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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语气,竟然有点像…委屈?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忆安愣住了。 他认识048很久了,久到几乎忘记了它最初只是一段冰冷的程序。 在他漫长的任务生涯中,048始终是那个冷静,理智,偶尔刻板、提供数据和逻辑支持的最佳拍档。 它从没有过这样的语气,像是一个…被威胁要抛弃的同伴? 心中那股因担忧和愤怒而升腾的戾气,奇异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属于“搭档”的委屈冲淡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行了”他有些疲惫,又有些无奈地说“吓唬你的,赶紧干活。” “是,宿主。”048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无波,但那一闪而过的“委屈”余韵,却留在了忆安心头。 他摇摇头,将这点异样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探究系统是否有了“情绪”的时候。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 虽然不能出门,不能直接获取信息,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梳理思绪,分析利弊。 萧景辞的安危,京城的暗流,萧承煜的敌意,皇伯父的态度…还有他自己,这个体弱多病、却又牵动无数目光的“世子” 一笔一划,他在纸上写下关键词,画出关系图。 稚嫩的笔迹,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专注。 窗外,寒风呼啸。 栖梧院内,灯火通明。 那个被层层保护的小小身影,正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然握紧了自己的“武器”超越年龄的智慧、对局势的敏感,以及一份越来越难以割舍的牵挂。 还有一个似乎开始有点“人情味”了的系统搭档。 前路莫测,但至少,他不再只是被动承受。 他要活着,等爹爹回来。 也要让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知道,他萧忆安,不是任人拿捏的瓷器。
第58章 风雪讯 北境的战报,在惊马事件后第五日,终于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达了京城。 不是捷报,也非败讯,而是一封战况胶着,请求增援和补给的长篇奏书。 奏疏由萧景辞亲笔所写,笔力遒劲,字字千钧,详细陈述了北境蛮族此次寇边不同以往,似有高人指点,战术诡谲,且各部联结紧密,抵抗顽强。 朝廷大军虽未失利,但推进缓慢,伤亡亦超出预期,且已入深冬,北境苦寒,粮草辎重、御寒衣物消耗巨大,急需后方补充。 随奏疏一同送回的,还有一份阵亡将士的初步名单和请求抚恤的折子。 名单不长,却每一个名字都重若千钧。 朝堂之上,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萧临渊当即将奏疏交予兵部,户部共议,严令限期筹措军需,务必保障北境大军供应。 同时,他力排众议,从京畿大营和临近州府紧急抽调了三万精锐,并携带大量御寒物资,由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军率领,即刻开拔,驰援北境。 消息传到栖梧院时,忆安正在喝药。 十七在一旁低声禀报着刚从宫中内侍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战事不顺,王爷奏请增援…陛下已调兵遣将,运送物资北上…”十七说得小心翼翼,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小世子的脸色。 忆安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褐色的药汁微微荡漾。 他没有立刻喝,只是垂眸看着碗中倒映出的,自己模糊而苍白的脸。 爹爹没事。 奏书是他亲笔写的。 这是好消息。 但战事胶着,伤亡超出预期,北境苦寒…这些字眼,每一个都像冰锥,刺进他心里。 他仿佛能透过这些冰冷的文字,看到千里之外的冰天雪地,看到旌旗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看到铠甲上凝结的白霜,看到…爹爹立于军帐前,凝望远方时那冷峻的侧脸和眉宇间可能隐藏的疲惫。 那0.01%的概率,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微不足道。 “王爷…定能旗开得胜,早日凯旋。”十七见他久久不语,脸色发白,连忙补充道,语气里满是笃定,不知是在安慰忆安,还是在安慰自己。 忆安缓缓将药碗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更深的涩意。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放下药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十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忆安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寒风立刻裹挟着细小的雪粒钻了进来,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窗外,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一场更大的雪似乎正在酝酿。 北境,此刻应该更冷吧? “048”他在意识里问,声音有些干涩“北境最新的局势分析,出来了吗?” “正在生成”048回答“根据公开战报、地理气候数据及历史战役模式推演,目标人物萧景辞所部当前面临的主要困境为: 一,敌方战术升级,适应速度需时 二,冬季极端气候对行军,补给、士卒战力影响巨大 三,深入敌境,后勤线拉长,易遭袭扰,但敌方同样面临严寒和补给压力,且内部联结并非铁板一块,目标人物萧景辞用兵向来狠辣果决,擅长在逆境中寻找战机,综合评估,僵局可能在开春后打破,但冬季这数月,将是关键且艰难的时期。” 