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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是二十多年前,兴许能找到线索。 此时提及,陆纪名亦有私心。万一今生阿栾仍有病痛,提前找到巫医谷门徒,也算多了重保障。 韦焱起身,把外头抱厦里守着的仪鸾司正使薛钧给叫了进来,让他去查阅巫医谷之事。 薛钧说道:“回殿下,陛下生病这些年,仪鸾司一直在探查巫医谷踪迹,但始终没有过多线索。不过殿下若问其门人,属下不敢欺瞒殿下,仪鸾司首任正使便是巫医谷出身。” “他既是巫医谷出身,必然知晓如何联络谷内之人。”韦焱激动地说,“他有无后人尚在京中?将其寻来,说不定能有收获。” 薛钧不语,往皇帝的方向给韦焱递了个眼神。陆纪名也跟着看过去,发现皇帝似笑非笑地瞧着韦焱。 “阿焱,不必了。”皇帝说,“咱们就是他的后人,那是我曾祖,先毅哲皇后的父亲。” 而后皇帝稍稍直起了身子,朝屋内众人说道:“此事不用再多言了。我虽时日无多,但我走之前,一定会帮阿焱解决掉陈相之祸。” 而后皇帝又看向陈贵妃,朝他道歉:“阿遂,希望你不会怨我。” 陈贵妃低着头,靠在皇帝身边,咬牙说道:“我恨不得亲手把他碎尸万段。” 离开皇帝寝宫,陆纪名始终在观察韦焱的情绪。于陆纪名自己而言,他与皇帝并无很深厚的感情,但对韦焱而言,那是他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一。 “我从来不知道,爹爹原来是被人下了毒。”韦焱说。如果早知道,前世他一定不会只把陈倚卿流放边关,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仔细想想自己也挺不合格的。既未能调查清爹爹真正的死因,又受制于仇人许多年才彻底脱身。 陆纪名说:“恶人诡谲,如果不是尹公子偶然撞见,兴许永远也不会发现端倪。又况且,即便如今有了头绪,却依然找不到证据能确定陛下一定被下了毒。你又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怎么可能提前知晓?” 说到此处,陆纪名心头涌起一丝疑惑。国师如此料事如神,为什么没有发觉皇帝被人暗害? “绪平,其实我是个懦夫。”韦焱说,“我知道爹爹已经知晓究竟是谁给他下的毒,也猜到那人身份,可我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是谁?陆纪名猜不出来,但看着韦焱此刻脆弱无比的神色,陆纪名又什么都不想问了。 他纠结了一下,也顾不得是在人来人往的宫里,直接把韦焱搂进怀里,对他说道:“不管是谁,爹爹不是已经说了,不许再追究。爹爹如此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你若开了口,岂不是辜负了爹爹的一番苦心?” -- 原本韦焱前世在差不多的时候就会生一场病,许是这一连串的事让他一直提着一口气,强撑着身子,从皇帝宫里出来后不久,韦焱就病倒了。 好在只是伤寒,没有发热。 但即便如此,韦焱也被折腾得不轻。他没日没夜咳嗽,呼吸也不是很顺畅,陆纪名晚上不太敢睡着,生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把自己咳死。 前世阿栾多病,陆纪名有非常多照顾病人的经验,他夜里守着韦焱,反复确认他的体温,确保没有在深夜睡着后突然高热。 韦焱生了病就更加黏人,陆纪名一刻也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吃药也要陆纪名亲自喂。 陆纪名觉得仿佛瞧见了三岁的阿栾一般,边拿勺子搅和着药汤降温边说:“殿下如今还是个小孩呢。” 韦焱蹬鼻子上脸,半个身子斜在陆纪名身上,搂着他的腰撒娇道:“是呀,我还没加冠,还是小孩呢。” 陆纪名视线往韦焱身上移了些,又迅速移开:“也不小了。” “什么不小?”韦焱说。 “年龄呀,殿下以为呢?”陆纪名又笑起来,“差不多了,快把药喝了吧。” 韦焱说:“我发现,绪平你这人,明面上看着像个正人君子,私底下却坏得厉害。” 陆纪名挑眉:“殿下既然让我喂药,便该好好讨好我,如今当着面说我坏话,我是要撂挑子的。” “好绪平,我有个主意。”韦焱拿起药碗就往陆纪名嘴边送,“一勺一勺喂我多慢,你先喝了,然后喂我。” 韦焱见陆纪名没动,于是耍赖道:“你不喂我就不喝了。” 陆纪名哭笑不得。 “我真不喝了。” “知道了殿下,把嘴张开吧。”陆纪名端起瓷碗一饮而尽。 ------- 作者有话说:至于后面的内容,韦焱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看。
