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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安紧闭着嘴,摇头,眼泪又蓄了起来。 萧临渊从未哄过人喝药,更别提是如此病弱任性的孩童。 他蹙了蹙眉,若是旁人,他早已失了耐心。 但对着这张与景辞相似,又挂着泪珠的小脸,他竟发作不得。 僵持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什么,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诱哄“安儿若是乖乖喝药,皇伯父便答应你一件事,等你病好了,想做什么,想去哪里玩,皇伯父都准,可好?” 忆安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可信度。 萧临渊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一个秘密“君无戏言。” 或许是这承诺起了作用,或许是实在难受得紧,忆安终于迟疑地张开了嘴,极不情愿地咽下了那一勺药汁,小脸立刻苦得皱成一团。 萧临渊立刻示意侍女送上清水和蜜饯。喂药的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勺都伴随着孩子的抗拒和眼泪,但萧临渊竟出乎意料地坚持了下来,动作从最初的生疏,到后来渐渐熟练,甚至学会了在喂药间隙,用指腹擦去他嘴角的药渍,低声说一句“安儿真乖”。 一碗药喂完,两人额角都见了汗。 忆安被苦得眼泪汪汪,含着蜜饯,委委屈屈地缩在被子里,抓着萧临渊袖角的手却一直没松。 药力很快上来,他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但依旧强撑着,模糊地看着床前的人影。 “…皇伯父…不走…”他含糊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萧临渊看着他那强撑睡意的模样,心头微软,低声道“嗯,不走,睡吧。” 得到承诺,忆安终于抵挡不住疲惫与药力,沉沉睡去,只是手指依旧无意识地勾着那明黄色的袖角。 萧临渊没有动,他就这样坐在床边,任由孩童牵着自己的衣袖,目光落在忆安渐渐平稳的睡颜上。 窗外天色渐暗,内室烛火摇曳。 帝王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墙壁上,沉默而专注。 萧景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内室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脚步顿住,看着床前那一坐一卧的两人,眼神复杂难言。 萧临渊似有所觉,抬眼看向他,目光在昏黄的烛光下,深邃莫测。
第82章 琉璃新生 栖梧院这场来势汹汹的急病,如同冬日最后一场暴风雪,来得猛烈,却也去得迅速,在旁人眼中看来是如此。 太医们战战兢兢,用尽了温和稳妥的方子,王府和宫中的珍贵药材流水般送入,加上皇帝陛下罕见的亲临守候与摄政王寸步不离的照料,小世子终于在昏睡两日一夜后,热度彻底退去,人也渐渐清醒过来。 只是病去如抽丝,醒来后的忆安,看起来比病前更加单薄脆弱。 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唇色浅淡,原本就大的眼睛在消瘦的脸颊上显得更大,眼神总是带着几分病后的惺忪与依赖,动辄便有些气喘,需得时刻依靠在软枕上,由人小心伺候。 萧景辞心中的那根弦绷到了极致,又缓缓松了一些,却再也不敢完全放下。 他几乎将所有的公务都挪到了栖梧院的外书房处理,确保忆安随时在他的视线或感知范围之内。 习武之事,再无人提起,仿佛从未发生过。 温如晦送来的那卷皮册,被影一无声地收走,不知存放到了哪个角落。 萧临渊则是每日必来,有时是下朝后,有时是晚膳前,停留的时间长短不一,但总会亲自看看忆安,问几句饮食起居,偶尔甚至会亲手试了汤药的温度,再递给一旁的乳母或侍女。 帝王这般细致,让王府上下越发谨小慎微,却也隐隐觉得,陛下对世子的宠爱,似乎比以往更加厚重,也更加…不容置疑。 只有忆安自己知道,这场病,并不全然是坏事。 “好吧,一生病就掉链子…赶紧把治疗程序开到最大功率。” 那日从昏沉中彻底清醒,确认萧景辞和萧临渊都不在近前时,忆安便在脑中唤醒了048。 “宿主,高强度定向修复程序已启动,能量优先供给心脉及孱弱器官,预计将加速药物吸收,促进基底细胞再生与系统微调,但为符合本世界逻辑及宿主当前身体状况,修复速度将进行伪装性限制,外在表现为缓慢恢复。” 048的电子音平稳播报。 “明白,那就慢慢‘好’起来,不过” 忆安倚在床头,看着窗外枝头融化的雪水,眼神沉静“经过这么一遭,我觉得‘柔弱不能自理’这个人设,暂时还得保持,甚至…可以再深化一点。” “逻辑认同,降低威胁性,提高保护欲与容忍度,在当前环境下是优势策略。” 048分析道“根据现有数据模拟,在高强度修复程序及本世界顶级医疗资源辅助下,宿主身体基础指标恢复到同龄健康儿童平均水平,预计需要三到四年,达到可进行适度武术训练,无严重生命隐患的状态,约需五至六年。” “五六年…” 忆安在心中默算,那时自己大概十岁出头,距离萧临渊那个“十二岁之约”也不是太远,也不是太近了“恢复到能飞檐走壁的程度吗?” 他略带调侃地问。 “不能” 048的电子音似乎都顿了一下“先天限制及本世界能量规则下,宿主身体上限已定,但达到基本武功运动强度,应付寻常活动,强身健体,乃至学习一些防身技巧,是可行的。” “够了。” 忆安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光。 不能成为武林高手又如何?他需要的从来不是匹夫之勇。 健康的身体是基石,清醒的头脑和足够的心智手段,才是他真正的武器。 而“柔弱”的外表,或许是最好的伪装。 计划既定,执行起来便毫不费力。 于是,萧景辞和萧临渊看到的,就是一个虽然病情好转,却依旧如精致琉璃般需小心捧着的孩子。 忆安变得格外“娇气”。 药稍微烫一点便蹙眉不肯喝,要人吹凉了,还得配上最甜的蜜饯。 看书久了便说眼睛酸,要人念给他听。 偶尔想下床走动,必须在暖阁里,穿着最厚的衣裳,由十七或侍女牢牢扶着,走上几步便微微喘息,小脸发白,让人看得心惊,连忙又劝回床上歇着。 