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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辞照例坐在床边,却没有立刻念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安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爹爹有时会想,将你拘在府里,拘在学苑,是不是…太闷着你了。” 忆安有些意外地睁开眼,看向他。 昏黄的烛光下,萧景辞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他看不太懂的情绪。 “你身子弱,爹爹总怕你累着,怕你吹风,怕你受人冲撞。”萧景辞继续道,像是在对忆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可有时看你对着窗外发呆,或是听你说起林晏那些跑跳玩闹的事情,爹爹又觉得…或许不该如此。” 忆安心中微动。爹爹这是在…反思他的过度保护吗? “爹爹”他小声开口“安儿不觉得闷” 这是实话。 比起外出可能遇到的风险和不适,他宁愿待在安全熟悉的环境里。 只是,那种被全方位掌控,毫无自主空间的感觉,确实会让人感到压抑。 萧景辞似乎看穿了他未尽的言外之意,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还小,身子又需将养,但爹爹答应你,等你再大些,身子再好些,爹爹便多带你出去走走,去看山,看水,看这大雍的万里河山,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一个承诺。 忆安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期许,心中那点因“不真实”而产生的疏离感,似乎又被冲淡了一些。 至少在这一刻,这份爱与承诺,是真切地对着“他”的。 “嗯。”他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抓住了萧景辞放在床边的一根手指“安儿会好好的。” 萧景辞反手握住了他的小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睡吧。” 烛火被轻轻吹熄,只余一点微光。 萧景辞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忆安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悄然起身离开。 夜色中的栖梧院,宁静安详。 窗外,月色如水。 床上的小人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 散学归家,日复一日。 在这重复的日常里,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某些情感正在缓慢沉淀。 而漫长的前路,好像也因为这一丢丢的变化和承诺,有了那么一丢丢的不一样呢。 — — — — 忘记了,今天是冬至 各位宝子们,冬至快乐! 不快乐?那就一个人好好的,开心一点
第50章 冷宫 皇宫的夜,比别处更深,更沉。 重重宫阙的阴影吞噬了星月微光,只余下零星宫灯在廊下摇曳,映出巡逻禁卫沉默而警惕的身影。 位于皇宫最西北角的冷宫,更是被这片沉郁的黑暗彻底笼罩,连虫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八岁的大皇子萧承煜,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冷宫的石板小径上。 他身上裹着一件不算厚实的斗篷,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身后只跟着一个从小伺候他、同样沉默寡言的小内侍。 这条路,他以前从未走过。 冷宫,是宫中最禁忌,最被人遗忘的角落。 他的母妃,曾经宠冠六宫,风光无限的德妃,如今就住在这里,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已有两年。 这两年里,萧承煜的生活看似并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旧是序齿最长的皇子,依旧在皇家内学堂读书,吃穿用度未被克扣,太傅和宫人表面依旧恭敬。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曾经环绕在母妃和他身边的,充满奉承与热切的目光,变得疏离而谨慎,以往轻易能得到的父皇的关注和赏赐,如今需要他更加努力表现才能偶尔获得,甚至连学堂里,一些原本与他亲近的伴读和宗室子弟,也悄然拉开了距离。 他像一株被骤然移到了背阴处的植物,虽然还活着,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与滋润,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独自承受着寒意与孤寂。 他想念母妃。 想念她温暖的怀抱,想念她轻声哼唱的童谣,想念她抚摸他头发时温柔的眼神。 无数个夜晚,他蜷缩在宽大的皇子寝殿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想象着母妃在冰冷的冷宫里,该是多么孤单,多么难过。 他求过父皇,无数次。 在御书房外长跪,在萧临渊偶尔来考校他功课时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甚至哭过,闹过。 萧临渊最初是严厉的斥责,后来是沉默的回避,再后来,或许是看他日渐消瘦沉默,眼神里终究是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 就在今日午后,萧临渊批阅奏章间隙,看着他呈上的一篇写得格外工整用心的策论,沉默了许久,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他道“你…去看看她吧,半个时辰。”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话。 但萧承煜听懂了。 那一刻,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巨大的惊喜过后,是更深的酸楚和委屈。 他伏地谢恩,声音哽咽。 半个时辰。 两年未见后的半个时辰。 此刻,他站在这扇斑驳掉漆、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宫门前。 引路的太监早已无声退开,只留下他和贴身内侍。 冷宫守门的两个老嬷嬷显然得了吩咐,沉默地打开了沉重的门闩。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条缝,更深的黑暗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朽与陈旧的气息涌了出来。 萧承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小拳头,迈步走了进去。 