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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辞将他抱起来，看向林晏。 林晏丝毫不怯，挺起小胸膛，大声道“王爷好！我是林晏！我和萧忆安是好朋友！” 忆安“……” 谁跟你是好朋友了？ 萧景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林晏点了点头“林小公子。” 回府的马车上，忆安靠在萧景辞怀里，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那个林晏，话好多。” 萧景辞低头看他“你不喜欢？” 忆安想了想，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吵。” 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看来，这学苑，似乎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至少，有了一个不算讨厌的…小跟班？
第38章 晨困 入学第一日的新奇感褪去后，上学对于忆安而言，迅速恢复成了“苦差事”的本质。 尤其是早晨。 这日，天刚蒙蒙亮，栖梧院内便开始了每日例行的“叫醒”拉锯战。 乳母和丫鬟轮番上阵，温言软语，轻声哄劝，试图将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撮乌黑头发的小世子唤醒。 “世子爷，该起了，今日还要去学苑呢。” “世子爷，早膳备好了，有您爱吃的奶黄包和杏仁茶。” “……” 被窝里毫无动静。 直到萧景辞亲自来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忆安睡得红扑扑，眉头微蹙的小脸。 小家伙被光线和动静打扰，不满地哼哼两声，翻个身，把小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安儿，时辰到了。”萧景辞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忆安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眼神迷蒙，带着浓浓的睡意。 他被萧景辞抱起来，像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父亲身上，任由丫鬟们给他擦脸、漱口，更衣，全程闭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被抱到膳厅，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 面前摆着精致的早膳，香气扑鼻。 忆安却只是用小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杏仁茶，眼睛半睁半闭，小脑袋又开始往下垂。 “安儿，吃一点。”萧景辞夹起一个玲珑剔透的奶黄包，递到他嘴边。 忆安勉强张嘴，咬了一小口，慢吞吞地嚼着，动作迟缓得仿佛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实际上眼神依旧涣散，心思显然还在周公那里。 “嚼嚼嚼…” 他机械地动着小嘴巴，一小口包子吃了半天。 萧景辞看着儿子这副没睡醒的迷糊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知道忆安体质使然，本就比寻常孩子需要更多睡眠，加上年纪小，早起确实困难。 但学苑规矩森严，迟到不得。 眼看着时辰一点点过去，萧景辞只得加快速度，半哄半喂地让忆安又吃了小半碗粥和几口点心，便示意乳母收拾，自己则抱起依旧迷迷糊糊的儿子，快步向外走去。 马车早已备好，车厢内铺着厚软的垫子，温暖舒适。 一上车，萧景辞刚把忆安放在身边坐好，小家伙便脑袋一歪，靠在他身上，彻底睡着了。 小嘴微张，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得香甜无比。 萧景辞看着儿子沉静的睡颜，抬手示意车夫驾车平稳些。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忆安靠得更舒服，又拉过一件薄毯盖在他身上。 马车驶过清晨寂静的街道，抵达皇家内学堂时，学苑里已经传来了孩童们隐约的喧闹声。 萧景辞轻轻拍了拍忆安的脸颊“安儿，到了。” 忆安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窗外陌生的景色（其实每天都看）又闭上了，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萧景辞的衣襟。 萧景辞无法，只得抱着他下了马车，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中，走进了学苑大门，径直走向蒙童班的学堂。 学堂内，早已是一片“吱吱喳喳”的孩童喧闹声。 四五岁的孩子们正是精力旺盛、好奇心强的时候，聚在一起便有说不完的话，玩不完的游戏。 有凑在一起比较新得的玉佩的，有偷偷交换从家里带来的零嘴的，有追跑打闹不小心撞翻了笔架的…林晏正站在自己的书案旁，眉飞色舞地跟旁边几个孩子讲他家大哥新得的骏马有多神气，一转头，就看到摄政王抱着个闭着眼睛的小人儿走了进来。 整个学堂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孩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对父子身上。 萧景辞恍若未觉，抱着忆安走到他的座位边。 那座位是特制的，铺了软垫，靠背也高些。 他小心地将还在打盹的儿子放进座位里，忆安一沾到熟悉的软垫，小脑袋一歪，靠着高高的椅背，又睡了过去。 萧景辞“……” 他看着儿子在周遭好奇目光和隐约的窃窃私语中，依旧能安然入睡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俯身，在忆安耳边低声道“安儿，醒醒，先生快来了。” 忆安蹙了蹙眉，似乎被打扰了清梦，小脑袋往另一边歪了歪，躲开父亲的声音，继续睡。 萧景辞无奈，只得直起身，对早已候在一旁、强忍笑意的蒙童班先生点了点头“有劳先生费心。” 先生连忙拱手“王爷放心。” 萧景辞又看了一眼睡得人事不知的儿子，这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瞥见林晏正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忆安那边看，一脸“他怎么了”的好奇。 “林小公子”萧景辞淡淡开口“劳烦，照看一下忆安。” 林晏被点名，吓了一跳，随即挺起小胸膛，大声保证“王爷放心！