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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一个人睡冷床好。 夜色渐深。 紫宸宫里，有人一夜好眠，有人辗转反侧，有人…批了一夜奏折。
第200章 晨间 清晨，紫宸宫在鸟鸣声中苏醒。 忆安昨夜睡得不错，虽然半夜被某些声音打扰，但总体来说还算安稳。 他起身梳洗，换上一身浅蓝色常服，戴好面具，准备去主殿请安。 刚走出偏殿，就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萧临渊正站在主殿门口，背对着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忆安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父皇…这是被关在外面一夜？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想开口，萧临渊却先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萧临渊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起了？” “嗯。”忆安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主殿紧闭的殿门“父皇…不进去吗？” “……”萧临渊沉默了两秒“你爹爹还没起。” 忆安“哦。” 可是父皇您站在这里，也不像是要等爹爹起床的样子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就在这时，主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景辞出现在门口，穿着整齐的月白色锦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面色如常，只是眼下的淡淡青黑透露出他昨夜可能没睡好。 他看到门口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视线掠过萧临渊，落在忆安身上“安儿来了？进来吧。” 语气自然，仿佛站在门外的那个人不存在。 忆安看看爹爹，又看看父皇，乖乖走了进去。 萧临渊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进去。 暖阁里，早膳已经摆好了。 三人坐下，宫人上前布菜。 气氛有些微妙。 忆安低头喝粥，假装自己不存在。 萧景辞慢条斯理地吃着虾饺，偶尔给忆安夹菜，就是不理会萧临渊。 萧临渊面无表情地喝着粥，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萧景辞。 一顿早膳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撤下碗碟后，萧景辞才开口，语气平淡“陛下今日还要上朝吧？时辰不早了。” 这是…下逐客令？ 忆安偷偷瞄了一眼萧临渊。 萧临渊的脸色沉了沉，但没发作，只是站起身“嗯。” 他看了萧景辞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萧景辞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爹爹”忆安小心翼翼地问“你和父皇…吵架了？” 萧景辞动作一顿，脸颊微红“没有。” “那父皇怎么…” “他活该。”萧景辞打断他，语气有些恼“不说这个了。安儿，听说你昨日在西市买了个盒子？” 忆安点头，将盒子的事说了一遍，隐去了滴血尝试打开的部分。 “三百两…”萧景辞摇头“你这孩子，花钱太随意了。” “儿臣知错。”忆安老实认错“但那盒子确实不简单，儿臣觉得…可能和江南的案子有关。” 提到正事，萧景辞的神色严肃起来“何以见得？” “盒子上有一些很古老的纹路，和江南缴获的羊皮纸上的符号很像。”忆安道“而且，卖盒子的掌柜说，这盒子来自西域某个古国，已经流传了几百年，却从未有人打开过。” 萧景辞沉吟片刻“盒子现在在哪儿？” “在儿臣房里。” “拿来我看看。” 忆安回房取了盒子，萧景辞接过来仔细端详。 他的手抚过盒子表面，眉头微皱“这材质…不像是木头。” “儿臣也觉得。”忆安道“触手温润，倒像是玉石，却又比玉石轻。” 萧景辞试着各种方法，盒子依旧纹丝不动。 “果然打不开。”他将盒子还给忆安“你先收好，等玄一那边有进展了，或许能知道这盒子的来历。” 忆安点头，将盒子收了起来。 “爹爹”他忽然想起什么“春祭还有七日，儿臣需要准备些什么？” 萧景辞正色道“礼仪方面，会有礼部的官员来教你，但最重要的是…心态。” 他握住忆安的手“安儿，春祭大典，百官齐聚，百姓围观，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你身上，届时，可能会有各种试探、质疑，甚至…恶意。你要做好准备。” 忆安点头“儿臣明白。”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萧景辞语气温和了些“有我和你父皇在，没人敢真的为难你。” 忆安笑了“有爹爹这句话，儿臣就放心了。” 又聊了一会儿，忆安告退，去书房上课了。 今日萧临渊来得晚了些，进门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父皇。”忆安行礼。 萧临渊“嗯”了一声，在书案后坐下，翻开今日要讲的《边防策论》。 课讲了一半，萧临渊忽然停下，看向忆安“昨日在西市，除了买盒子，还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忆安想了想，将遇到胡商看到商路图以及那个“圣山”标记的事说了一遍。 