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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家公子出身,怎的还图这个钱?” 邹元凡面露讥讽,嘲弄道:“他家现在不过剩个空架子罢了,出门吃喝应酬还得捧着我,让我请客,他不赚这个钱,他们一家子的嚼用哪里来?” 沈延青叹道:“有这功夫,好好念书考功名做官不好么,非得走这条歪道。” “做官那得熬到猴年马月去。”邹元凡哂笑一声,“再说那么多银子,得贪多少才够?一不小心还会被人红眼穿小鞋,还不如窝在下面赚钱来得实惠。” 沈延青今日算是见了世面,他笑问道:“元凡,你年纪不大,知道的却不少,这些杂事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邹元凡啧了一声,嗔怪道:“我的好哥哥诶,你当我整日跟野马似的在外面跑是白跑的,还有我的酒菜歌舞是给人白吃白看的?” 他邹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每日那么多银子往外抛,总得听个响动。 那些诗酒茶会风雅归风雅,参加的人也有真心爱这些玩意儿的,但大多数人还是跟他一样,不过是去交换消息,听奇闻异事,寻找门路。 沈延青今日算是开了眼,午饭间又让邹元凡给秦霄等人说了一遍,防止被人蒙骗。 三个小夫郎听了这事,也都吃了一惊。 言瑞是个直肠子,怒道:“这起子人这般坏,只怕不少人会因此家破人亡,官府难道不管么?” 秦霄抱着珍珠喂饭,见大宝贝生气了,腾出手顺了顺他的背。 “哥哥诶,这官府怎么管啊?”邹元凡边说边给自家小夫郎夹了筷春笋,“人家赌坊交了税款,是正经营生,官府怎么管?再说赌什么不是赌,闱姓赌跟玩牌九骰子一样,不过旧酒装新壶,换个花样罢了。” 苏冬儿笑道:“元凡说得很是,这许多人都爱赌钱,斗鸡玩骰都是赌,玩这个倒比那些风雅有趣些。”说着他凑到自家夫君耳边,“你可不许沾这个啊,也不许去赌馆。那些人心狠手黑的,你小心被做局。” 邹元凡垂下手,捏了把苏冬儿的细腰,好让自家操心的小夫郎安心。 秦霄笑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瞧着许多人也不过凑个趣,消遣而已,随他们去吧。” 他知道赌博不是什么好事,管好自己就好,至于别人,家破人亡也是咎由自取。 沈延青没表态,他只觉得荒谬。因为科举,赌博也因此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好比孔乙己认为窃书不算偷,在这些人心中闱姓赌不算赌博,而是一种风雅活动。 开彩的依据又是官府发布的红榜,让人觉得结果公允正确,不像其他赌博一样有太多人为出千的地方。 可不管大赌还是小赌,赌就是赌,至于出千,只要有利可图,就会有人出千,只是大部分人被蒙在鼓里了而已。 云穗听了邹元凡的话,也不管其他人赌不赌博,他只怕赌馆的人找沈延青的麻烦。 “元凡...今日那人以后会不会找岸筠的麻烦啊 ......你若不在家,那些人又上门来怎么办?” 邹元凡放下筷子,郑重道:“穗儿哥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才让管家去挂了灯笼门匾,我邹家的招牌一出,那起子人不会自讨没趣。这段时日想走偏门的人多,我也给门房说了,以后但凡有人找表哥,都得先递帖子,等我过眼一筛,那些坏胚子都得现原形。” 邹家在省内确实有些名头,邹元凡虽走科举路,性子也被惯得骄横跋扈,活像个吃了爆竹的富贵闲人,但他从小跟着父兄出门见世面,着实有三分精明。 云穗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 言瑞是个爱凑热闹的,笑问道:“元凡呐,你家是不是拿了那鲁老板什么把柄,不然他怎会如此忌惮你?” “嗐,他那赌馆的房子是我家的,他自然忌惮我三分。”邹元凡又在桌下悄悄翘起了二郎腿。 不给他面子,那明年就涨租钱,若再敢惹他,明年干脆就不租了,横竖多的是商户想租他家的商铺。 正当他得意时,余光瞥见他家卿卿笑盈盈地对自己做了个口型。 哎哟,刚才抬腿又不小心蹭到冬儿的衣摆了。 邹元凡小心谨慎地放下腿,殷勤地夹了块鱼,仔细剔干净了鱼刺才夹到苏冬儿碗里,算是赔罪。 “我想起来了,邹伯父好多年前跟我爹说在省城东边买了小半条街,想必那鲁老板的赌馆就在城东。” 邹元凡笑笑,没有回答。 少顷,一道婴孩啼哭从隔壁传来。 “诶,怎的这会儿醒了。”苏冬儿连忙放了筷子起身。 刚才琳琅吃了奶,这会儿正睡午觉,怎的醒了? “没事儿,他多半是又想玩了。”邹元凡把小夫郎按回了软凳上,“你接着吃,我抱她去廊上晃荡一圈就是了。” 说罢,邹元凡一撩衣摆,潇洒离桌。 “元凡如今越发像个男人了。”言瑞看着邹元凡的背影,感叹了一句。 苏冬儿掩唇笑道:“都是托了秦兄的福,教了我家元凡好多。” 家里派了好些人跟来伺候,奶妈就有两个,本来轮不到邹元凡亲手照顾女儿。可邹元凡瞧见珍珠跟秦霄很亲,很是羡慕,于是便向秦霄请教。 秦奶爸自然倾囊相授,现在邹小公子换尿布、拍背、抱孩子、哄孩子,那是样样精通,还乐在其中。 这会儿秦霄正在给珍珠喂汤,听了这话,笑着摇了摇头,说也没教什么东西。 