奏折就过去。” 萧景辞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 萧临渊已经低下头,专注地批阅奏折,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这个人,是皇帝,是君王,是这座江山的主宰。 可也是他的三哥,是安儿的父皇。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从一顿饭开始。 从最简单的陪伴开始。 萧景辞轻轻关上门,嘴角带着笑意,向偏殿走去。
第195章 家宴 午膳安排在紫宸宫主殿的暖阁里。 不同于往日帝后用膳的正式,今日的布置格外温馨,圆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摆着几样简单的时令插花,餐具也是寻常的瓷器,不见那些沉重繁复的金银器皿。 忆安到的时候,萧临渊和萧景辞已经在了。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萧景辞说着,萧临渊听着,偶尔点头,气氛平和得让忆安有些恍惚——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父皇和爹爹这样自然地相处。 “安儿来了。”萧景辞先看到他,笑着招手“快过来坐。” 忆安走过去,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都是清爽开胃的,还有一壶刚沏好的茶,茶香袅袅。 “松鼠鳜鱼还在做,要现炸才好吃。”萧景辞给他倒了杯茶“先喝点茶。” 忆安接过茶杯,偷偷瞄了一眼萧临渊。 萧临渊正端起自己的茶杯,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他“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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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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