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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辞给他按着太阳穴,心疼道“你父皇也是,哪能第一天就给你这么多…” “爹爹”忆安闭着眼睛,忽然问“今日父皇宿在哪里?” 萧景辞的手顿了一下。 “书…书房吧。” 忆安睁开眼,看着他。 萧景辞避开他的视线“怎么了?” “没什么。”忆安重新闭上眼睛“就是觉得,父皇一个人在书房睡,怪可怜的。” 萧景辞没说话。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了。” 忆安的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夜深了。 萧景辞端着一碗参茶,敲开了书房的门。 萧临渊抬头,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安儿说你可怜。”萧景辞将茶放在桌上,语气平静“我来看看。” 萧临渊“……” 这个儿子… 他端起参茶喝了一口。 “茶放下了。”萧景辞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握住了。 萧临渊没说话,只是握着,不让他走。 萧景辞僵了片刻,终究没有挣开。 外,月色如水。 书房里,烛火摇曳。 两个固执了半生的人,在这寂静的夜里,谁也不肯先开口。 却也没有谁,真的松开手。
第202章 夜晚 书房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萧景辞站着,萧临渊握着他的手腕,两人谁也不说话,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最终还是萧景辞先叹了口气。 “松手。”他说,声音比方才软了些“茶要凉了。” 萧临渊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你还在生气。”他说。 这不是疑问句。 萧景辞沉默片刻,没有否认。 “那晚…”萧临渊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措辞“朕是有些过分。” 萧景辞没说话。 “但你不该让朕睡书房。”萧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朕是皇帝。” 萧景辞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眼中是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 “陛下也知道自己是皇帝。”他说“堂堂天子,被赶出寝殿就老老实实在书房坐了一夜,第二天还不吭声,您倒是叫臣一声,臣敢不给你开门?” 萧临渊“……” 他竟无言以对。 “臣以为陛下生臣的气,不想见臣。”萧景辞抽回手,语气平淡“既然如此,臣何必自讨没趣。” “朕没有生你的气。”萧临渊立刻道。 “那陛下为何不说?” 萧临渊又不说话了。 萧景辞看着他这副模样,那股积了几日的闷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四十多岁的人了,在朝堂上杀伐果决,说一不二,偏在这种事上笨拙得像块石头。 “参茶趁热喝。”他转身“臣告退。” “等等。” 萧临渊站起身,几步追上来,从背后将他拥住。 萧景辞浑身一僵。 “临渊…” “别走。”萧临渊的声音很低,贴着他的耳廓“朕这几日…没睡好。” 萧景辞没动。 “书房冷。”萧临渊又说。 “不是有地龙吗。” “地龙坏了。” 萧景辞“……” 堂堂天子寝殿旁的书房,地龙坏了,没人修? 他不信。 可他没拆穿。 夜风从窗棂缝隙钻进来,烛火晃了晃。 萧景辞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料,暖得有些烫人。 “那…”他开口,声音有些轻“陛下想怎样?” 萧临渊的手臂收紧了。 “回寝殿。”他说“你陪朕。” 萧景辞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松手,参茶还没喝。” 萧临渊没有立刻松开,似乎在确认这句话的含义。 片刻后,他的手慢慢放下。 萧景辞转身,将桌上的参茶端起来,递到他手里。 “喝了。” 萧临渊接过,一饮而尽。 萧景辞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也是这样,端着一碗药,守在那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少年床边,哄着他喝下去。 那时他是小五,他是三哥。 那时一切都简单得多。 “走吧。”萧景辞收回空碗“明日安儿还要上课,莫吵醒他。” 萧临渊跟在他身后,走出书房。 月色很好,将两道身影融在一起。 主殿的门轻轻掩上。 这一夜,没有人被赶出去。 偏殿里,忆安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从书房的方向,往主殿去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很久。 没有摔门声。 没有“滚出去”。 只有门扉轻阖,万籁俱寂。 忆安眨眨眼,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十七。”他忽然轻声唤。 “殿下?”十七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明日早膳,让御膳房做父皇爱吃的枣泥酥。” “是。” “还有爹爹爱吃的藕粉桂花糕。” “是。” “还有我想吃的松子百合。” “是。” 十七记下,心中默默想。 殿下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 窗内,忆安已经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将紫宸宫的每一片瓦都镀上银边。 第二日清晨,萧临渊出现在偏殿门口时,忆安正在吃早膳。 