他话似乎也比病前少了一些,常常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或者依赖地靠在萧景辞身边,小手拉着父亲的衣袖,不言不语。 唯有萧临渊来时,他会勉强打起精神,乖巧地问安,回答一些简单的问话,但眼神里总带着一股病后的疲惫与怯生生,仿佛被这场病吓坏了,也耗尽了元气。 萧景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只觉是自己冒进的过错,才让儿子遭此大罪,变得如此胆怯依赖。 他加倍地呵护,几乎是有求必应,连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止三分,生怕再惊着这易碎的孩子。 萧临渊的感受则更为复杂。 他既怜惜忆安病弱,又隐隐觉得,这孩子病后似乎更加…贴合他心中某个隐秘的期望。 一个离不开庇护,需要他时时照拂的孩子,似乎比那个聪慧过人,隐隐有主见的世子,更让他觉得安心,也更便于安置于他规划的未来之中。 只是看到那张苍白小脸和依赖眼神时,心底那点属于父亲(尽管他尚未完全坦然承认)的柔软,也会不受控制地漫上来,冲淡一些精密的算计。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有了些暖意。 忆安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廊下的暖榻上,膝上盖着厚厚的绒毯。 萧景辞在一旁的小几上批阅公文,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忆安手中拿着一本彩绘的民间故事图册,却似乎看不太进去,目光有些飘忽。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扯了扯萧景辞的袖子。 “爹爹。” “嗯?”萧景辞立刻放下笔,转头看他“怎么了?可是冷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语气是十足的紧张。 忆安摇摇头,小声说“不冷。安儿就是……有点闷,爹爹,安儿什么时候能像月薇姐姐那样,去学堂读书啊?”他抬起眼,眸子里带着纯粹的向往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景辞心口一窒。 去学堂?以安儿现在的身子,如何能经受学堂的嘈杂,往返的劳累? 可看着儿子眼中那点微弱的光亮,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滚,却难以出口。 “安儿想去学堂?”他柔声问。 “嗯。”忆安点点头,又有些沮丧地垂下眼“安儿听月薇姐姐说,学堂里有很多同龄的伙伴,可以一起读书,习字…安儿总是一个人,有点…孤单。”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萧景辞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孤单…他的安儿,因为身体和身份,几乎从未有过同龄玩伴。 栖梧院再安全,再舒适,对一个孩子来说,或许也太过寂静了。 “安儿再养好些,爹爹就请最好的先生来府里教你,好不好?”萧景辞摸了摸他的头,许下承诺“或者……等开春天暖了,你身子大好了,爹爹再考虑送你去内学堂,但需得太医首肯,且不能累着。” 他没有完全拒绝,而是留下了余地。 忆安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确定“安儿的身子…真的能好到可以去学堂吗?” “能的。”萧景辞语气坚定,像是在说服儿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爹爹一定会让安儿好起来。” “那…拉钩。”忆安伸出细白的小指,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属于孩童的稚气期待。 萧景辞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也伸出小指,郑重地与他勾在一起“拉钩。” 阳光洒在相勾的两根手指上,温暖而静谧。 不远处的月洞门外,萧临渊不知何时已然驻足。 他并未进来,只是静静看着廊下那对父子温馨的互动,看着忆安脸上那抹极淡却真实的,属于孩子的希冀笑容。 他想起那日忆安在病中抓着他衣袖哭泣的模样,想起他喂药时孩子苦得皱成一团的小脸,也想起此刻这看似脆弱却依旧渴望外界的小小身影。 或许…他不该完全将他禁锢。一个健康的有适当社交,甚至能在可控范围内展现些许能力的“嫡子”比一个完全病弱不堪的瓷娃娃,更适合那个位置。 前提是,一切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 萧临渊深深看了一眼那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转身悄然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廊下,忆安依偎回父亲身边,重新拿起那本图册,指尖却无意识地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学堂…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既能逐步接触外界,观察他人,也能在“体弱”的掩护下,慢慢展露一些他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至于身体? 他在心底对048道“修复进度每日汇报,重点强化心肺功能和基础免疫力,外在表现,按缓慢好转,但依旧比常人孱弱的标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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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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