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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凡尘气息,是神力残留。 很淡,很干净,有着一种冷冽与遥远感,和他熟识的任何一位神君都不同。 他心头一跳。 有人来过。 不,是有神来过。 他立刻凝神,神力扑向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粒微尘。 太淡了,淡到若非他对这里熟悉到骨子里,若非他心神紧绷到了极限,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没有恶意,没有破坏,只是来过。 停留的时间可能也不长。 是谁? 为何来此? 他站了许久,然后走到床边,慢慢躺下,躺在了秦奕廷惯常睡的一侧。 枕上好像还残留着檀香味,和属于另一个神的气息,与记忆里秦奕廷不同。 他就这么躺着,睁着眼,看着屋顶的木梁。 从天光大亮,到日影西斜,再到星月满天。 一整夜过去,他没动。 一天,两天… 他没再动用神力,也没离开这张床。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春去秋来,窗外的树叶绿了又黄,小径重新被荒草掩埋。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了一年。 一动不动,像没魂的空壳。 直到司命找来。 司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吓了一跳,“北辰?你…” 他走近,才看清北辰睁着眼,眼里满是空茫,脸上无表情。 “天界百年一度的流华宴要到了,”司命忍着心惊,“天帝陛下亲口点名,要你一定参加,不可不来,你回去准备一下吧。” 北辰眼珠都没转一下,嗓子干涩道:“不去,没空。” 司命急了,走到床边:“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十年找不到,百年呢?千年呢?或许时间久了,你就忘了。” “不过是一场情劫罢了,何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北辰终于转动眼珠,无神地看向他,低声道:“情劫?已经搭进去了,我的魂在他身上,找不到他,我和死了没区别。” 司命被他这话震得后退,指着他,手指都在发颤:“你,你怎会如此!我只听别的仙神渡情劫要死要活,没想到你北辰神君也会这般!你醒醒!若是人间遍寻不到…那他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人?!” 不是人? 北辰从床上坐起:“你的意思是神?”
第205章 一切只是过眼云烟? 司命差点翻个白眼,按住他肩膀用力摇了摇:“北辰,你是躺傻了吗?当然是这个猜想,月老支支吾吾,他肯定知道什么,却不敢说,定是受了威胁或禁令!” “我求求你,脑子回来吧!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算他站在你面前,你认得出吗?你找得到吗?” 北辰定定地看着他,混沌的眼中终于透出点清明。 他抬手,指了指这屋子:“你探一下,此地哪位神君来过。” 司命依言,放出神识仔细探查。 好一会,他收回神力,眉头皱着:“我探不出具体是谁,这神力残留极淡,而且很陌生,我从未感知过,定是我不认识的神。” 北辰皱了皱眉:“天界还有你不认识的神?” 司命思索着:“或许…此神不住在天界?游离三界之外的古神,也未可知。” “你觉得是他?” 北辰又慢慢躺了回去,说话恢复点力气,却染上更深的疲惫:“我想了很久,旁人,谁会来这无人知晓的荒山小屋?只有可能是他,可是…” 他闭上眼,“他若非凡人,而是神,他想找我,易如反掌,毕竟莫璟川之名未改,北辰同北沉…除非,他不想见我。” “但他又来了这里。”司命接道。 “是。”北辰睁开眼,望着屋顶,“所以,我也不懂了。” 司命听明白了,试探着问:“所以,你躺在这里一年不动,想出来的结论是,他其实可能是神,只是不想见你?” 北辰勉强勾了勾嘴角,算是默认:“嗯,只能这样想了。” 司命同情地看着他,叹了口气:“这种事,也不是没有,神仙历劫,五花八门。有的归位后直接没了那段记忆,有的随着时间慢慢就淡忘了,还有的,就像你这样,深陷其中。” “那他这情况,像是想慢慢忘记?” 北辰顺着他话想下去,心口一刺。 记忆有,却不来找他,只独自来这小屋凭吊… 是想慢慢割舍,彻底遗忘? 为何?! 自己和他的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 憋闷酸涩,混杂着被抛弃的恐慌怒气燃起。 他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胸膛起伏:“为何?!” 司命被他吓了一跳,后退道:“哎,你别激动啊,我也就是瞎猜,你与其在这里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去找到他,当面问个清楚不就成了?” 北辰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司命说得对。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说得对。”他看向天,眼中的清明全完回来了。 司命松了口气,又想起正事,拉住他:“那这次的流华宴…” “我去。”北辰打断他,沉静下来。 “好,好。”司命连连点头,“这次宴会,据说连帝君,不常参与点几位和闭关已久的帝尊都会亲临...” 北辰此刻满心都是要找到不想见他的人,对其他神仙,什么宴会并无兴趣,只想借着机会看看能否发现线索。 他点点头,没细想司命口中这的这些人。 “我去。”他重复道。 找到你。 然后,问你为何。 北辰回了天界。 他先收拾心情,没急着去自己神殿,而是在天界各处行走了一圈。 琼华玉宇,仙山浮岛,神官往来,仙子翩跹。 他神识隐晦地扫过,试图查出可能存在的熟悉的神息。 一无所获,只有一处他未去,也不去会去,因为童年阴影。 这一圈,倒是无意间撞破了好几桩风流韵事... 假山后,云霞中,甚至某位星君府邸的回廊转角,皆有成双身影耳鬓厮磨。 北辰面无表情地路过,只当未见。 寻不到人,心下烦闷更甚。 还撞见别人你侬我侬,更烦!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北辰神殿。 刚到殿门前,一个身影从旁边玉柱后闪了出来,拦在他面前。 是个男子,看着应是新近飞升上来的,面容倒是俊美,只是眼神过于热切直白,脸上有点未经世事磋磨的羞赧。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光华流转的九蕊仙兰,大胆的直直递到北辰面前。 “小,小仙仰慕北辰神君久矣!飞升前便听闻神君乃天界第一美男,风姿绝世!今日得见,果然一见倾心!这花,还请神君收下!” 他嗓子微微发颤,脸颊泛红,双眼深情地仰望着北辰。 北步一顿,看了眼这束束过分绚烂的花上,又移开,瞥了男子一眼。 “让开。”他指了指门,“挡着本君的门了。” 男子满腔热情被他冷眼浇了个透心凉,捧着花的手僵住,脸上红白相间。 他侧身让开路,还想说什么,北辰已从他身边掠过,袍袖不曾拂到他一片衣角。 殿门无声开启,又在他身后关上。 男子愣愣地站在紧闭的殿门前,反应过来后脸上羞臊不甘,忍不住上前拍门:“神君?北辰神君?您开门听小仙说…” 殿内无回应。 他颓然放下手,气又窘,一屁股坐在了殿门前的玉石阶上,手里这束仙兰也蔫头耷脑地垂下来。 这番动静早就引来了附近好事的神仙。 几个路过的仙子掩口轻笑,不远处几位年轻天君也抱臂看热闹。 一位绿衣仙子走上前,忍着笑对男子道:“这位新来的仙友,可是吃了闭门羹?” “早跟你说过啦,北辰神君向来不谈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多少仙娥神女、甚至英武天君向他表露心意,都被拒之门外啦,你才刚飞升,就想挑战这位?可别做梦了。” 旁边一位蓝袍天君接口:“可不是么,你们没听说?神君前些日子下凡历情劫去了,回来就发了疯似的找人,找了整整十年未果,怕是伤心了才回来的。” “那位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让北辰神君如此挂怀,可惜啊,看来是没指望了。” “是啊是啊,”又有人附和,“瞧神君如今这生人勿近的模样,怕是更没心思理会这些了…” 阶上的男子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脸色更是难堪。 这时,紧闭的殿门内,一道低磁的声音透了出来: “尔等无事可做?在本君门前,嚼本君的舌根?” 门外瞬间一静。 几个说闲话的仙子天君脸色一变,互相使了个眼色,慌忙低头匆匆离去,连坐在阶上的男子也吓得跳起来,抱着他的束花,慌不择路地跑了。 殿外重归静。 殿内,北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流动的云海,脸上无表情,只有眼中的厌烦。 廷廷,你若真是神,此刻会在何处?
第206章 流华宴 北辰认真处理了几日天界积压的事务,又抽空去了冥界、魔界,青丘转了一圈。 依旧一无所获。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廷廷若非凡人,又非他界生灵,便只能在天界了。 流华宴这日到了。 他本打算随意穿件常服,低调些赴宴,免得惹眼。 可念头一转,万一… 廷廷真是天界某位神君,此刻就在这宴席之上呢? 他站在镜前,看着镜中这张脸。 五官依旧是记忆中的轮廓,甚至因神体归位,褪去了人间岁月的细微痕迹。 明明五官未改,可周身气质已然不同。 影卫时期的木讷沉寂早已荡然无存,天机阁主时的沉稳内敛也化为更深远的神性威仪。 这是俯瞰众生的高贵,偏偏又因这过于浓烈俊美的容貌,糅合成浓郁的吸引力,让人不敢直视,又想多看两眼。 他取出一套银底暗绣星河流光的衣袍换上,腰束同色玉带,墨色微卷的长发以一支简洁的冰蓝玉簪半束。 没有多余的饰物,可就这样站在那儿,周身的微光与风姿,已足以令满殿华彩黯然。 天界第一美男之名,绝非虚传。 他对着镜中影像,理了理衣袍,转身,金光一闪,朝举办流华宴的凌霄宝殿方向而去。 北辰到了凌霄宝殿。 他的位置靠前,仅次于天帝和几位古尊。 他一落座,周围的目光便似有若无地飘过来,黏在他身上。 有惊叹,有倾慕,也有好奇。 天帝在主位看见他,笑着举杯示意,说了几句“北辰风采更胜往昔”的客套话。 北辰举杯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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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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