萧临渊的眉头皱了起来“圣山？” “是”忆安道“那胡商说，有一条商路要经过一座很古老的山，商队路过都要祭拜，而且…那个标记，和江南羊皮纸上的符号很像。” 萧临渊沉默片刻，道“此事朕会让玄一继续查，你以后若再遇到类似的事，及时禀报。” “是。” 顿了顿，萧临渊又问“那盒子…你试着打开了吗？” 忆安心下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试了，打不开。” “嗯。”萧临渊没再追问，继续讲课。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下课时，萧临渊叫住准备离开的忆安“等等。” 忆安停下脚步“父皇还有吩咐？” 萧临渊迟疑了一下，才道“你爹爹…今日心情如何？” 忆安“……？” 父皇，您这是在向我打听爹爹的情绪？ 他斟酌着回答“爹爹…看起来还好。” “还好？”萧临渊挑眉“他没说什么？” “说…什么？”忆安装傻。 萧临渊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摆摆手“罢了，你退下吧。” 忆安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走出书房，他才松了口气。 父皇和爹爹之间的事，他可不想掺和。 回到偏殿，忆安拿出那个乌木盒子，又研究了一会儿，依旧毫无头绪。 “048”他在心中呼唤“有进展吗？” “宿主！”048立刻冒出来“我正要跟你说呢！我分析了盒子上的封印结构，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 “什么？” “这个封印…是活的！” 忆安“什么意思？” “就是说，封印会根据接触者的血脉和能量自动调整！”048兴奋道“如果接触者不是特定血脉，封印会越来越强，直到完全锁死。但如果接触者是特定血脉…” “会怎样？” “封印会慢慢减弱！”048道“不过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大量的能量。” 忆安明白了。 所以昨天他滴血后，盒子上的纹路才会亮起，但又很快黯淡，因为能量不够。 “需要多少能量？”他问。 “不好说。”048的声音有些为难“可能需要…很多很多血或者有其他能量源补充。” 忆安想了想，放弃了继续尝试的念头。 他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可不能随便放血。 将盒子收好，他开始准备春祭的事。 礼部果然派了官员来教他礼仪，从祭天的步骤，到行走的姿势，到说话的语调，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练习。 忆安学得很认真，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亮相，不能出任何差错。 接下来的几日，紫宸宫的气氛有些微妙。 萧临渊和萧景辞之间依旧保持着一种奇怪的疏离，萧景辞对萧临渊不冷不热，萧临渊也不主动靠近，但两人又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忆安夹在中间，尽量装看不见。 好在春祭临近，他有太多事要准备，倒也顾不上这些。 这日傍晚，忆安练习完礼仪，正准备用晚膳，十七忽然来报“殿下，玄一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玄一走进暖阁，单膝跪地“殿下，关于西市那家古玩店的调查，有进展了。” “说。” “店主姓陈，名文渊，原籍江南，三十年前来到京城，开了那家古玩店。”玄一道“此人背景干净，无儿无女，独身一人，但属下查到，他年轻时曾游历西域，在那里待了整整十年。” 忆安眼睛一亮“十年？” “是。”玄一继续道“而且…他游历西域的时间，正好是“圣山”传说在当地最盛的时期。” “圣山…”忆安沉吟“那座山，到底在哪里？” “根据胡商的描述和古籍记载“圣山”应该在天山山脉的某处。”玄一道“但具体位置，众说纷纭，有人说在山巅，有人说在山谷，还有人说…山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一个传说。” “那陈掌柜呢？他知道什么吗？” 玄一摇头“属下派人试探过，陈掌柜对此事闭口不谈，只说盒子是他从胡商手中买来的，其他一概不知。” 忆安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陈掌柜真的知道什么，也不会把盒子卖了。 “继续查”他吩咐道“特别是陈掌柜在西域那十年的经历，越详细越好。” “是。” 玄一退下后，忆安陷入了沉思。 天山山脉…那是西域腹地，距离京城数千里之遥。 那个神秘的势力，竟然将触角伸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窗外，夜色渐浓。 春祭只剩三日了。 而隐藏在暗处的迷雾，似乎又浓了几分。
第201章 春祭 三日后，三月初一。 天还未亮，忆安就被宫人唤醒。 今日是春祭大典。 他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戴着银质面具的脸，宫人们正小心翼翼地为他穿戴太子礼服，玄色深衣，赤红蔽膝，腰间系着金镶玉蹀躞带，头顶十二旒珠冠冕。 每一道工序都繁复而庄重。 镜中的少年褪去了平日的闲散，眉宇间多了一份沉凝。 “殿下，该启程了。”十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忆安站起身。 太庙在皇城东南，自紫宸宫乘辇车，需两刻钟。 他走出偏殿，晨风微凉。 辇车旁，萧景辞已在等候。 他今日身着皇后朝服，深青翟衣，九龙四凤冠，庄重中透着清冷。 见忆安出来，他微微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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