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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显然早已得到消息,大门洞开,王府长史带着一众管事仆役,恭恭敬敬地列队迎接。 马车直接驶入府内,停在了栖梧院门口。 车门打开,忆安被萧临渊抱下车。 双脚重新踏上栖梧院熟悉的石板路,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这里的清冷药香和熟悉的气息,忆安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回来了。 爹爹虽然还没回来,但这里,有爹爹的味道,有爹爹的痕迹,有他们共同生活的记忆。 这里,才是他的“家”。 萧临渊将他送进屋内,又仔细叮嘱了留守的太医,管事和护卫无数遍,确保万无一失,才准备离开。 “皇伯父”忆安在门口叫住他,仰着小脸,认真地说“谢谢皇伯父。” 谢谢你这一个月的照顾。 也谢谢你,准我回家。 萧临渊读懂了他眼中的含义,心中一暖,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安心住着,好好将养,旬日记得入宫。” “嗯。”忆安用力点头。 萧临渊这才转身,登上御辇,在禁卫的簇拥下,缓缓驶离了摄政王府。 栖梧院重归宁静。 忆安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回家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待。 等爹爹平安归来。 他转身,走向那扇熟悉的、亮着温暖灯光的房门。 等待的日子或许漫长,但至少,是在自己的家里。
第69章 归途 北境的风雪,终于在年关前夕显出了疲态。 持续月余的僵持与拉锯,在萧景辞一系列凌厉诡谲的战术打击和朝廷源源不断送到的补给支援下,被强行打破。 蛮族联军内部本就存在的裂隙被放大,几个主要部落先后溃败、乞降或远遁。 残余抵抗在严寒和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迅速土崩瓦解。 腊月二十,萧景辞于北境最后一座被收复的重镇外,举行了简单的告捷仪式。 他将后续的清扫、受降、安抚事宜交给了副将和朝廷派来的文官,自己则只带着八百亲卫铁骑,轻装简从,踏上了星夜兼程的返京之路。 归心似箭。 这四个字,从未如此清晰地刻在萧景辞心头。 离京时,安儿那强忍泪水的模样、那攥紧他衣襟的小手,那一声带着哭腔的“爹爹要早点回来”如同烙印,烫在他的记忆里,每每想起,便觉心头酸软,又生出无限的力量。 北境的风沙刀剑,朝堂的暗流猜忌,边关的孤寂寒苦…这一切,在想到那个被他留在京城,体弱多病却异常敏感早慧的孩子时,都变得可以忍受,甚至成了他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回到他身边的动力。 他知道安儿被萧临渊接入了宫中。 每封战报之后,萧临渊的私信里总会提及安儿的近况,字里行间透着关切,也隐晦地提醒着京中并不太平。 这让他更加焦灼。 宫中虽安全,却非安儿熟悉之地,那孩子心思重,又思念自己,不知在宫中过得是否安好?是否又因担忧而消瘦?是否被那些暗地里的流言和目光所扰? 快马加鞭,日夜不息。 亲卫们都能感受到王爷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归意,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马蹄踏碎沿途的冰雪,扬起一路烟尘。 腊月二十五,队伍已进入京畿地界。 萧景辞下令在一处驿站稍作休整,换马,补充干粮。 他自己则站在驿站的瞭望台上,望着京城方向那片被冬日薄雾笼罩的,隐约可见的轮廓,眸光深邃如夜。 快了。 就快到了。 他仿佛已经能嗅到栖梧院里那熟悉的药香,能想象出安儿看到他时,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眼睛里,会迸发出怎样的惊喜光亮。 “王爷”亲卫统领上前禀报“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启程了,按此速度,明日午后便可抵达京城。” 萧景辞微微颔首,正要下令出发,驿站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身着宫中禁卫服饰的骑士飞驰而至,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陛下急令,呈交摄政王殿下!” 萧景辞眉头微蹙,接过信,迅速拆开。 是萧临渊的亲笔,语气急切,言简意赅。信中并未提及朝政军务,只说安儿已于三日前执意回王府居住,他虽加派了护卫,但终究不如宫中周全。 且近日京城似有异动,目标不明,让他务必小心,速速回京。 安儿回王府了? 萧景辞心头一紧。 那孩子…定是思念成疾,在宫中待不住了。 萧临渊竟然允了?看来京中情况,比战报和私信中所言更加复杂。 信中那句“京城似有异动,目标不明”更是让他眸中寒光一闪。 是针对他?还是…针对安儿? “即刻出发!”萧景辞再无半点停留之意,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传令下去,沿途不得耽搁,全速前进!” “是!” 马蹄声再次如雷般响起,八百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冲出驿站,朝着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重重迷雾的京城,疾驰而去。 寒风扑面,萧景辞紧抿着唇,玄色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穿越风雪,似乎已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城池,看到了城中那座寂静的王府,看到了栖梧院里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小小身影。 安儿,等爹爹。 爹爹回来了。 这一次,定要扫清一切魑魅魍魉,让你能真正安稳度日。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栖梧院。 忆安对爹爹正在归途,且明日就可能抵达的消息,一无所知。 萧临渊的密信是直接送往北境的,并未告知他,或许是怕他空欢喜一场,又或许是出于其他考量。 