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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迟笑道:“回公子的话,那俩江湖打扮的,还没带回来就直接咬了舌,冯大人刚进仪鸾司大狱,也不明不白死了。 “如今就那一个姓陈的,是湖安陈家的,我们不敢随便审,得明日禀了陛下才好说。所以先来问问公子。” “湖安陈家?”尹羽歇皱眉,“陈相的那个陈家?” “正是呢。”崔迟说,“陈相倒是无所谓,只是多少得看着陈贵妃的面子。” 尹羽歇点头,怪道那个“陈兄”长得眼熟呢,原来是陈家人。 尹羽歇把白日里在棠棣楼里的所见所闻细细讲了,他反正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那两个人在紧张什么。 陆纪名听完后开口问道:“也就是说,冯征认得你。”冯征就是那个冯大人。 尹羽歇点头。 “那这事必然不是小事。”陆纪名说。 “为什么呀?”尹羽歇问。 韦焱听懂了陆纪名的弦外之音,向尹羽歇解释:“他明明知道你是谁,也知道如果对你动手会有大麻烦,但他还是做了,说明他认为,他们两人今天的谈话如果被你传出去,那他要面临的麻烦比杀了你还大。” 尹羽歇:“他也不一定是要杀我,只是把我打晕了。” 韦焱发觉自己失言,硬着头皮解释说:“总之,他们是打算对你不利。”确实,从正常视角来看,并不能笃定冯征是要杀了尹羽歇。 但他知道,身边的陆纪名也知道,如果当时他们再晚一步,尹羽歇就会被投进那个院子的井里。 “那咱们便往严重了猜。”崔迟说,“一句句来捋,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那两个人一开始说,有件事因为姓陈的提供的方子差不多解决了,姓陈的那个族兄会谢他。”尹羽歇说,“冯大人跟姓陈的见面,是为了朝他讨一个方子。” 陆纪名起身,去旁边书房拿了纸笔过来,写了“陈家、族兄、方子”几个字,他在族兄上画了个圈。 “不如先猜猜,族兄会是谁?”陆纪名笑道。 湖安陈家,系军功起家,之后子弟又开始走科考路子,和陆家有些相似,但陈家并未完全放弃军部势力,族中子弟允文允武,比陆家强盛太多。 不过陆纪名活过一遭,比旁人知道得还更多一点。 前世皇帝驾崩前,任命陈相为托孤大臣,辅佐韦焱。但陈相却并不安于人臣本分,把持朝政多年,直到庆景三年,才被彻底解决。 不过陈家有陈贵妃在,韦焱多少顾念父妃与三弟情面,陈家并未树倒猢狲散,只处置了陈相一个人。 既然已知陈相并非善辈,如今陆纪名也难免第一个怀疑他。 韦焱也笑起来:“我猜陈相好了。” “怎么不猜陈贵妃?”尹羽歇哪知道面前两个人拿着答案蒙题目,他又本不擅长弯弯绕绕,一脸茫然。 崔迟说:“忘说了,那人叫陈倚君,与陈相同辈,陈贵妃是这两人的侄儿。” 尹羽歇点点头,突然想起似乎确实听那两个人提到了什么“陈大人”,确实不可能是指陈贵妃。 “再说方子。”陆纪名继续用笔在“方子”两字下点了点,“方子,总得给人用。说明那方子,不是救人,就是在害人,这点都没有异议吧?” “救人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崔迟说。 韦焱道:“比起方子,我倒是更好奇,姓陈的跟冯征说,那方子的效果他每天都能看见,是个什么意思?” “至少不是用在冯征自己或者亲友身上,否则冯征找他讨的就不是方子,而是解药了。”陆纪名说。韦焱关注点特殊,陆纪名倒真没留意到这一层。 “那个冯征,是做什么官职的?”韦焱想不到东西,随口问道。 陆纪名笑起来,刚想回说工部侍郎,突然想起,现在是兆和七年,工部侍郎是冯征庆景二十年时的官职。 他回到这里时间不长,也没怎么在官场走动,根本不记得冯征如今在做什么。 崔迟回答道:“回殿下,冯征现在在门下省,任起居郎。” 陆纪名看向韦焱,韦焱则瞬间变了脸色,对崔迟说:“不要管陈父妃如何了,你立刻去找正使,连夜把姓陈的审了,务必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方子。” 崔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道了声告退就冲出了房间。 尹羽歇仍旧一头雾水:“怎么了?” 陆纪名:…… 陆纪名突然觉得,前世尹羽歇死得实在冤枉。即便把他就那么放走,他也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杀了他要冒的风险反而更大。 “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尹羽歇追问。 韦焱起身,拍了拍尹羽歇肩膀:“你早点睡吧,明天出了宫立刻回府,过年前除了东宫哪儿都不要去了。” 尹羽歇耸肩,心说就不喜欢跟你们这种话只说一半的人玩。 今夜熬得实在是晚,尹羽歇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次日一早,他嘴甜哄着宫人给他拿了些没吃过的点心,吃饱了才出的宫。 宫门口,府上的小厮已经在外头候着,马车也备好了。尹羽歇仔细一瞧,桓子潇也在。 看见桓子潇,尹羽歇就把昨天乱七八糟的一通事全都给忘了,兴冲冲朝他跑过来。 到了桓子潇面前,尹羽歇刚想开口说话,桓子潇却突然一把把尹羽歇给扯进了怀里,死死抱住。 尹羽歇不知所措,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置:“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我要被勒死了。”说着还顺带吐了下舌头,做了个呼吸不畅的表情。 桓子潇丝毫没松手,闭着眼睛泪珠唰唰往下淌。尹羽歇感受到不对劲,问道:“怎么回事,我哪儿惹着你了吗?” “没。”桓子潇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说不出的心慌。” “别慌了。”尹羽歇急吼吼就往桓子潇怀里摸,“给我带的珠串呢?蜜蜡还是玛瑙?还不快点给我!” ------- 作者有话说:好了,这俩戏份基本结束了,之后就只有打酱油,或者成为韦陆play中的一环出现了。让我们恭喜这对半新不旧的人。我们仍未知道这俩谁攻谁受。
