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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试图去争宠,那看起来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将精力转向了其他地方,暗中结交那些同样对摄政王权势感到不安或对父皇过于偏宠萧忆安心存不满的宗室子弟和年轻官员。 他年纪小,做不了太多,但倾听,观察,偶尔流露出符合他们期待的情绪,却能做到。 他像一块被遗弃在角落的顽石,在无人看见的暗处,被冷落,委屈、猜忌和恨意,一点点打磨着锋利的边缘。 这一日学苑散学,萧承煜独自走在回宫的路上,恰好看到摄政王府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萧景辞正抱着萧忆安上车,动作轻柔。 萧忆安似乎有些困倦,小脑袋靠在父亲肩上,半阖着眼。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谧而亲密的画面。 萧承煜脚步顿住,站在廊柱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藏在袖中的手,不知不觉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看啊,多么“父子情深。” 可谁知道,这温情背后,藏着怎样不堪的秘密?又夺走了原本该属于谁的阳光?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宫道尽头。 萧承煜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沉淀着化不开的冰冷与决绝。 母妃说得对。 有些东西,你不去争,不去抢,就会被别人轻易夺走。 甚至,连争抢的资格,都可能被剥夺。 他转身,朝着景阳宫的方向走去。 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孤峭的寒意。 砺刀无声。 只待出鞘之日。
第53章 暗流 两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春去秋来,夏雨冬雪,栖梧院里的日子,在汤药,功课,偶尔的休憩与两位父亲日渐深沉的目光中,平缓又略显凝滞地流淌着。 忆安长到了五岁,身量抽高了些,却依旧比同龄孩子纤细,脸色是常年不见强烈日光的,玉石般的白皙。 先天弱症如影随形,虽未再有大病,但小恙不断,畏寒惧热,精力也总是不济,仿佛一只永远需要精心养护的,过于脆弱的琉璃盏。 萧景辞和萧临渊对他的保护有增无减。 栖梧院的守卫越发森严,进出之人皆需经过数道盘查。 萧景辞几乎将大部分政务都搬回了王府处理,以便随时看顾。 萧临渊则借着各种名目,将宫中最好的药材,最精巧的玩意儿、甚至某些据说有奇效的养生古方,源源不断地送入栖梧院。 两位权倾天下的男人,用他们的方式,为这个孩子构筑着一个看似固若金汤,实则也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风雨的温室。 忆安的学堂生活,也依旧在困倦,走神,以及林晏锲而不舍的热情“骚扰”中进行着。 他勉强跟上了蒙童班的进度,识得了更多的字,也能磕磕绊绊地背诵一些经典篇章,但离“聪慧过人”相去甚远,顶多算是中规中矩。 先生们碍于他的身份和身体状况,也从不过分苛责。 林晏已经七岁了,虎头虎脑的模样褪去了一些,个头蹿高了不少,依旧是学苑里精力最旺盛的那个。 他对忆安的“崇拜”和“保护欲”有增无减,尽管忆安多数时候对他的示好反应平淡。 他成了忆安在学苑里唯一算得上“熟络”的同窗,虽然这“熟络”很大程度上是林晏单方面的热情维系。 而萧承煜,如今已满十岁。 两年的时光,将他打磨得更加沉默内敛,也隐隐有了少年人的清俊轮廓。 他在学苑的成绩愈发突出,行事沉稳低调,对弟妹,包括那位几乎不出现在公共场合的二皇子,也颇有兄长风范,渐渐赢得了太傅和一些朝臣“少年老成”“堪当大任”的评价。 只是他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冷淡疏离,以及偶尔看向某个方向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总让人捉摸不透。 他不再试图接近或观察萧忆安,仿佛彻底无视了那个人的存在。 但这恰恰让一直留意他的忆安和048更加警惕。 “宿主,目标人物萧承煜情绪能量场持续呈现高压抑,高戒备状态,对您的隐性敌意指数稳定在危险阈值边缘”048例行汇报“根据其行为模式及人际网络分析,他正在暗中积蓄力量,结交的对象多为对摄政王或陛下现行政策,尤其是对您的过度关注,有所不满的少壮派。” 忆安靠在自己书房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游记,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知道了,意料之中”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牛乳,慢悠悠地说“冷宫那位,就是他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也是他所有行动的原动力,只要德妃还在冷宫一天,他对我的敌意就不会消失,只会随着他年龄增长,力量增强而变得更危险。” “需要采取预防措施吗?” “暂时不用”忆安放下书卷,望向窗外开始泛黄的梧桐叶“我爹和皇伯父把他盯得紧着呢,他现在还翻不起大浪,不过…”他顿了顿“得提醒一下十七,还有外面那些暗卫,打起精神,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两年,他并非完全被动。 借着“体弱需静养”的由头,他减少了不必要的露面,也利用有限的自由活动时间,更加细致地观察着王府内的人事,甚至通过048有限的信息筛选能力,捕捉着朝堂和后宫的一些风向变化。 他知道,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德妃家族虽遭打压,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他有皇子的妃嫔家族也在观望,朝中对萧景辞权柄过重的非议从未停止,只是被萧临渊强力压制着,而萧承煜,就是这个微妙平衡中,一个越来越不稳定、也越来越危险的变量。 