他刚刚结束了每日的汤药时间,嘴里还残留着苦涩的味道,正小口小口地喝着宫女递上的蜜水冲淡。 窗外天色渐暗,又一天在平静的等待中过去了。 他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萧月薇送的那个编着玉锁的红绳手链,无意识地摩挲着。 回府这几日,生活似乎恢复了从前的节奏,但又有些不同。 守卫更森严了,出入限制更多了,连林晏递进来的帖子都被更干脆地挡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府内府外,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感。 皇伯父说的“异动”他也有所察觉。 虽然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十七等人日益凝重的神色和更加频繁的夜间巡视,都说明了问题。 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他望着窗外开始飘落的细雪,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 北境那么远,仗刚打完,还有那么多善后事宜…就算爹爹立刻启程,恐怕也要等到年后了吧? 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这个年,看来是要自己一个人过了。 不过,能回到自己的家等着,总比在宫里等着要好。 他放下手链,拿起一旁的书卷,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文字上。 然而,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北方,飘向那个在冰天雪地里征战的身影。 爹爹,你一定要平安。 安儿在家里,好好的,等你。 夜色渐浓,栖梧院内灯火依次亮起,将小小的院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孤寂的光晕里。 无人知晓,归人的马蹄,已踏碎了京畿的寒夜,正朝着这座城池,疾驰而来。 分离的时日即将终结。 重逢的时刻,就在不远的黎明之后。
第70章 夜归 子夜时分。 京城厚重的城门在特殊的手令和确认身份后,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 一队风尘仆仆,铠甲染霜的黑甲骑士,如同幽灵般疾驰而入,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空旷的街道上,只发出沉闷的“嘚嘚”声,迅速融入京城的夜色。 为首的萧景辞,甚至未卸甲胄,只解了沾满尘泥的披风,便径直策马奔向皇宫方向。 他须得先入宫面圣,呈报军情,领取旨意,方能光明正大地回府。 这是规矩,亦是此刻必须的步骤——他需要从萧临渊那里,了解京城最新的,暗处的动向。 宫门处,早有得了消息的内侍总管亲自等候,见到萧景辞,连忙上前行礼,低声道“王爷一路辛苦,陛下在紫宸殿暖阁等候。” 萧景辞微微颔首,将马鞭扔给亲卫,大步流星地跟着内侍走向紫宸殿。 沿途宫灯昏黄,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和染着北境风霜的眉眼,周身散发着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与长途奔波的疲惫,却更显出一种迫人的威势。 紫宸殿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萧临渊也未入睡,只穿着常服,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书,却显然心不在焉。 听到外面通传,他立刻放下书卷,抬眼望去。 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夜寒之气的萧景辞走了进来。 兄弟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俱是微微一怔。 萧景辞看到的是萧临渊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显然这月余京中之事让他颇费心神。 而萧临渊看到的,则是萧景辞瘦削了些却更加精悍的面容,被北境风沙磨砺得愈发凌厉的眼神,以及那身未来得及更换的,带着硝烟与尘土气息的铠甲。 “臣,萧景辞,叩见陛下,北境战事已平,臣特回京复命。”萧景辞依礼下拜,声音因长途疾驰和寒冷而略显沙哑。 “免礼。”萧临渊起身,快步上前,亲自将他扶起,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回来就好,一路辛苦。” 简短的话语里,是无需言明的如释重负和关切。 萧景辞直起身,言简意赅地将北境最终战况,受降事宜,兵力部署及后续建议一一禀明。 萧临渊仔细听着,不时询问几句。 公事议罢,暖阁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安儿…”萧景辞终究是忍不住,率先打破寂静,声音里的急切泄露了他一路的牵挂“他在宫中…可好?为何又回了王府?” 提到忆安,萧临渊的神色柔和了些许,却也带上了一丝无奈“那孩子…思念你成疾,在宫中总是不展颜,前几日哭求着要回府,朕…拗不过他,便允了,加派了护卫,一切用度也着人仔细盯着”他顿了顿,看向萧景辞“只是,你离京这些时日,京中并不太平,德妃余孽未清,承煜那孩子心思也越发深沉,朝中亦有暗流,安儿在王府,朕终究不如在宫中放心,你既回来了,便要好生看顾。” 萧景辞眸色骤寒“有人将主意打到安儿头上了?” 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已笃定。 “尚未有实证,但不可不防。”萧临渊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那孩子…心思重,又敏感,此次朝会上,竟还为了维护你,说出些惊人之语…”他将那日忆安在朝堂上的“稚言惊雷”简单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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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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