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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看清许杭的脸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甚至忘了掩饰。 他扶了扶眼镜,再次仔细打量了许杭一番,这才将目光转向赵羿,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探究和玩味:“这位是?” 周围几个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人,以及侍立在赵羿身侧的心腹,也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许杭。 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审视,以及和那男人如出一辙的惊异。 许杭低下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是谁? 看起来和赵羿很熟稔,气质又天差地别。 他为什么看到自己这么惊讶? “许杭。”赵羿终于收回了看向场地的目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算是介绍,却没有说明任何身份关系。 “许杭……”那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笑容更深,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好奇。 “好名字,我叫孟疏,是羿爷的……朋友,也算是帮他打理些琐事。”他自我介绍得客气又模糊,同时向许杭伸出了手,姿态优雅。 朋友?许杭心中一震。 赵羿这样的人,也会有朋友? 还是这样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朋友?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在赵羿的沉默默许下,伸出手,与孟疏轻轻一握。 孟疏的手干燥温暖,力道适中,一触即分,礼仪无可挑剔。 可许杭总觉得,他那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带着某种穿透力,将他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审视了一遍。 “真是稀罕。”孟疏收回手,笑着对赵羿说,语气熟稔中带着调侃。 “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身边带着人,还是个这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特别的小朋友。” 特别?许杭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是说他长得还行?还是指他是第一个被赵羿这样带在身边的“宠物”? 赵羿瞥了孟疏一眼,没接他的话茬,而是问道:“今天有什么看点?” 孟疏立刻收敛了调侃的神色,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又带着几分精明的模样,推了推眼镜: “刚结束一场,是个不知死活想靠这个发财的愣头青,可惜了,碰上的是刚从南美运来的那头黑金刚,没撑过五分钟。” 他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下一场是今晚的重头戏,两个角斗士对决,赌注不小,不少人等着看。” 赵羿不置可否,走向预留好的视野最佳的主看台座位。 孟疏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侧,好似刚才那点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依旧不时地扫过沉默跟在后面的许杭。 许杭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估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或轻蔑。 他们都在猜测他的身份,猜测他和赵羿的关系。 毕竟,谁都知道赵羿虽然权势滔天,身边从不缺各色美人前仆后继,他本人似乎对这方面兴趣缺缺,从未见他对谁特别上心,更遑论亲自带在身边出席这种半公开的场合。 许杭的存在,就像一个突兀的符号,打破了某种众所周知的规则。 他如坐针毡,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下方空荡荡的场地上,忽略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 偏偏鼻端萦绕的血腥味,耳边隐约传来的野兽低吼和人群亢奋的私语,还有身侧赵羿那存在感极强的冰冷气息,都让他感到窒息。 孟疏在赵羿旁边的位置坐下,姿态闲适,还有心情颇好的品了一口杯中酒。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含着笑意对赵羿低语:“从哪儿找来的宝贝?瞧着……可不像是你会碰的类型,不过,看起来很干净,难怪能入你的眼。” 赵羿没有看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正在为下一场搏斗做准备的场地,只回了两个字:“多事。” 孟疏也不恼,轻笑一声,不再追问,只是那镜片后的目光,又意味深长地掠过了许杭苍白的侧脸。 许杭没有听到他们的低语,他能感觉到孟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不像其他人那样充满直接的审视或欲望,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近乎剖析的观察,这让他更加不安。 就在这时,下方的铁闸门再次轰然打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和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体型异常庞大的黑毛巨熊冲进了场地。 它人立而起,几乎有两人高,猩红的眼睛扫视着看台,巨大的熊掌拍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兴奋的惊呼和口哨声。 紧接着,另一侧的小门打开,两个只穿着简陋皮甲、手持不同武器的精壮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凶狠,仔细看,能发现那凶狠底下掩藏着一丝绝望的恐惧。 二对一人熊搏斗。 许杭的呼吸骤然屏住。 他看着下方那悬殊的对比,看着那两个人眼中求生的挣扎,胃里一阵翻搅。 这不是表演,这是一场用生命取悦看客的残酷杀戮。 锣声响起,搏斗开始。 血腥、暴力、绝望的嘶吼、兴奋的尖叫……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许杭的感官。 他紧紧攥着拳头,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移开视线,不要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他不能在赵羿面前,在这种地方,显露出软弱。 赵羿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会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场上的形势,又或者只是在享受这种原始暴力的刺激。 孟疏则显得游刃有余,他甚至还能分出心神,低声向赵羿分析着场上的优劣和下注的赔率,仿佛眼前不是生死相搏,而是一场值得研究的棋局。 许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孟疏。 这个男人……太矛盾了。 他外表斯文,谈吐优雅,却身处如此血腥之地,面不改色地谈论着人命和野兽的搏杀。 他和赵羿,到底是什么关系?仅仅是利益捆绑的朋友吗?
