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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忆安嘟囔着,在萧景辞令人安心的怀抱和气息中,沉沉睡去。 暖亭内,阳光依旧明媚。 萧景辞抱着睡着的儿子,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萧临渊站在一旁,目光温柔而复杂。 那几步蹒跚的“气行”像一道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划破了长久以来笼罩在忆安身上的“病弱”阴霾,也更深地,将三人的命运与情感,缠绕在了一起。
第30章 微白光 忆安那几步蹒跚的“气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摄政王府乃至皇宫深处,激起了远超表面的涟漪。 太医被急召而来,仔细检查了忆安的身体状况,确认除了过度疲劳,需要好生休息外,并无大碍,甚至对那“奇迹般”的行走,也找不出合理的医学解释,只能归因于“心志坚定”或“偶然的爆发”。 这说法,自然无法让萧景辞和萧临渊完全信服,但至少,孩子没事,且展现了超出预期的可能,这便足够了。 自那日后,忆安似乎真的对“行走”这件事,产生了微弱的兴趣。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依旧懒洋洋的,被抱着或自己坐着,但偶尔,当某个吸引他的物件,通常是萧临渊或萧景辞带来的新玩具,或者十七笨拙表演的“小把戏”放在稍远的地方时,他会尝试着,扶着桌椅或大人的腿,颤巍巍地站起来,然后极其缓慢、小心地挪动几步。 每一次尝试都极其耗费力气,往往走不了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需要人抱起来休息,但那份努力和坚持,却让所有旁观者动容。 萧景辞不再阻止,只是将栖梧院所有有棱角的地方都包上了厚厚的软垫,地上铺了更厚更柔软的地毯,并严令十七必须时刻跟在忆安身后半步之内,随时准备搀扶或接住。 萧临渊则送来了更多精巧、轻便,能吸引孩子注意力的玩具,分散放在各处,间接“鼓励”忆安多活动。 两位父亲以一种近乎同步的、小心翼翼的呵护,围绕着这个正在艰难却顽强地拓展自己世界的小小生命。 与此同时,宫中对周岁宴风波的调查,也在萧临渊的铁腕下,以一种看似平静实则雷霆万钧的方式推进。 翠荷“暴病身亡”其弟“意外”落水,京兆府那名司狱被查出贪墨渎职,流放三千里。 所有线索到那名与德妃母家管事有旧的中间人处,似乎戛然而止,但长乐宫及其关联势力,却接连遭遇了几次不大不小的敲打或是德妃娘家某个不太重要的官职被调任闲职,或是其族中子弟在紧要差事上出了“纰漏”损失了些许利益。 这些动作算不上伤筋动骨,却足以让德妃及其背后势力明白:陛下心中有数,且已动了真怒。 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敲山震虎。 一时间,后宫前朝,与此事可能相关的各方都收敛了不少,至少在明面上,无人再敢轻易将手伸向摄政王府那个“病弱”的世子。 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状态下缓缓流淌。 秋去冬来,第一场薄雪覆盖了王府的屋檐。 忆安在精心调养和偶尔的“行走锻炼”下,似乎比之前结实了一点点,虽然依旧苍白瘦小,但脸颊上总算有了些软软的婴儿肥,抱着也沉手了些。 这一日,萧临渊处理完朝政,踏雪而来。 他照例先在外间褪去沾染寒气的大氅,又在炭盆边暖了手,才走进内室。 室内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正好。 忆安刚睡醒午觉,正被萧景辞抱着,小口小口地喂温水。 看到萧临渊进来,他眼睛亮了亮,含糊地叫了声“伯…伯。” 萧临渊心头一暖,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萧景辞手中的小银匙和温水碗,示意自己来。 萧景辞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将儿子递到他怀中,自己则坐到一旁,拿起一本游记随手翻阅。 萧临渊抱着忆安,动作已比最初熟练许多。 他耐心地喂了几口水,见忆安摇头表示不喝了,便用柔软的布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忆安似乎精神不错,在他怀里扭了扭,黑亮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矮几上一个色彩斑斓的珐琅小马——那是萧临渊上次带来的。 “想要?”萧临渊低声问。 忆安没说话,只是盯着小马,又看看萧临渊,然后,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 萧临渊会意,小心地将他放到铺着厚厚地毯的地上。 忆安站稳后,先是扶着萧临渊的膝盖,然后,慢慢松手,摇摇晃晃地,朝着那小马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这次比之前稳了一些,虽然依旧慢,但似乎不那么吃力了。 他走到矮几边,伸出小手,够到了那只珐琅小马,紧紧抱在怀里,然后转过身,对着萧临渊和萧景辞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萧临渊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起身,走过去,蹲在忆安面前,轻轻握住那只抱着小马的小手“安儿真棒。” 忆安眨了眨眼,忽然松开一只手,转而抓住了萧临渊的一根手指,用力摇了摇,像是在分享喜悦。 萧景辞也放下了书卷,走了过来,没有抱起忆安,只是伸手,极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顶,眼中带着清晰可见的温和与骄傲。 这一刻,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后宫阴私,没有过往恩怨。 只有温暖的室内,窗外静谧的落雪,和围绕着这个正一点点用自己方式探索世界的小生命,所流露出的、最纯粹的情感。 