一桌人吃完饭,邹元凡也没回来,想来是抱着他家小宝贝睡午觉去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又过了一月。 有了邹家这面大旗,还真没有人上门找沈延青做事,不过还是有正经请帖送上门来,请沈秀才去吟诗作赋,赏花交游。 沈延青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活动,他在紧锣密鼓地备战乡试,他给自己制定了严苛的日程计划,堪比当年选秀登顶出道的日程。 除了自己的备考计划,他还要抽空去学宫上课。学宫生员各怀心思,但临近乡试,教谕讲郎们却是要冲KPI了。 现在的课安排得十分用心,讲郎们也拿出了真功夫,至于听不听的全凭自觉,反正领导下来视察,他们是做好了本职工作的。 至于如何证明,像沈延青这类认真听讲的学生就是人证,上课记的笔记就是物证。 这日,沈延青下学,碰见礼房的书吏正在誊抄告示。他凑近套近乎看了眼,连忙跑回了家去。 沈延青回家没看到邹元凡,忙问苏冬儿:“表弟,元凡呢,还没下学么?” “哦,他下学了,这会儿又出门给我买冰酪酥山去了,等会儿就回来。”苏冬儿抱着小琳琅,坐在廊上等爹爹回来。 “表哥,有什么急事么?你给我说也是一样的。” 沈延青笑道:“没甚急事,衙门明日会出告示,我瞧见了就回来告诉元凡一声,明早先别去书院。” “什么告示让哥哥你这样急?”苏冬儿笑盈盈的,笑得比院里的花儿还要好看。 “学政不日就要大收,若元凡有造化,还能选上充场儒生,参加乡试!” ------- 作者有话说:沈大明星:我只想老老实实考个试[裂开] 第110章 大收 在乡试之前, 除了通过岁试获得乡试名额的生员,学政还会住持两场补录考试,通过考核的便能参加乡试。 一场名为科试, 这是给在岁试中未获得乡试名额的生员的补考, 考试成绩跟岁试一样,也会分作六等, 考一二等的生员也会充补为廪生和增生。机遇与风险共存, 若在科试中考了六等, 也会被黜革。 因此, 很多没有十足把我的生员宁愿不参加科试,也不会去冒险。 另一场称为大收, 大收不设门槛,只要是士子都可以参加。比如有的省,有时参加大收的士子多达万人。 苏冬儿听到这个消息,欢喜极了,望眼欲穿。 邹元凡带着携书录墨回来, 见夫郎和舅哥齐展展地坐在廊上朝自己招手,顿时昂首挺胸。 这冰酪酥山虽然价高,但也不必亲自迎接...既然他们都爱吃这个, 明日他还得再去买。 苏冬儿见他走来, 也不看食盒, 让奶娘把琳琅抱了回去, 让邹元凡赶紧进屋说正事。 邹元凡见急慌慌的, 笑道:“冬儿,再急你也先把这冰酪酥山吃了,不然冰化了。” “好好好,我吃。”苏冬儿把食盒打开, “表哥,你们说正事。” 沈延青将大收之事说与了邹元凡,没想到人家却不愿参加。 “表哥,我清楚自己的斤两,何必去费这个功夫。”邹元凡舀了一勺冒着寒气的冰酪送到了苏冬儿唇边。 沈延青道:“你试都没试,怎就知道不行了?” 苏冬儿抿完一口,殷殷望向自家丈夫。 邹元凡眉心轻蹙,正色道:“哥哥,这大收回回至少有千人参考,积年累月的童生可不是小数目,里面不乏有蒙尘明珠。我才疏学浅的,倒不如再沉淀沉淀。况且充场儒生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沈延青啧了一声,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通不通过,这每回大考都是一次机会,考得过最好,考不过只当去检验自己的水平。” 他措辞一番才又说道:“元凡,你不要觉得充场儒生说出去不好听。我说难听一点,咱们参加科举只是为了一个结果,至于得到这个结果的过程,其他人是不看的。” 苏冬儿闻言,握住邹元凡的手,柔声劝道:“表哥说得很对。元凡,我晓得你在乎脸面,我刚问过表哥了,这个充场儒生也是正途,不影响后面会试和做官晋升,你去试试嘛~” 邹元凡看着小夫郎殷切的脸庞,垂下了眼眸。 说出去不好听是借口,他怕丢人才是真心。 他虽未过院试,但县试府试却是一回过的,就连他这秀才舅哥也是考了三回县试。 小夫郎一直说他比表哥还聪明,只是年纪小,一时疏忽才没考上秀才。 他的水平他心里有数......他不想在小夫郎面前丢脸。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再认真刻苦读一年书,一把考过院试,成为秀才。然后再认真念书,准备乡试,乃至会试。 所有考试他都要一次通过。 沈延青见他不说话,便知晓了他的选择,也不多劝,只说多沉淀沉淀也好,让他好好准备来年的院试。 晚间,等哄睡了女儿,苏冬儿接过丫鬟端来的安神茶,悄步走进了书房。 “卿卿,你怎么来了!”邹元凡惊喜,他家这个宝贝怕扰他读书,饶是自己再求,也不曾来过书房。 苏冬儿放下茶盘,笑着坐到他腿上,“我不能来么?还是你不喜欢我来?” “喜欢,求之不得。”邹元凡甩开书,搂住不盈一握的细腰,细细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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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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