第16章 谁稀罕? 一场搏斗很快在鲜血飞溅中结束。 巨熊被其中一人拼死用长矛刺穿了眼睛,发狂地撕碎了另一个对手后,也轰然倒地。 胜利者摇摇晃晃地站着,浑身浴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知是庆幸还是绝望。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咒骂,有人赢了大钱,有人输得精光。 许杭只觉得一阵反胃,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赵羿站起身,似乎对后面的节目失去了兴趣。“走了。” 孟疏也跟着起身,笑道:“这就走了?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没意思。”赵羿淡淡道,径直向外走去。 许杭立刻跟上,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孟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残酒,低声自语:“许杭……有意思,赵羿,你这次,是找到了新玩具,还是……终于有了弱点呢?” 走出仓库,重新呼吸到外面带着尘土味的空气,许杭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 车子驶离这片区域,返回公馆的路上,赵羿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许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恢复繁华的夜景,心底一片寒凉。 今天,他见到了赵羿的另一个世界,黑暗、血腥、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也见到了赵羿身边那个神秘的朋友孟疏。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庞大,更复杂,也更危险。 他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到底算是什么? 一个意外的闯入者?一个暂时引起兴趣的玩物?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身旁闭着眼的赵羿,这个男人身上笼罩着太多的谜团和危险。 并且那个看似温和的孟疏,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回到公馆,预料中的暴戾或羞辱并未降临。 相反,赵羿只是挥挥手,让管家带许杭回去休息。 -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以一种诡异的平静延续。 赵羿并未再强迫许杭同寝,让他睡到了客卧,而且许杭的活动范围被微妙地扩大了。 送来的衣物用品越发精致合身,甚至还有几本精装的书籍,内容从艺术史到晦涩的经济学,不一而足。 最让许杭不安的是赵羿偶尔投来的目光。 那不再是纯粹的评估或欲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探究的凝视。 有时在早餐桌旁,赵羿会忽然问他对某条新闻的看法,或对某幅挂在墙上的抽象画有何感受。 问题随意,答案似乎也不重要,但许杭必须回答,且不能敷衍。 他开始被迫思考,被迫组织语言,被迫在赵羿面前展现除了恐惧和恨意之外的东西。 这种交流很消磨意志,因为它模糊了施害者与受害者的边界,仿佛他们之间能建立某种扭曲的正常互动。 公馆里的窃窃私语风向变了。 佣人们依旧恭敬,眼神里却多了复杂的揣测。 “看来羿爷是真上心了?” “没见过这么有耐心的……” “嘘,小心点,那位的心思谁猜得透?” 许杭能感觉到自己处境的微妙变化,从一件可能随时被丢弃的玩物,变成了一个需要小心对待的、身份不明的存在。 这种变化没有带来安全感,只带来了更深的孤立和惶惑。 平静在一周后被打破。 赵羿要去参加一个私人艺术沙龙,规格很高,参与者非富即贵,也混杂着一些背景不那么干净的人物。 他让许杭同行。 “换身衣服。”赵羿的命令简洁明了。 这一次,送来的是一套剪裁极佳的白西装,面料挺括,设计简约却充满力量感。 许杭穿上后,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矜贵的身影,恍惚了一瞬。 这身装束不像宠物,更像伴侣,或者至少是值得展示的所有物。 沙龙在一座隐秘的私人美术馆举行。 水晶灯下,衣香鬓影,谈笑风生,与斗兽场的血腥宛如两个世界。 许杭亦步亦趋地跟在赵羿身侧,努力扮演一个安静的花瓶。 赵羿游刃有余地与各色人物寒暄,言谈间机锋暗藏,气场强大。 很快,许杭就感受到了那些看似友善的目光下的暗流。 一个端着香槟、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笑容满面地与赵羿攀谈,眼神却不断往许杭身上瞟:“羿爷,这位是?面生得很,真是好人才。” 赵羿晃着酒杯,淡淡一笑:“许杭,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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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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