院内荒草丛生,石阶破损,仅有的几间房屋窗纸破烂,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呜咽。 只有最东头一间屋子,窗棂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摇曳的烛光。 他走向那点光。 脚步很轻,心却跳得厉害。 走到门前,他停下,抬手,却半晌没有叩下去。 近乡情怯,莫过于此。 最终,还是里面传来一个嘶哑而疲惫的女声“谁在外面?” 是母妃的声音!却又完全不像记忆里那般清脆柔婉,变得干涩,苍老,带着浓重的倦意。 萧承煜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尽量让声音平稳“母…娘亲,是我,承煜。” 里面瞬间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慌乱的、带倒东西的声响,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烛光映照下,一个披头散发、衣衫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瘦得惊人,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如今布满血丝,写满了惊愕,不敢置信,随即是滔天的狂喜和瞬间涌出的泪水。 “承煜?!我的承煜!真的是你?!” 她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将萧承煜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他生疼,混合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属于母妃的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将他包围。 “娘亲…”萧承煜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反手紧紧抱住了母亲瘦骨嶙峋的身体。 两年的委屈,思念,恐惧,孤独,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他哭得浑身颤抖,像个最普通不过的,受了委屈终于见到母亲的孩子。 德妃或许该称她为柳氏,更是泣不成声,粗糙的手颤抖着抚摸着儿子的头发,脸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长高了…瘦了…我的儿,你受苦了…” 她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萧承煜的颈窝,滚烫。 母子俩就在这破败的屋门口,抱头痛哭了许久。 直到引路的太监在院门外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着时间。 柳氏猛地惊醒,连忙将儿子拉进屋里。 屋内陈设简陋得可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摆着半截残烛和一碗看不清内容的冷粥。 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唯一的那把椅子,让萧承煜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贪婪地看着他的脸。 “陛下…陛下准许你来看我了?”她声音颤抖,带着希冀又害怕再次失望的小心翼翼。 “嗯,父皇准许我来看看娘亲,只有半个时辰。”萧承煜抹着眼泪,哽咽道。 “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也好,也好…”柳氏喃喃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紧紧握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你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吃得好吗?睡得好吗?功课重不重?” 一连串的问题,饱含着母亲最朴素的关切。 萧承煜一一回答,尽量拣好的说,不想让母亲更加担心。 但他苍白的小脸和眼下淡淡的青黑,又如何瞒得过母亲的眼睛? 柳氏听着,心如刀绞。 她知道,自己失势,儿子在宫中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那些捧高踩低的宫人,那些虎视眈眈的妃嫔和其他皇子…她的承煜,这两年该受了多少委屈? “都是娘不好…是娘连累了你…”她自责得无以复加,将脸埋在儿子小小的手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不怪娘亲!”萧承煜急忙道,用另一只手笨拙地拍着母亲的背“是承煜没用,不能保护娘亲,也不能让父皇回心转意…” “别提他!”柳氏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深刻的恨意与怨毒,但很快又被无尽的悲凉取代“是娘自己…走错了路,信错了人…” 她没有明说,但萧承煜知道,母亲指的是当初试图谋害摄政王世子的事。 这件事,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父皇绝不能原谅的罪过。 “娘亲”萧承煜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您…后悔吗?” 柳氏愣住,看着儿子清澈却带着痛楚的眼睛,良久,惨然一笑“后悔?娘后悔的是做得不够干净,留下了把柄,连累了你,但若重来一次…” 她眼中恨意再次闪现“那个病秧子,那个孽种!他凭什么!凭什么夺走本该属于你的一切!陛下他…他鬼迷心窍!” “娘亲!”萧承煜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向门外。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若被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柳氏也意识到失言,颓然住口,只是眼中的怨毒与不甘,如同毒蛇般缠绕不去。 时间在压抑的哭泣,断断续续的交谈和无声的怨恨中飞速流逝。 院门外,太监再次轻声催促。 柳氏浑身一颤,猛地将儿子再次紧紧抱住,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承煜,我的儿,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努力读书,好好表现,让陛下看到你!记住,你是长子!你才是最有资格的!” 她急促地、近乎耳语般叮嘱着“离那个病秧子远点!离摄政王远点!他们都是你的敌人!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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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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