萧临渊看着儿子依赖地抓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旁边神色柔和的萧景辞,忽然觉得,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那些勾心斗角的权衡,那些午夜梦回时的愧疚与渴望,仿佛都被眼前这微小而真实的幸福,短暂地治愈了。 他多么希望,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但现实是,忆安很快玩累了,抱着小马,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 萧临渊将他重新抱起,轻轻拍抚,看着他很快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 他将睡着的忆安交还给萧景辞,低声道“朕该回宫了。” 萧景辞接过儿子,点了点头。 萧临渊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 萧景辞正抱着忆安,走向床榻,背影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雪花无声地落在窗外。 栖梧院内,烛火温暖。 那微小的,蹒跚前行的光,似乎正一点点,照亮着某些冰冷角落,也串联起某些破碎的牵绊。 未来如何,无人知晓。 但至少此刻,希望与守护,如同这冬日的炉火,在这方寸之间,静静燃烧。
第31章 腊寒 冬月将尽,腊月的气息随着凛冽的北风和日渐频繁的降雪,悄然弥漫。 年关将近,宫中府中皆开始筹备新年事宜,然而栖梧院却仿佛与世隔绝,依旧保持着它独有的静谧与紧张。 忆安似乎对寒冷格外敏感。 尽管屋内温暖如春,地龙日夜不息,厚实的帘幕隔绝了寒风,但他仍显得比平日更加倦怠,醒着的时间缩短,胃口也不甚好。 太医诊视后,说是先天体弱,肾气不足,难以抵御外寒,即便身处暖室,阳气亦易为冬令阴寒所侵,需得加倍小心,汤药中也加重了温补固元的成分。 萧景辞眉头锁得更紧。 他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公务,寸步不离栖梧院,亲自盯着每一顿药膳,每一炉炭火。 他甚至命人将书房一部分紧要文书搬到了外间,以便随时能听到内室的动静。 十七更是被勒令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连忆安睡觉时,也需在外间轮值守夜,随时听候差遣。 萧临渊来得也愈发勤了,几乎每隔一两日便会“顺路”过来。 他不再总是穿着显眼的龙袍,有时是常服,有时甚至披着不起眼的灰鼠大氅,像个寻常的富贵老爷。 每次来,必会先在外间仔细驱散寒气,暖了手脸,才敢靠近忆安。 带来的也不再仅仅是玩具,更多的是各地进贡的,据说对畏寒体虚有奇效的珍贵药材,或是宫中巧匠特制的、既轻薄又异常保暖的丝棉小袄。 这一日,腊月初八,民间有喝腊八粥的习俗。 宫中依例赏赐腊八粥至各王府勋贵之家。 送往摄政王府的,自然是最上等的一份,由御膳房精心熬制,用料考究。 然而,送到栖梧院的,却是萧景辞命王府小厨房单独另做的一份。 粥是用了上好的粳米、小米,配以去了核的枣肉、剥了皮的桂圆、泡发的莲子等温补之物,细细熬成烂糜,几乎不见颗粒,只取最上面一层清润的米油,温度也调得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萧景辞抱着忆安,用小银匙一点点喂他。 忆安没什么精神,只勉强吃了几口,便摇头不肯再吃,将小脸埋进父亲肩窝。 “多少再吃一点,安儿。”萧景辞低声哄着“今日腊八,吃了粥,保佑来年平平安安。” 忆安闷闷地“唔”了一声,不动。 萧临渊坐在一旁,看着儿子蔫蔫的样子,心中焦灼。 他示意乳母将粥碗接过,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暖玉手炉。 那手炉玉质温润,雕成憨态可掬的瑞兽模样,里面填着特制的、温度恒定且绝无烟气的银炭。 他用柔软的锦缎包好,轻轻塞进忆安微凉的小手里。 “抱着这个,暖和。”他低声道。 忆安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暖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炉上光滑的纹路,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抬起眼皮看了萧临渊一眼。 萧临渊趁机又从乳母手中接过粥碗,舀起极小的一勺,吹了吹,递到忆安嘴边,带着诱哄“就再吃一口,嗯?” 忆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勺粥,似乎思考了一下,终于张开小嘴,含住了银匙。 萧景辞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动,没有言语,只是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忆安靠得更舒服。 喂了小半碗粥,忆安便再也不肯张口,抱着暖玉手炉,昏昏欲睡。 萧景辞将他放回铺着厚厚貂绒的床上,盖好被子。 小家伙很快沉入梦乡,只是即便睡着,小手仍紧紧抱着那只玉炉。 萧临渊站在床边,看了许久,才轻声对萧景辞道“今年冬格外寒,安儿怕是要难熬些,朕已命内务府将去岁西疆进贡的那张完整火狐皮找出来,给他做件斗篷,另外,南边贡来的那几株赤血参,你也拿去,让太医斟酌入药。” 萧景辞沉默片刻,道“皇兄费心了,赤血参性烈,安儿虚不受补,太医正在斟酌方子,看看能否以温和之法化用。” “你心中有数便好。”萧临渊点点头,又看向床上安睡的小脸,声音更低“朕总想着,若他能健健康康的,哪怕顽皮些,闹腾些,也好过如今这般,连场冬寒都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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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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