包在我身上！” 萧景辞这才离开。 学堂里，因为摄政王的离去，又渐渐恢复了喧闹。 孩子们虽然好奇，但慑于忆安的身份和外面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随从（十七等人守在学堂外廊下）倒也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只有林晏，得了王爷“口谕”自觉责任重大。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忆安书案边，蹲下来，仰着小脸，仔细看着这个新来的，漂亮得过分，却又似乎总是睡不醒的同窗。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忆安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睡得毫无防备，小嘴微微张着，长睫如蝶翼般安静垂落。 林晏看呆了，小声嘀咕“真好看…比白瓷娃娃还好看…就是怎么老睡觉呢？夜里做贼去了？” 他不敢吵醒忆安，就蹲在旁边，托着腮，好奇地看着。 直到上课的钟声敲响，先生拿着戒尺走进来，咳嗽了一声，忆安才被这动静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林晏那张放大的，写满好奇的虎头虎脑的脸。 忆安“……” 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其实每天都来）和正襟危坐的同学们。 林晏见他醒了，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你醒啦？快坐好，先生来了！” 忆安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早起的困倦依旧如影随形，但总算，是醒了。 学堂里，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 忆安也跟着翻开书，只是眼神依旧有些飘忽，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窗外温暖的阳光，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下课，回去补觉呢？ 而窗外的十七，透过窗缝看到小世子终于醒了开始读书（虽然心不在焉）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上学…对自家小主子来说，还真是场艰苦的修行啊。
第39章 晨课怨 学堂内，童音琅琅，先生正逐句讲解着《千字文》中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声音抑扬顿挫，带着老学究特有的严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催眠效果。 忆安端坐在特制的椅子上，面前摊开着书册，小腰杆挺得笔直（至少在先生看来如此）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然而，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焦距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有些失神地飘向窗外。 窗外，春日暖阳正好，几只雀鸟在枝头跳跃啁啾，远比“宇宙洪荒”要有趣得多。 意识里，他正在和048进行每日例行的“晨间吐槽”。 “048，我强烈怀疑制定上学时间的人，跟我有仇。”忆安感受着身体里尚未完全消散的睡意和因早起而隐隐作痛的额头（心理作用居多）“为什么一定要早上上学？鸡都没叫那么早！下午不行吗？阳光明媚，精神饱满，上一节课，然后愉快地放学，回家吃点心睡觉，多么完美的安排！” 048“宿主，根据此时代教育制度及社会习俗，晨起读书被认为能收摄心神，契合‘一日之计在于晨’的传统观念，且午后易生倦怠，不利于学业精进。” “不利于学业精进？”忆安内心翻了个白眼“你看看我现在，像是‘精进’的样子吗？我连先生胡子在动还是嘴巴在动都快分不清了，这叫有效学习？这叫浪费时间，谋杀我的睡眠！”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努力跟着先生节奏摇头晃脑的林晏。 小家伙显然听得也很吃力，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时不时偷瞄一眼忆安，见他“认真”看着书（实际上是发呆）便又赶紧转回头，努力做出更认真的样子。 “你看林晏那小子，不也在硬撑？”忆安继续吐槽“完全是形式主义，我觉得，真正的学习，应该建立在充足的休息和愉悦的心情基础上，比如，睡到自然醒，享用丰盛的早午膳，然后在花园里晒着太阳，听听故事，玩玩游戏，顺便认几个字…这样效率肯定比现在高。” 048“…宿主，您描述的更像是贵族子弟的休闲生活，而非系统化教育。” “教育的目的不就是让人明理、成才吗？”忆安振振有词“我觉得我的方式更能达成这个目的，还不会损害身心健康，你看我现在，又困又饿（早上没吃多少）心情烦躁，能学到什么？满脑子都是床和点心。” 仿佛是响应他的“饥饿宣言”他的小肚子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咕噜”声。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学堂里，却让离得最近的林晏耳朵一动，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他。 忆安面无表情地回视过去，用眼神示意：看什么看，没听过肚子叫吗？ 林晏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悄悄把手伸进自己书案下的小抽屉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就很香甜的芝麻糖。 他趁先生转身板书的时候，飞快地将糖块塞到了忆安手边。 忆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块还带着林晏掌心温度的芝麻糖，又看了看林晏亮晶晶，带着点“快吃快吃”催促意味的眼睛。 “…谢了。”他在意识里对048说“这小子，还挺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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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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