他自己,就是这个平衡最中心,也最脆弱的那颗砝码。 “有时候想想”忆安忽然对048说“我这个‘任务目标’活得可真够‘价值连城’的牵动着两位顶级大佬的神经,成了未来储君的头号假想敌,还可能是某些朝臣攻讦摄政王的借口…啧,这debuff叠得满满的。” 048“根据数据分析,宿主当前生存环境综合评价为‘高危但可控’外部防护等级为最高,内部隐患主要为目标人物萧承煜及潜在政治风险。” “可控?”忆安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但愿吧。” 正说着,外间传来脚步声,是萧景辞回来了。 他今日似乎去了宫中,回来得比平日早些,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爹爹”忆安叫了一声。 萧景辞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今日可好?药按时喝了?” “嗯。”忆安点头,将手里还剩半碗的牛乳递过去“爹爹喝吗?温的。” 萧景辞接过,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儿子略显苍白的脸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安儿,过几日…爹爹可能要离京一段时日。” 忆安微微一怔“去哪里?去多久?” “北境”萧景辞的声音低沉“有些军务需要亲自处理,短则一月,长则……两三月。” 北境?忆安立刻想到了两年前萧临渊曾隐约提过的“机会”。 看来,那边的局势已经发展到需要萧景辞这位摄政王亲自前往坐镇的地步了。 这既是权力的延伸,也意味着风险。 “危险吗?”忆安问,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一丝紧绷。 萧景辞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担忧,心中微软,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爹爹会小心,只是…”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爹爹不在的这段日子,你要格外听话,按时用药,好生将养,尽量不要出府,若实在想出去,必须多带护卫,并提前告知你皇伯父。” 他将忆安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府里和宫里,爹爹都安排了人,但你自己也要当心,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保重自己最要紧,若有急事,可凭此令直接入宫见你皇伯父。” 说着,他将一枚触手温凉、雕刻着繁复纹路的玄铁令牌塞进忆安手里。令牌不大,却沉甸甸的,带着萧景辞的体温。 忆安握紧令牌,心头沉甸甸的。 爹爹这是…在交代后事般叮嘱他。 北境之行,恐怕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爹爹一定要平安回来”他将脸埋进萧景辞胸前,闷声道。 “嗯,爹爹答应你。”萧景辞抱紧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为了能早日回来,守在安儿身边,北境那些跳梁小丑,也该彻底清理干净了。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叶。 离京在即,山雨欲来。 而温室中的幼株,即将在失去最坚实屏障的情况下,独自面对外界逐渐凝聚的风暴。
第54章 离绪 萧景辞离京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消息并未大肆宣扬,但该知道的人,自然都知道了。 接下来的两日,栖梧院内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的宁静。 萧景辞比平日更加忙碌,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深夜,不断有身着便服的心腹将领或幕僚悄然进出,低声禀报,领命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与肃杀。 但无论多忙,萧景辞每日必定会抽出大量时间陪着忆安。 亲自监督他用药、用膳,检查他的课业,虽然要求不高,午后抱着他在院中晒一会儿太阳,如果天气允许,夜里更是必须等他睡熟后才离开。 他的话语比往常更多了些,不再仅仅局限于日常起居的询问,开始更多地给忆安讲一些北境的风土人情,讲边关将士的轶事,甚至讲一些浅显的兵法谋略。 讲的时候,他会握着忆安的小手,在沙盘,特制的,缩小版的,上比划,神情专注,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在教授儿子一些有趣的知识。 可忆安能感觉到,那平稳语气下潜藏的不舍与担忧。 爹爹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尽可能地多陪伴他,也多“武装”他,哪怕只是让他多知道一点点这个世界的广阔与复杂,多一点点自保的意识和常识。 忆安很配合。 他安静地听着,努力记住爹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地名,甚至沙盘上那些代表山川河流的微小起伏。 他知道,这是爹爹能给他的,除了严密保护之外的,另一种形式的爱和准备。 心里不是不失落,不难过的。 这几年,他早已习惯了被萧景辞无微不至的呵护包围。 那是一种近乎窒息的保护,却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如今这最坚实的屏障即将离开,归期未定,前路难测,饶是他心智远超孩童,也难免生出彷徨与不安。 尤其到了夜里,萧景辞照例坐在床边,给他念游记时,忆安听着那低沉熟悉的声音,看着烛光下父亲轮廓分明的侧脸,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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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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