他看见父皇走进来,神色如常,步履稳健,完全看不出昨夜曾在书房“孤枕难眠” “父皇?”忆安放下筷子“您怎么来了?” 萧临渊在桌边坐下,看了眼桌上的点心。 枣泥酥,藕粉桂花糕,松子百合。 他顿了顿,没有问为什么今日的早膳格外合他口味,只是淡淡开口“今日的课移到下午,上午你随朕去御书房,有几位阁老想见你。” 忆安一愣“阁老?” “嗯。”萧临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春祭之后,总要给朝臣一个正式面见储君的机会。” 忆安明白了。 这是要正式将他推到台前了。 “儿臣知道了。”他放下筷子,起身“儿臣去更衣。” “不急。”萧临渊抬手示意他坐下“吃完再去。” 忆安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下。 他夹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 萧临渊没有动桌上的点心,只是坐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 萧景辞从内殿出来,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怔。 “陛下?” “嗯。”萧临渊看向他“早膳用过了?” “还未。” “坐下用吧。”萧临渊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等会儿你陪安儿去御书房。” 萧景辞在他身侧坐下。 宫人上前添了碗筷。 三人围坐一桌,安静地用着早膳。 窗外,海棠花开得正好。 忆安吃完最后一块松子百合,忽然想: 原来这才是“一家三口”该有的样子。 不是刻意安排的“家宴”不是盛大的节日庆典。 就是一个寻常的清晨,三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吃一顿寻常的早膳。 他垂着眼,将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萧临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枣泥酥,往他手边推了推。 忆安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又拿起一块。 萧景辞看着这对父子,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他低头,舀了一勺藕粉桂花糕。 今日的桂花,格外香甜。 辰时三刻,忆安随萧临渊出现在御书房。 三位阁老已在等候,首辅张元辅,次辅李文昭,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是三朝元老,太子太傅程岳。 忆安上前,一一见礼。 张元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也带着探究。 “老臣听闻殿下春祭时曾摘下面具”他缓缓道“敢问殿下,这“静养”之策,是陛下之意,还是殿下自请?” 这是在问,太子称病不朝,究竟是皇帝的意思,还是太子自己的选择。 忆安平静道“是儿臣自请。” “为何?” “儿臣重伤初愈,精力不济,恐误朝政。”他顿了顿“况且,儿臣离宫数年,对朝中事务多有生疏,贸然临朝,不过是徒占其位。” 张元辅的眼神微微变化。 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自己需要时间适应,又表明并非受制于人,进退有度,不卑不亢。 “那殿下如今,可是“适应”好了?”一旁的李文昭接口,语气不咸不淡。 忆安看向他“尚未。” 李文昭挑眉。 “但儿臣以为”忆安继续道“适应之道,不在闭门读书,而在亲历政务,故而儿臣请父皇允准,从今日起,随朝听政。” 此言一出,三位阁老都有些意外。 太子太傅程岳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忆安,眼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殿下可知”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缓慢“随朝听政,意味着什么?” 忆安对上他的目光。 “意味着儿臣将成为众矢之的。”他说“意味着今后所有的言行,都会被放在阳光下审视,意味着有人会盼着儿臣出错,有人会等着看儿臣的笑话。” 他顿了顿。 “可也意味着,儿臣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父皇身边。” 程岳沉默了良久。 然后,这位三朝元老,太子太傅,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忆安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殿下长大了。”他说。 忆安向他深深一揖。 御书房的谈话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出来时,忆安的脊背依旧挺直,手心却已沁出薄汗。 萧临渊走在他身侧,没有看他。 “今日表现尚可。”他说。 忆安弯了弯眼睛“多谢父皇夸奖。” 萧临渊没再说话。 但忆安知道,父皇满意了。 回到紫宸宫时,已近午时。 萧景辞等在偏殿门口,见他们回来,迎上前。 “如何?” 忆安笑了笑“阁老们没吃了儿臣。” 萧景辞瞪他一眼,眼中却满是欣慰。 “下午还有课业”他说“先去用午膳。” “好。”忆安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萧临渊“父皇一起吗?” 萧临渊脚步顿了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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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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