开春…还有至少两三个月。 忆安沉默地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雪片。 爹爹要在那样寒冷、危险、充满变数的环境中,再熬过两三个月。 而他,却被困在这温暖却令人窒息的王府里,除了担忧,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他忽然很想念萧景辞的怀抱。 想念那份即使带着掌控,却也无比坚实的温暖和安全感。 如果爹爹在,一定不会让他这般惶然无措。 可是爹爹不在。 他必须靠自己。 深吸一口带着雪沫的冰冷空气,忆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担忧无用,他需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048,继续监控京城动向,尤其是……大皇子那边,对北境战报有何反应。”他吩咐道“另外,查一下,往年冬季,朝廷对北境将士的御寒物资补给,通常有哪些,标准如何,是否存在克扣或不足的情况。” 如果爹爹那边物资吃紧,或许…他可以从京城这边,想办法推动或监督一下?虽然他能做的极其有限,但哪怕只是让皇伯父更加重视,或者提醒某些人不要在这种时候动手脚,也是好的。 “指令已接收。”048应道,数据流再次高速运转。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通传声,萧临渊来了。 他披着一身风雪,脸色比天色更加阴沉,显然刚下朝,便直接过来了。 看到忆安站在窗边吹风,他眉头一皱,大步上前将窗户关上,又将忆安抱离窗边。 “这么冷的天,站在风口做什么?”萧临渊语气带着责备,手却极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额头“手也这么凉。” “皇伯父”忆安靠在他怀里,仰起小脸,直接问道“北境…爹爹他,是不是很艰难?” 萧临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怀中孩子清澈却写满担忧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想让安儿担心,但这件事瞒不住,这孩子又如此聪慧敏感。 “是有些艰难”萧临渊没有完全否认,只是将语气放得平缓“北境蛮族此番来势汹汹,又值严冬,但你爹爹用兵如神,朝廷援军和补给已在路上,定能稳住局势” 他揉了揉忆安的头发“安儿不必过于忧心,相信你爹爹,也相信皇伯父。” “嗯。”忆安点头,小手抓住萧临渊的衣袖,低声道“皇伯父,给北境将士的冬衣和粮食,一定要够,要快,爹爹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打仗,很辛苦的。” 萧临渊心头一震,看着儿子稚嫩却无比认真的小脸,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楚涌上心头。 他的安儿,自己还病弱畏寒,却心心念念着远方的将士和父亲。 “好,皇伯父答应你,一定让他们够,尽快送到。”萧临渊郑重承诺,将忆安抱得更紧了些“安儿也要答应皇伯父,好生将养,不要思虑过重,你若不安,你爹爹在远方,更会分心。” “安儿知道了。”忆安将脸埋进他肩头,闷声应道。 萧临渊又陪了他一会儿,叮嘱了太医和下人无数遍,才顶着风雪离开。 栖梧院重归寂静。只有风雪拍打窗棂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忆安独自坐在灯下,手里握着那枚玄铁令牌,目光落在桌面上刚刚让十七悄悄找来的、往年北境军需的旧档抄录上。 爹爹,安儿帮不了你打仗。 但安儿会在这里,好好的。 也会想办法,让该送到你手里的东西,一样不少,尽快送到。 你要平安。 一定要平安。 窗外,风雪愈疾。 冬夜漫长,归期遥遥。 但有些信念,却在心底,悄然生根,愈发坚定。
第59章 宫邀 北境战事胶着的消息,如同投入京城这潭表面平静湖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更广,更深。 朝堂上,关于战局,关于军需、关于摄政王“用兵是否得当”的议论,开始若有若无地浮现。 虽然无人敢公开质疑萧景辞的能力和忠诚,但那种“若是…”的隐晦担忧和某些派系借机争夺资源、安插人手的暗流,却悄然涌动。 身处旋涡中心却也是最受保护之地的忆安,明显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萧临渊来栖梧院的次数更加频繁,眉宇间的沉郁之色也日渐加深。 太医被要求每日两次请脉,药方调整得更为温和滋补,仿佛要用汤药为他筑起一道隔绝外界风雨的屏障。 连林晏几次递帖子想进府探望,都被更坚决地回绝了。 这日,萧临渊处理完一批紧急军务,踏着暮色又来到了栖梧院。 忆安刚用完晚膳,正靠在软榻上,借着烛光翻看一本关于各地风物的杂记,神情安静,只是脸色在灯下依旧显得没什么血色。 萧临渊挥退了伺候的宫人,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安儿,整日闷在府里,是不是很无趣?” 忆安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他,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还好。” 他确实觉得闷,但更清楚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外面不太平,爹爹又不在,待在府里是最安全的选择。 萧临渊伸手,将他揽到身边,语气温和,带着商量的意味“皇伯父想着,你爹爹出征在外,你一个人在府里也寂寞。不若…搬去宫里住段时日?宫里地方大,御花园景致也好,还有许多藏书阁,你想看什么书都有,皇伯父也能时常见到你,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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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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