第35章 上元 韦焱一病, 加上休养,眨眼就到了年节。 皇帝身子比往年更差,新春祭祀的活就落在了韦焱头上。皇后依旧闭门不出,有需要皇后的场合, 也都由陆纪名代替。 匆匆忙忙到了上元节, 这天同样也是陆纪名的生辰。 因本就是阖家团圆的节日,自小陆家不会额外替陆纪名操办生辰, 不过凑着晚上家宴一道庆贺罢了。 后来阿栾年岁大些, 会和宁嘉一起专门给陆纪名庆祝, 一家人聚在一起关起门来热闹一阵。除去儿女孝敬, 每年晚上宫里都会赐菜, 陆纪名能得到一碗红果馅的元宵。 故而今日一早,陆纪名咬开碗里的元宵, 看见从洁白的糯米团中溢出的红色果酱时,有些发怔。 “红果馅, 不喜欢吗?”韦焱就坐在他身边, 看着陆纪名嘴唇上不经意沾上的一抹淡红问道。 陆纪名观察了下韦焱的神情, 没看出任何异样。他摇头说:“没有,只是觉得特别, 寻常元宵都是芝麻、花生、豆沙, 我还是头一次见红果馅的。” 陆家偏好传统,不喜新颖玩意儿,如果不是前世韦焱年年赐菜,陆纪名确实没有机会尝到里头是山楂的元宵。 “你不爱吃太甜的,红果酸甜可口,我想着你应当喜欢。”韦焱说。 原来是这样吗?陆纪名想起前世,思绪飘远, 又拉回,朝韦焱笑道:“谢谢殿下,我很喜欢。” 韦焱身子前倾,靠近他,轻声说:“好吃吗,给我尝尝?” 陆纪名看了眼韦焱手边那碗元宵:“殿下总不会连元宵都要我喂吧?” “不要你喂,给我尝尝你的。”说完也不等陆纪名回应,直接吻了上去。 大清早突然这样,饶是陆纪名也红了脸。 之后不知不觉又回了床榻,一顿早膳吃得乱七八糟。 陆纪名好容易重新梳洗完毕,就听见通传,说宁嘉求见。 尹羽歇的事解决后,宁嘉自然不必呆在宫外,跟着陆纪名一同住进了东宫。宁嘉算是半个主子,陈公公直接吩咐宫人把陆纪名院里的偏殿给收拾了出来,供宁嘉居住,还给她安排了侍奉的人。 韦焱窝在陆纪名身边,像只吃饱的猫,朝陆纪名说:“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宁嘉是不是应该也唤我一声义父?” 陆纪名理好外袍,推了推韦焱,笑道:“你比嘉儿能大上多少,就要给人家当爹?” “论理你也没到能给她当爹的年龄。”韦焱说,“你女儿难道不也是我女儿?” 陆纪名只笑笑,当初捡到瘦骨嶙峋的宁嘉,小小一个,只觉得她可怜,想把人留在身边总得有个由头,于是认了做义女。陆纪名并未考虑过年岁的问题。 陆纪名对着镜子仔细确认过自己身上没有奇怪痕迹,让宫人赶快让宁嘉进来。 宁嘉自小颠沛流离,不像娇养长大的孩子那样活泼爱撒娇,看起来总是沉稳得体,话也不多,只有彻底放松时才会显现出女孩的灵动娇俏。 她进屋后就朝陆纪名嗑了头,恭祝他的生辰。 “好孩子,别跪了,地上凉。”陆纪名把人扶起来,问她,“我这些天也忙着,没顾得上你。宫里住得如何?” “有关关哥在,不懂的地方我问他就是了。”宁嘉说。 陆纪名点头。他清楚宁嘉的身世,她出生后不久家中遭难,被父亲送去了姑姑家中。 宁嘉的姑姑是南平皇后,宁嘉自小就长在南平皇宫里,对宫里生活很是熟悉。陆纪名因此并不担心她无法适应如今在宫中的生活。 “宁嘉,我现在跟你义父成了亲,你是不是也得唤我一声什么?”韦焱问。 宁嘉瞧了他一眼,开口道:“殿下。” 陆纪名噗嗤笑出声来。 “还看不清形式吗?你义父是我的人了。”韦焱故意佯装生气,抓起陆纪名往怀里一带,逗宁嘉道。 宁嘉没什么表情,只说:“义父就是义父,不是谁的人。” 韦焱也笑起来,朝陆纪名说:“你这女儿没白养,哪怕她不认我,我也想认她了。” 陆纪名思索片刻,宁嘉的身份,既是辽国落难贵族,又与南平旧国有所牵扯,如若有太子庇护,对她有利无害。于是对宁嘉说道:“嘉儿,你若愿意,日后待殿下同待我是一样的。” 宁嘉应下,但始终没对韦焱喊出口什么特别称呼。陆纪名对韦焱说道:“既认了闺女,殿下得送我们嘉儿一些见面礼。” 韦焱从怀里摸了块腰牌出来,递给陆纪名:“这是仪鸾司的牌子,能随意出入各处,不用核验身份。” 陆纪名递给宁嘉,宁嘉接过,朝韦焱道谢,脸上也终于露了些欣喜的意思。她生性不爱拘束,于她而言不会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因是上元节,陆纪名整理完毕就跟着韦焱一道先进宫给皇帝请安,两个小点的皇子也在,围在皇帝歇息的小榻前叽叽喳喳,像两只麻雀似的。 皇帝对孩子们溺爱非常,全程笑着听两个小家伙斗嘴。两个小的吵累了又很快和好,争着往皇帝怀里扑。 韦焱只在一边看着。 陆纪名瞧着那边热热闹闹,唯独韦焱冷清,觉得心疼,但脸上只露着笑,对他说道:“殿下怎么不过去?” 韦焱揽住陆纪名的腰:“我这不是有你吗?” “那可不一样。”陆纪名含笑着推了推韦焱。 皇帝听见两人嘀咕,朝着韦焱招手:“阿焱快过来,把这俩崽子从爹爹身上拎下去。” 韦焱听罢走过去,按着两个弟弟,身子一斜,倒在皇帝腿上,说道:“爹爹,我拉不动这俩。” 重活一遭,韦焱还是第一次如此亲近皇帝。因为知道重逢不过暂时,又怕让他想起自己父亲那些事,故而不敢主动靠近。 可毕竟这是生下他,疼爱他的爹爹……对韦焱而言,世上也只有他和陆纪名最重要而已。 皇帝看着怀里趴着的三个孩子,心中一动,抚上了长子的发顶:“乖阿焱,再不起来,让媳妇儿看笑话了。” 韦焱这才松了手,把两个嬉闹的弟弟也给拉开。两个人闹够了,此刻也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阿煊过了年,就差不多可以出宫建府了。”皇帝说,“阿焕……才这么点儿大,让我该怎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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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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