第34章 医谷 陆纪名刚用过早膳, 就瞧见韦焱下了朝回来,韦焱叫他一起去见皇帝。 “昨晚仪鸾司审出来东西了吗?”陆纪名问。 韦焱点头:“审出来了。那个姓陈的看着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但实在色厉内荏,吓唬几下就招了。” 陆纪名对着铜镜整理好衣带配饰, 又随手帮韦焱理了一下, 之后问道:“招了什么?” “说那方子,叫什么枕函欹……有点拗口, 起的什么破名字。确实是种慢性毒药, 因为是用南疆不常见的药草调配出来的, 中原大夫诊不出来。他说把这方子给了陈相, 余下的一概不知了。” 陆纪名笑了声:“他倒是不傻。”他只是把方子给了陈相, 至于陈相用来做了什么,跟他可就没关系了。 “确实不傻。”韦焱说, “我现在更担心爹爹那边。” 皇帝这些年身子越发差劲,御医只说是因为当年生四公主时伤了根本, 诊断不出来问题。 但韦焱知晓未来, 皇帝驾崩后, 陈倚卿作为托孤重臣,与已是太后的皇后一道架空了自己, 自己韬光养晦多年才抓到对方纰漏, 将人捉拿下狱。 如今再回看,陈倚卿手里有副奇毒,不拿来对付皇帝快速掌权,实在说不过去。 陆纪名心中猜度与韦焱别无二致,两人一道去了皇帝寝宫。 皇帝那边今日侍奉的是陈贵妃,他见到韦焱后直接开口说:“我都知道了,一定弄到解药。”说完直接朝着诏狱方向去了, 看起来气势汹汹的。 陆纪名跟着韦焱一同给皇帝请了安,皇帝依然靠在床榻上,摆手让他们坐,而后叹了口气:“陈相是我原本打算托付江山的人…… “我本想着,焱儿到底年轻些,陈相做事老道,加上看在阿遂的面子,他必然是要尽心的。没想到我竟看岔了眼。”阿遂指的是陈贵妃。 “先哲圣人尚不能辨明忠奸,又何况爹爹久病之人?”韦焱说。 陆纪名问道:“不知御医是否给爹爹重新瞧过了,如何?” 韦焱让人去把一直随侍偏殿的御医给叫了过来。 御医跪下朝韦焱一边叩头一边说道:“殿下恕罪,昨夜要来的方子我已同诸位同僚细细研究,可那方子太多古怪,里面有几种没见过的草,实在不知道会是什么功效。” 解释的话说了再多,其实也不过只一个意思——不知道这方子的效果,也确定不了皇帝到底是不是被人下了毒。 话说了许多,这会儿陈贵妃又从诏狱回来,他脸色阴沉满手血迹,一看便是问出了东西,顾不上清理就匆匆赶回来。 “阿遂,你那堂叔不说就不说了,何苦赌气伤了自己?”皇帝示意陈贵妃坐过来,也顾不上韦焱和陆纪名还在,就伸手仔仔细细摸着陈贵妃染血的手背,检查他手上伤口。 韦焱显然已经习惯,陆纪名倒是觉得作为小辈看见长辈们如此不太得体,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 在皇帝面前,陈贵妃神色终于和软了下来,说道:“陛下,我问出来了,他说那毒只用下一次,服用后就能让人五脏六腑逐渐衰竭,直至……”陈贵妃咬住下唇,再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陆纪名没忍住视线瞥过去,看见陈贵妃满脸的眼泪。 看陈贵妃的反应,皇帝就知道自己身上八丨九不离十被下了这毒,他也只是笑笑,伸手把陈贵妃搂住,安慰他说:“没事的,我早看开了,阿遂别伤心。” 到底在小辈面前,陈贵妃竭力止住了泪,继续道:“他说毒发以后,人会日益虚弱困倦,睡着的时候越来越多,难以起身。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合了你的症状。” “但宫中层层查验,他怎么把毒下到的爹爹身上?”陆纪名问,“不如仔细查一查,万一宫中有内应,也好早做打算。” 皇帝却笑说:“好孩子,知道你挂心我,但不必查了,我差不多心里有底。” 韦焱眉头紧锁,看起来在想些什么,但很快回过神来,开口询问陈贵妃道:“父妃问到如何解毒了吗?” 提到此处,陈贵妃又攥紧了拳:“他说这方子是他与朋友游戏所做,并未制出解药。我会继续想办法让他开口,太医院那边让谢兄盯着,肯定能弄到解药。” “方才御医也说了,这方子诡谲,包含许多南疆特有的植株,多数中原大夫连配方都认不全,更何谈配出解药?”皇帝淡淡地说,“我的身子,我早都看开了。” 这时陆纪名终于又说了话:“既然中原大夫不行,为何不找南疆大夫来?我听闻南疆有座巫医谷,只要能找到谷中人出面,兴许还有转机。” 陆纪名前世为了陆栾的病,寻遍天下名医,只是当时巫医谷已避世多年,甚至有传言称其早已不存,陆纪名派人找了很多年也不见得其踪迹,最终只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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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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